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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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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x日夜裡11點左右,天神園電車站附近的熱鬧街失了火。正趕上刮北風,風高火烈,紅舌向四處翻卷。

根據直轄警察分駐所主任的情況調查報告,消防隊出動了。消防車、救護車、化學車等等也都趕來了。可是,現場附近已經是一片火海。

就趁這混亂之機,又演出了一齣悲劇。但是,任何人也沒有注意。發現屍體,是第二天早晨7點30分。當時上行電車即將在人流似海的時間裡開進車站。天神園服務組的人們都要到上行站臺去。當他們從候車室剛走過道軌時,只見挨著候車室的一座十二層大樓樓底和道軌之間,稀疏的草叢中露出了人的一雙腳。

「是喝醉酒的乘客,一跨過鐵道,就睡在那裡了吧?」

服務員們沒有到站臺去,都皺著眉頭,走近了草叢。真怪!就算是醉鬼,怎麼會赤著兩腳呢?

鐵道和空地之間,只准了一些舊枕木,形成一道破爛的牆,把兩下隔開。只要側一下身子就會鬆鬆快快地通過。

「喂!你怎麼啦?」

站臺上有人喊了一聲。有人答道:

「是誰睡在那裡啦!」

服務員向草叢走去,轉眼間嚇得他軟癱癱的。

「不、不得了。」他心想要大喊一聲,可是幹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他臉也白了,眼皮也抽搐了。一個夥伴看他有點奇怪,怎麼站在草地裡呆若木雞?便跑上前來問道:

「喂!你到底看見什麼啦?」

忽然,他也看見了那人注目凝視的一樣東西,也立刻臉色煞白。

十分鐘後,直轄警察分駐所根據天神園車站的緊急報案,派出警察趕來了。那時,站臺上的乘客們也傳遍了出事的訊息,好奇的目光,都投向草叢。

不過,不論他們怎樣好奇,也不會耽誤上班時間等在這裡,直到弄清草地裡的「奇物」究竟是個什麼。

每來一班車,就換一批瞧熱鬧的人。只見那屍體是個30歲上下的女人,穿著一件水珠花紋的西式睡衣。後腦勺碎了,遍體鱗傷,傷勢很重。

「是從樓上摔下來的呀!」

現場指揮是大貫警部,他從屍體躺著的地方筆直地仰望上空,猜測她是從哪兒摔下來的。只有「天神大廈」是十二層樓的公共住宅。從屍體的傷勢可以推斷:她就是從這幢高樓上墜落的。

這座公寓,家家都有陽臺。就在牆上直接開了視窗。從外表上看,很像一家旅館。屍體落地的地方,在鐵路線和毗鄰的公共住宅之間。那裡是一條狹長的空地,雜草叢生。因為夾在車站和樓房之間,陽光很少,而且危險,連小孩兒都不肯到那裡去玩。

公寓的管理人被傳來了。弄清了死者的身份:她是908號房間的住戶,32歲,叫志賀邦枝,是一名話務員。

據驗屍判斷,估計死亡時間是昨夜11時至12時之間。

「你說誰也沒有發覺從樓上掉下來個人,這是什麼意思?」

管理人對於大貫警部的質問,哆哆唆唆地回答道:

「恰巧那時候附近商店失火,都光顧往那兒看了。」

「昨天夜裡失火啦,這我知道。喊叫得很厲害嘛!不過,住了這麼多人的公寓,有人墜樓,到了第二天還沒有人知道,這樣地互不關心,太有點驚人了吧?」

對於警部的冷言冷語,管理人只有鞠躬如儀。

「平素倒不至於那麼互不關心。偏巧昨天夜裡的火災正起在這個窗戶的相反方向……」

「你是說全體人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相反方向了?」

「是,是這樣。」

管理人正在搓手致歉,又來了個警察說:

「班長,在屍體旁揀到了這麼個東西。」

「雙筒望遠鏡?」

「是!是德國產的,相當高階。」

「還掛著個帶?」

「在平行雙筒鏡片的調整或上掛條繩,似乎是為了掛在脖子上的,現在已經從正中掙斷了。」

「大概是死前掛在脖子上的。好像在墜樓的途中掙斷了。」

「看樣子,死者是用雙筒望遠鏡凝望,看得出神了,因而摔下樓的。」

「一定是昨天夜晚看火災,看得出神了。」

不敢做聲的管理人一聽,這話正中他的意,便插嘴說:

「是嘛!」

「可是此人是在與火災相反的方向從視窗墜樓的喲。她不可能是看火災吧?」

管理人又啞然無聲了。

然而,他提醒的事卻給了警部很大的啟示,使他完全從新的角度考慮這件事,他心中忽然出現了這麼個疑問:

「在失火的吵嚷聲中,一位帶著高倍數望遠鏡的女人,會往與火災相反的方向凝望嗎?」

何況,火災的相反方向,有什麼值得她縱身窗外、迷得墜樓的事物呢?

那副雙筒望遠鏡,沾有少量血跡,可能是死者血跡,這證明望遠鏡是拿在死者手裡的。總有一天,通過化驗和賣主的證實,會弄清楚的。

雖然是從高樓上摔下來的,可是雙筒望遠鏡落下的地方是草坪,因此毫無損傷,鏡片也完整無缺。警部不由得把雙筒望遠鏡拿在眼前一望,不禁「哎呀」地叫了一聲,搖了搖頭。

「怎麼啦?」他的部下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的神態。

「焦點和我的目力不合,什麼也看不見!」

「把調整器擰一擰,就會合適了。」

警部未加思索地剛想調整一下,可是又把手停在空中,出現了一個念頭:

「雙筒望遠鏡的調節度和死者的視力是否吻合,這大有檢查一下的必要。」

他當即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部下。假如墜樓人平日的視力和雙筒望遠鏡的調節度距離懸殊,她就不會是用望遠鏡在眺望了。

可是,看樣子,這女人卻是把它掛在脖子上墜樓的。是不是有人硬把望遠鏡掛在她脖子上了呢?這樣一來,認為她是用望遠鏡看得出神因而墜樓的這個推斷,就不成立了。

屍體上傷勢頗重。那遍體鱗傷,究竟是墜樓所致?還是和誰搏鬥造成的呢?這是很難分辨的。同時警察也檢查過死者的房間,可是看不出室內有過搏鬥的跡象。

只是在櫃箱裡發現了和雙筒望遠鏡很合體的一個皮盒,可證明雙筒望遠鏡確實是從這個房間落下去的。沾在雙簡望遠鏡上的血跡,也已證實是死者身上的血。

又詢問過這女人單位衛生所裡的人,知道她左右兩眼的視力都是0.8左右,不難明瞭,把雙筒望遠鏡的焦距這樣調整到最大限度,無助於本人視力,什麼也看不清楚的。

就是說,志賀邦枝當時,是用看不見東西的望遠鏡對火災的相反方向看得著迷,迷到墜樓的程度。

對她墜樓摔死的懷疑越來越大,於是,警察開始對公寓的住戶,尤其是對九層樓的住戶認真地進行了家訪。

然而,當天夜裡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火災上去了,從夜裡11點到12點,查不出有形跡可疑的人出入於邦枝的房間。

本來這個公寓是以獨身者為中心組成的。大部分住戶是毫無牽掛的單身漢。因此,住戶動遷頻繁,居住期間絕少往來。與其說是互不關心,莫如說是騰不出時間,也沒有交往的必要。

「是志賀小姐嗎?因為她總是關在屋子裡,什麼長相、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這是已經搬到右鄰一個多月的那個「車販子」的話。因為不掛名牌的住戶較多,多半都不知道住戶姓甚名誰。

還有左鄰的美容師說:

「偶爾在批發店碰過頭,可她總是背過臉去,好像不願意搭話似的。我也沒有必要主動上前和她搭話。所以,即使偶爾遇見,也裝作不認識。」

何況,據說這兩位鄰居昨天夜晚都沒在家。

連兩位鄰居都這樣,其他同一層樓的住戶,幾乎更不知道有這麼個人了。

警察把近處的人家也都列人嫌疑者之中。如果假定她是被人推下樓的,那麼從迎接那人進屋這一點看來,可以想象是個熟人行的兇。

可是,警察無論怎麼搜查,在近鄰之中也沒有查出可疑的人來。

屍體因與罪行有關,交由司法部門進行解剖。結果,證實驗屍時推測的死亡時間完全正確。屍體在死前沒有發生過男女關係的痕跡,甚至直不出兩性關係的歷史,就是說,死者還是一名處女。此外,兩肘和脖頸上有異常的挫傷傷痕,見有少量的內出血。

這更有力地證明:被害者是和什麼人發生過爭吵,被從視窗推下樓的。

被害者從上個月,就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一直沒上班。通過屍體解剖,也證實了她並不是裝病。

已經到她工作過的百貨公司去調查過,可是沒有發現分外可疑的人。雖然有人對最近的人事變動心講不滿,但是這並不足以肯定是孕育殺人的動機。若說是自殺的原因,還倒貼點邊兒。

公司裡並沒有和邦枝不共戴天的仇人。首先,那裡已經忘記了邦枝這麼個人。

人事股長說:「連醫生的診斷書也不拿,一個多月不上班,我們正考慮解僱她哪!」

邦枝所在的那個交換臺的某某人說:

「喲?那個人的人事關係還在公司嗎?我記得早已不要她啦!」

發言者冷落地表現了一點兒驚訝。

志賀邦枝這個職工,實際上早已從人們的記憶裡被消除了。

在公司和住宅周邊查不到可疑的人,那麼,犯人一定是來自警察足跡未到的死角,來自邦枝隱蔽的生活領域。

這個領域在哪?

最值得重視的是:邦枝背地裡有沒有兩性關係?可是解剖的結果,已經予以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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