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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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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非風騷媚人,而是香消紅殞的老小姐。她一心紮實地工作,不知不覺,已經逝去了青春。於是,只在自己的窗下眺望別人的私生活,算是有了那麼一點點樂趣。像這樣一個女人,是誰,又有什麼必要殺害她呢?

「別人的私生活?」

警部不由地輕聲自語,並且被這句話吸引住了。

「說不定殺人動機就在這裡!」

他想得出神,好像真的看見了心中升起的案情輪廓:志賀邦枝正用雙筒望遠鏡偷看別人的私生活並陶然自樂。假如有什麼絕對不許第三者見到的秘密被邦枝看見了,假如那個人知道秘密被人看穿了……

那個人對邦枝,肯定會千方百計地要滅口吧?

雙筒望遠鏡所以和邦枝一同墜樓,不是正好說明了兇手知道邦枝有這個愛好嗎?

警部在邦枝的房間裡憑窗眺望。高崗上的九層樓,的確是宜於賞心悅目的。視野所見房屋擠擠壓壓,像大浪一般從都城的中心洶湧而來,呈現出大城市擁擠膨脹的慘景。

遠近疏疏落落的樹木像淒涼的綠洲,彷彿就要被「東京大沙漠」一口吞下去了。

「志賀邦枝在這個窗下究竟望見了什麼?」

警部把視線變換不定地眺望著房屋的大海。在如同火柴盒似的房舍中,有幾處像公館似的鋼骨水泥大樓,岩石一般巍然屹立的公共住宅區和公館,行人熙攘。眼下的電車站開進了一輛電車,站臺上驟然喧囂起來。

「股長,發現了這麼個玩藝兒。」

搜查室內的一名部下,拿來一個好像小型日記本的東西。

「這是什麼?」

「是檯曆。」

「檯曆怎麼啦?」

「在她被推下樓以前的一個星期內,每天都有記錄。」

「這麼說,一定記了些數字吧?」

檯曆是某化妝品工廠的贈送品。從最近的星期一到星期六,欄目裡記了下列的數字。

月:(朝)8:45(晚)5:15

水:(朝)8:45(晚)5:15

火:(朝)8:45(晚)5:16

木:(朝)8:56(晚)5:30

金:(朝)8:45(晚)5:01

土:(朝)8:46(午)且:15

這意味著些什麼呢?

拿來臺歷的那名部下也耷拉下頭了。邦枝墜樓的那一天,是標了數字的星期六那天夜裡。

「大概是指的時間?」

「月、水、火、金的早晨和月、火的晚上,數字都一樣。」

恰好這時,似乎車站又有車開來,聽見了汽笛的鳴叫聲。

「是不是……電車的時間呢?」

「那麼,是不是立刻到眼前那個天神園車站去一趟呢?」

「邦枝急急忙忙地寫下了數字,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趕緊查一查。」

部下火速出發,不多時就趕了回來。

「和車站的火車時間表大體相符。早晨9點前後的時間裡每隔十分鐘一趟車。傍晚是每隔十五分鐘一趟。早車是上線,晚車是下線,這也都相符。差的那一分鐘,大概是電車誤點了。」

「是嗎?」

警部對部下的報告滿意地點了點頭,反問道:

「你對這件事怎麼想?」

「嗯……是不是被害者把特別的車次記下了?」

「若是電車的時刻表,應該是一分鐘也不差的。我認為這是一個人每天早晚在天神園車站上下車的時間。」

「是上下車的時間嗎?」

「對。此人是早晨9點前下電車,到達這個站臺,傍晚5點到6點,乘上這裡的上線電車,回到什麼地方去。」

「會不會是相反呢?」

「不,不是相反。早晨記的都是9點。若是坐上線車進城上班,這個時間有點晚。你看星期六,午間是1點15分。這就是公司半休、職工散去了的證據。這確實是給天神園上下車的人作的記錄。而且他並不是住在附近,而是在這一帶工作的。」

「邦枝記這些事幹什麼呢?」

「恐怕這個傢伙和邦枝的死亡有關係吧?邦枝從窗戶親眼看見了什麼案件。因為只記得登場人物的面孔,所以一定是站在視窗張望車站,把那個人上下車的時間記了下來。」

「那麼,那個人……」

部下的目光閃亮了。

「是的。那個人發覺邦枝注意上了他,抓住了把柄。若是給宣揚出去,幾乎要身敗名裂。於是,在失火的那天夜晚混進樓去,闖進了她的屋子,把她推下了樓。」

「可是,認識這個人的,只有邦枝一個。僅僅知道他住得不遠,這可怎麼偵查呀!」

「嗯,不能洩氣呀!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個通勤的人。每天來往都像蓋戳一樣地準確。他殺死邦技之後,裝作沒事的樣子,每天照樣通勤。她知道通勤的車次。」

「那麼,該怎麼辦?」

「這個屋子保持被害人居住的原樣,支起攝影機來。」

「攝影機?」

「在窗簾的背後安上攝影機,按記錄的時間拍照電車來往時的站臺。兇手心裡有鬼,他一看,死者的房間一如往常,沒有變樣,一定要奇怪。從人群中經常往這裡瞧的人,肯定就是兇手。」

「明白啦。立刻準備攝影機!」

部下來了精神。雖然還不清楚兇手是否能落網,但可能性很大。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兩臺8釐米的攝影機,安在視窗兩側,通過鏡頭,天神園車站一覽無遺。

拍照是從星期一到星期六,按記錄的時間表進行的。結果,設在視窗左側的攝影機拍到了這麼一個人。

年齡40歲上下,一套暗色西裝,扎著整潔的領帶,一副憨厚的公務員風貌。因為這時已經過了人聲鼎沸的時辰,所以此人的動作分外顯眼。

每當上下車,他一定往窗戶這邊望一眼。星期一那天,他滿不在乎的樣子往這裡張望。星期二,看他的表現有點疑疑遲遲的。星期三,他詫異的目光一直盯著908號房間,站在站臺上不動。

「狗東西!他是在奇怪哪!還是那個窗簾,為什麼總是不拉開…——」

警部一邊看鏡頭裡的畫面,一邊說。

星期四,他明顯地表現了驚懼不安。早晨下了電車,剛一跨上天橋,又連忙退到站臺,死盯盯地望著908號房間。

星期五,有了更明顯的反應。他趕忙下了電車,隱藏在站臺上的小賣店裡。因為他不出來,就以小賣店為焦點,加大畫面一看,他正藏在小賣店裡用望遠鏡觀察908號房間哪!

星期六,刑警見到他去公寓管理員辦公室,仔細檢視了空房指示盤。

第二個星期,他對908號房間的關心有增無減。

當然,刑警並沒有當場抓住他的手。因為早已經派人盯梢,弄清楚了他的身份和住址。

這個出現在可疑圈裡的人物,是m信託銀行天神園支店顧客股的,叫巖田修作,48歲。

「動手抓起來怎麼樣?」

「不,再瞭解一下週圍的情況。僅僅因為他注意志賀邦枝的窗戶,是下不得逮捕令的。首先要弄清動機。為什麼他非殺邦枝滅口不可呢?把這一點弄明白是大前提。」

大貫警部不斷地制止部下盲動,並在嫌疑者的周圍佈置了跟蹤的人。然而,儘管拼命地調查,也找不到他和被害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奇怪!不會沒有關係的,一定有。」

警部在鼓勵部下,可是另一名部下又提出了一個有趣的設想。

「上月初,被站臺服務員推下路軌、被電車軋死的那個銀行行員,和巖田修作在一個銀行裡工作。這件事和案件有關嗎?」

「同一個銀行?」

警部的腦裡如同閃電飛馳。叫做大泉的那個銀行行員被推倒的地方也是天神園車站。兩個案件都發生在距離很近的地方。

「銀行員掉在路軌上的地方是哪兒?」

部下用手一指,那地方恰好在908號房間的視野之內。

「你們去查一查,大泉武勇這個銀行員和岸田之間有什麼瓜葛沒有?」

警部對部下發出了新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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