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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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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田修作總覺得要大禍臨頭了,但他又想:

「疑神就會出鬼,這事是決不會暴露的。沒有一個人會把我和那個女人牽連到一起。」

儘管對自己這樣安慰,可是濃霧般撲來的不祥預兆總是填滿了胸膛。他被恐怖抓住不放,弄得坐臥不安。

他為了肯定這種驚慌是毫無根據的,就又詳詳細細地回憶了作案的那天夜晚。

可以說是僥倖。那天夜裡近處失火,人們在急用樓梯口出出進進,誰都不理誰。樓梯上有很多公寓裡的房客在看火勢,我就混進了人群。

想進邦枝房間是個最大的難題。恰好邦枝也被大火吸引了。她連門都沒關,穿著西式女睡衣,就到走廊去觀看。

一向謹慎的邦枝,由於對大火蔓延心下不安,才破例出來觀看的。

人們都被大火吸引住目光,以致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從門縫跨進了邦枝的房間,等她回來。不一會兒,她冷得打哆嗦,回到房間來了。她從櫃子裡拿出雙筒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想再到走廊去。

我藏在門後,忽然攔路站在她的面前,使她沒有逃路。我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一條逃路才站在那裡的。

邦枝被我突然攔路截住,盯著我的臉,嚇得顫抖著說:「你是,那天……」她說走了嘴。一句話,便決定了她的命運。這句話分明是說她知道我的底細。我不再猶豫了。

我也曾經躊躇過。她若是不知道(或是忘了),我就沒有必要殺她。可是我一聽她說了這句話,就立刻伸手掐住她的喉嚨。她拼命地掙扎。可是因為突然間被掐住了,抵抗也無用。何況男女的力氣相差懸殊,小胳膊扭不過大腿!

「殺,殺人啦!」

掐死之前,她從聲帶裡擠出的聲音,幾乎不成話了。只有把臉貼近些側耳細聽,才剛剛聽到。

我把她這句話作了兩種解釋。一是說她親眼看見了殺人,二是說自己也被殺害了。

志賀邦枝可以說已經到了非死不可的絕境。

我掐住她痛苦難忍的喉嚨,把她拽到窗旁,用一隻手開啟窗扇,一下子就把她推下去了。她落地的時候,似乎慘叫了一聲。但是,趕巧颳起一陣狂風。

站臺上寂靜無人。倒不是原來就算計得那麼精確,是趕巧有一班車剛剛開走。那天夜裡,我也想過:既然是從高崗上的公寓樓推下個人去,總是難免有人看見的。

我曾想從窗戶往下察看一下,可是我又作罷了。那樣一來,說不定會被什麼人看見我的臉。樓層那麼高,摔死的必然性也一定很大。她是沒有救了。我已經查明:從那個房間摔到地上,中間沒有任何障礙物。

自從她看見我把大泉從站臺上推下去起,她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當她知道我察覺了她正用望遠鏡觀察我,她嚇成了那個樣子。真夠可憐的!可是我不這麼辦,又有什麼法子?沒有人看見,我在行動過程中一直戴著手套。凡是有可能在現場上留下痕跡的東西我什麼也沒有帶在身上。為了連一根頭髮絲兒也不掉在現場,我頭上戴了個髮網,又扣上了一頂鴨舌帽。我出入現場,都沒有引起別人的疑心。往返都是坐的從朋友那裡借來的汽車。我每天早晚都是坐電車通勤的,為了不被車站服務員認出面孔,那天我往返都沒有乘電車。

「哪裡也沒有漏洞,無非自己心懷鬼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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