「睡在這可不好辦!」
醉漢似乎不住口地嘟噥一些什麼。服務員扶著他的肩膀,送他到站臺中心的一張公用長椅上。
「喂!在這兒歇一會兒,然後回家吧!家人們一定掛念著你哪!」
從服務員耳提面命的樣子可以斷定,說的是這一類話。醉漢比比劃劃的,不住地點頭:
「知道啦,知道啦,沒有事兒。」
「一會兒來車啦,小心點呀!」
「知道啦,真討厭!」
這就是望遠鏡裡映現的一個對話場面。服務員讓醉漢坐在長椅上,他一面擔心地頻頻回顧,一面回到辦公室。他大概是公務太多,覺得不應該被一個醉漢纏住身子。
服務員一進辦公室,醉漢就又從長椅上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走上了站臺,眼見就要從站臺一頭栽到鋼軌上了。
「哎呀,危險!」
邦枝嚇得氣也不敢喘,直盯盯地望著。這時,從長椅背後站起一個人來。
「啊?那裡還有一個人!」
邦枝連忙對這個剛剛進入視野的人物對好了焦距。剛才他躲在背後,所以沒有看見他。
此人環視一下週圍,就大步靠近醉漢。恰好,朦朧的遠方傳來了快車即將到達的聲音。這個電車站快車是不停的。
「哦,原來是快車來啦。那個人是去告訴醉漢多加小心吧?」
那人不會知道邦枝正在凝神地望著他吧?而他的所作所為正和邦枝的期望背道而馳。他靠近醉漢以後,裝作十分關心的樣子,扶醉漢走到站臺邊沿時,他猛然一拳,將醉漢打倒。那醉漢本來就腳跟不穩,吃這突然一擊,怎能受得住,立刻摔倒在路軌上了。
兇手四下看了看,從站臺另一端跳下去,便逃之夭夭了。
「不好啦!」
驚呆了的邦枝,慌慌張張地把眼前的窗扇推開。逃犯也許聽到了聲音,回頭看了一眼。邦枝更加驚慌,又一下子關了窗子,拉上窗簾,熄了燈。
加快電車鳴著汽笛馳來了,突然來了個急剎車。大約是為了搶救那條生命,電車齒輪與鋼軌擦得火花四濺。
邦枝不由得捂起耳朵,閉上了眼睛。從緊閉的窗子透進來的急剎車的傾軋聲,遇難醉漢的慘叫聲傳進了耳鼓。她縱使堵上耳朵,也擋不住那悲號的聲音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