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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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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空港警方的電文上也明確記載,烏託尼依曾在數年前阿拉斯加州業餘高爾夫球的比賽上,獲得亞軍。

專案組原先沉悶的空氣,開始煙消雲散。高松山,與本厚木田園俱樂部近在咫尺。

烏託尼依在失去兒子後,才迷戀上酗酒與賭博的。可他不會忘記,曾在阿拉斯加州業餘高爾夫球比賽場上獲得的那份殊榮。

假設為谷君邀請他去打高爾夫球,他照理不會拒絕。而且,更希望在為谷君面前顯示一番,揮揮令他神往的高爾夫球拍,好好地過把癮。他跟為谷君到這裡比試高爾夫球,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再說烏託尼依後腦部的傷口,經法醫鑑定系堅硬的高爾夫球拍猛擊所致。

經核實,為谷君不是本厚木田園俱樂部的會員。千代田通商公司作為股東參建的的高爾夫球場中間,沒有本厚木田園俱樂部。

雖田園俱樂部距高松山近在咫尺,可這一帶還有一個厚木國際高爾夫球場。該球場,在本厚木田園俱樂部北邊的下獲野地區。

除星期日和節假日以外,兩個高爾夫球場都實行全天候對外開放。即便沒有會員同伴,只要有人介紹,非會員也可入場打高爾夫球。從作案現場的地理情況分析,為谷君的周圍,肯定有是本厚木田園俱樂部會員的朋友。為此,厚木9-30專案組決定徹底調查兩個高爾夫球場的所有簽名賬單。

從調查中得知,小田原水產公司和相模物產公司的社長鈴村太平,是本厚木田園俱樂部的會員,是為谷君的高爾夫球友。小田原水產公司,專門為千代田通商公司供應海鮮罐頭貨源。

對於專案組警官的詢問,鈴村社長答道。

「去年,他和為谷君一同在本厚木田園俱樂部打過三回高爾夫球。」

果然不出所料,為谷君對這一帶並不陌生!曾經,為谷君作為涉嫌人被問及是否到過高松山時,他卻一口否定。

烏託尼依的死亡時間,可推斷為七月到八月間。田園俱樂部在該期間的簽名賬單,不計其數。所有非會員都按照服務總檯的要求,簽名賬單上寫有住所、姓名和介紹人等。

可一大堆賬單裡,就是沒有為谷君和烏託尼依的姓名。

「到這裡來,並不一定為了打高爾夫球。藉口打高爾夫球,卻把他帶到高松山上……」

田邊警官希望能找到目擊者,僅強調為谷君熟悉這一帶地形,是不能成為強有力證據的。

「單憑他個人力量,把殺害或者服用安眠藥的烏託尼依背到山上是極其困難的。因此,烏託尼依多半是自行上山。由此推理,為谷身邊好像沒有同案犯。可半夜三更以高爾夫球名義邀請烏託尼依,無疑遭來懷疑。而且,應該有目擊者!必須再重新走訪周邊的居民。」

越堀警長說。專案組全體警官分成小組,又在現場周邊展開深入細緻的調查。可結果,還是一無所有。

田邊警官煞費苦心的推理,由於找不到目擊者,不得不擱置一邊。

「我來過本厚木田園俱樂部高爾夫球場,可不知附近竟是高松山。」

如果有人這麼說,聞者也許會燃起濃厚興趣,跟著瀏覽高松山。

可來打高爾夫球的人,對附近一帶的無名小山並不會有多大興趣。要說這一帶比較醒目的山,也只有海拔不到二百米、隱蔽在大山背後的高松山。也許有高爾夫球愛好者,向服務員打聽這座山的名稱。而那些在高爾夫球場打短工的服務員,理應不清楚山的名稱。

剛進入興奮狀態的厚木9-30專案組,轉眼又開始壓抑起來。這種氣氛,也傳染給了空港8-11專案組。大竹專務被殺,至今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出現在兩個專案組共同偵查線上的涉嫌人為谷敏之,由於警方找不到確鑿證據,只得放棄對他的繼續調查。

5

田邊警官喜歡看小說,遇休息天,常去書店購買商業月刊雜誌和推理小說。回家後,孜孜不倦,有時候,居然廢寢忘食。

最近,派出所除安排執勤任務外,還要他協助專案組工作。於是,他連看小說的功夫也沒有了。

與派出所毗鄰的書店裡,書架上都是田邊警官愛看的小說和雜誌。田邊警官經常在巡邏途中買書,辦公桌上堆得滿滿的。

送走長夜,迎來拂曉。每當與接班同事交接完畢,便是他最輕鬆的時刻。他迫不及待地從堆滿書籍的桌上取出小說,聚精會神地閱讀起來。

出於職業需要,他特別喜愛偵探推理小說,在當今社會,與他相同嗜好偵探小說的讀者猶如雨後春筍,越來越多。因此,不管哪一本雜誌上,或多或少都刊登偵探推理小說。有些雜誌容量小,只得刊登短篇。由於內容緊湊,也能讓人過把癮。當然,閱讀偵探推理小說最好是長篇,帶勁而且刺激。可田邊警官沒有充足的時間,只得選擇短篇充飢。

「咦!」突然,他的視線不再往後移動。這是一本隨筆集,刊登著他一個熟人署名的文章。說是熟人,也沒有直接交往過。那人叫阿源君,居住在新村的愛民小區。據說在太平洋戰爭期間擔任過戰鬥機機長,以「攻擊王」威震四方。戰爭結束後,受到自衛隊嘉獎。如今,是某大企業的高層幹部。

阿源君纂寫的隨筆,叫《我的保健方法》。對熟悉的人寫的隨筆,田邊警官饒有興趣地閱讀起來。

阿源君是這樣寫的——

我家背後有一座個頭不高的小山,叫高松山。從我家徒步走到高松山的山頂上,來回四十分鐘就足夠了。好幾年前,我開始清晨起床,牽著狗登上高松山。然後,盤腿坐在山頂上眺望相摸灘方向徐徐升起的一輪紅日。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無論下雨還是颳風,從不間斷。每當我回到家裡的時候,全身發熱,食慾大增。吃早飯時,味兒特別香。自從早晨登山賞日以來,我未曾患過感冒。我深深體會到,這是人世間絕好的保健法。

讀完這篇隨筆,田邊警官瞪大眼睛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聽說作者阿源君,因公司業務一直在國外出差。

阿源君出差那一天,是警方發現屍體的一個星期前。法醫推斷烏託尼依死亡的時間帶裡,是阿源君經常登山賞日的時候。

田邊警官清楚,打高爾夫球高峰是星期日早晨。每逢星期日早晨天矇矇亮的時候,新村裡的高爾夫球愛好者與各地來的高爾夫球愛好者,都雲集在俱樂部門口。故而,也叫「清晨高爾夫」。因此,清晨邀請打高爾夫,並沒有什麼不自然。加之「清晨」這一容易疏忽的時間,往往誤導專案組辦案警官。前一段時間,調查物件僅僅是高松山周邊的人。

在警方調查期間,目擊者不一定住在現場附近。即使現場周邊,也是同樣。同時,目擊者也有可能在警方調查期間,正好外出旅行去了。

如果為谷君利用清晨殺害烏託尼依,阿源君無疑是目擊者。即便時間上的誤差導致為谷君與阿源君擦肩而過,也有必要請阿源君回憶。

想到這裡,田邊警官直接把電話打到阿源君家。阿源君家裡人說,阿源君正在回國途中,今天借宿在夏威夷的意利卡伊賓館。

等到他回國,時間太長。接到田邊警官的報告,專案組立即給夏威夷意利卡伊賓館掛電話。

由於時差關係,夏威夷正是吃晚飯時候。而且,阿源君正在賓館房間裡。聽說日本警方有事找他,並且是當地警方的國際長途電話,似乎吃了一驚。

待堀越警長說明情況,他非常樂意地作了回答。

「你這麼一問,我確實遇到過那麼一個人。記得那天湊巧在山路正中央,對方下山的速度非常迅速,而且來勢兇猛!太陽還沒有升起,就已經有人登山觀日出。當時,我還真佩服他呢!那天,確實是八月二十五日清晨四時半左右。由於我帶著的狗狂喊了一陣子,因而記得很清楚。」

「如果遇到那個人,你能認得出來嗎?」

「當時太陽還沒有出來,光線比較暗淡。可由於狗大喊大叫,那傢伙兇相畢露,齜牙咧嘴的。那傢伙當時的表情,非常奇怪,給我留下的印象特別深。因此,如果再遇到他,我能立即辨別出來。」

對於堀越警長列舉的為谷長相、特徵、身高以及體形,阿源在電話時加以肯定。阿源當過軍人,養成了只要見一次面就能牢牢記住的習慣。由於他的這個特技在當時的部隊裡小有名氣。

警長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當他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專案組的房間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終於得到了確鑿而有力的證據。田邊警官一下變成了專案組的正式成員,脫掉了「兼職助手」的帽子。雖然希望儘快將為谷捉拿歸案,可阿源的歸國日也就在近前。於是,決定等阿源回來再動手,希望經過阿源的再核實。有關為谷的照片,跟蹤警官早就從各種角度拍攝了許多照片。

「阿源好險呵!如果那天再早一些上山,也許會遭到殺害?殺一個和殺兩個,其罪行的量刑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句話,重新使全體辦案警官感到震撼。按理說,兇手是決不會放過目擊者的。就那麼一點時間差,保住了阿源的性命。

如果阿源回國後聽到這個驚險的故事臉上表情將會怎樣呢?

兩天後,阿源回國了。空港專案組充分發揮了當地這一優勢,在飛機到達出口處把阿源請進了警署。

儘管厚木專案組與他通過國際電話,可阿源似乎還不清楚高松山的兇殺案是怎麼一回事。

人第一次見面,如果曾經見過,也許會立即產生在哪裡遇到過的回憶。尤其是被害的人場合,即使在異常狀態下只見過兇手一次,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忘記。

如果阿源得知那次上山途中遇見的那個兇相畢露的男人,是殺人犯罪嫌疑人,而且自己當時也身處危險,一定會產生曾在哪裡見到過的回憶,但被害人的心理,也往往導致被害人誤認。

作為警方的心理,希望得到涉嫌人就是兇手的證詞。

為儘量避免誤認,趁阿源還一無所知的時候,請他辨認犯罪嫌疑人的照片。

在許多無關人的照片中間,夾雜著為谷的照片。可阿源一眼認出了為谷的照片,還用充滿自信的口吻說。

「在上山途中與我擦肩而過的,就是這張照片上的人。」

他的「特技」是小有名氣的,其證詞是值得信賴的。阿源君還說,當時山腳下的登山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遺憾的是,他對轎車不怎麼感興趣,故爾沒有留意那輛轎車的車牌號碼。

目擊者阿源君的證詞,應該值得依賴。根據他在犯罪現場與為谷敏之的不期而遇,進一步證實烏託尼依的死亡時間是八月二十五日清晨。

厚木9-30專案組獲得由檢察廳簽發的逮捕證,將正在家中熟睡的犯罪嫌疑人為谷敏之捉拿歸案。

6

空港8-11專案組派出刑事偵察警官到厚木9-30專案組,聯合審訊犯罪嫌疑人為谷敏之。根據為谷敏之的供述筆錄,兩起兇殺案系同一罪犯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為谷敏之沒有殺害大竹專務的作案時間。故爾,兩個專案組尚不能合在一起辦公。可事實上,兩個專案組已經緊密合作,聯手偵查。

很快,兩起案件與全日航飛機失事有關的訊息,在社會上傳得沸沸揚揚。神奈川縣警察局、東京警視廳、海上保安廳、飛機失事原因調查組、新聞媒體以及市民,紛至沓來,打聽案情的進展和結果。霎時,厚木警署那幢陳舊的木結構樓房被擠得搖搖晃晃,險些倒塌。警署周圍,門庭若市,擠滿了車流和人流。

審訊為谷敏之,在厚木警署第一審訊室展開。

審訊警官是堀越警長和那須警長。一開始,罪犯為谷敏之一再否認。在阿源君證詞、打高爾夫球經歷等有力證據面前,為谷敏之節節敗退。

那須警長說:

「希望你好自為之,頑抗是沒有出路的!殺害烏託尼依的兇手是你。殺害大竹義明的兇手也是你,快坦白!」

話音剛落,為谷敏之臉上憤然變色。

「殺害大竹專務的不是我。我也根本不清楚。」

「那麼,烏託尼依是你殺害的吧?」

堀越警長的目光宛如兩把利劍,直刺罪犯的心裡。頓時,為谷敏之不由得渾身顫抖起來。

「快說!」

警長們緊追不捨,為谷敏之心理上的最後一道防線終於崩潰。

為谷敏之供認道。

「殺害烏託尼依的兇手,是我。引誘他加盟我們公司的,也是我。為此,我一直與他保持著接觸。自從他兒子死於車禍後,他開始生活上荒誕無度,破罐破摔。於是,我公司改變了原來的決定。出乎意料的是,他事先沒有徵得我公司的同意,擅自來日本逼迫我公司與之簽定勞務合同。在來日本之前,他誤以為簽定勞務合同十拿九穩,遂與妻子離婚,且辭去全日航工作。當遭到我公司人事部門拒絕後,便轉而威脅我說,他已經不能返回美國,貴公司必須收下他!否則,就拿我是問。

他不僅口頭威脅,還大白天在公司周圍徘徊。一下班,就纏著我。我到哪裡,他跟到哪裡。喝醉酒後,多次闖入我居住的公寓裡亂搞一氣,甚至用匕首威脅。我忍無可忍,決定殺了他。

好在沒有人知道我與他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同事們只知道他與公司之間有矛盾。至於我呢,是代表公司而不是代表個人。

為了自己今後的前程,我決意先下手為強。殺他,我經過了一番思索。比起偽造沒有作案時間和偽造不在現場的假象,倒不如將屍體隱藏一定時間,以達到警方難以判斷死亡時間的目的。如果屍體能完全消失,那是最理想的。可我是第一次殺人,不可能天衣無縫。我當時想,屍體只要能隱藏一個月就可以了。

果然,機會來臨。正如你們判斷的那樣,我到這裡打高爾夫球,被這一帶山的形狀深深吸引住了,順便轉了一圈。山腳狹窄,車輛難以行駛,與一日遊的登山路線之間有一定距離。由於地形複雜,遊客不來這裡。酷愛偵探推理小說的我突發奇想,這一帶是容易隱蔽且難以發現屍體的場所。於是,我選擇了這裡。

當時的記憶,還模模糊糊留在我的腦海裡。為了殺烏託尼依,我多次赴實地考察地形。我發現,太陽沒有升起之前,是最安全的時間段。於是,在烏託尼依面前,我稍稍露出妥協的姿態以緩和緊張的氣氛。幾天後,我邀請烏託尼依於八月二十五日一起上這裡打高爾夫球,他不假思索就答應了。我對他說,在高爾夫球場附近,有一座能眺望富士山的小山。屆時,先上那裡欣賞清晨日出時的富士山。他十分高興,很想一賭富士山的清晨雄姿。

初來乍到的外國人,最感興趣的,莫過於日本的富士山和藝妓美女。

離開賓館,已經是半夜二點左右。當然,我沒有到賓館裡迎接,而是在大門口等候。當時的天氣,只要一到四點,天就會漸漸大亮。再不快點走,就來不及了。我駕車從世田谷駛出,穿過東名,還沒有駛完三個小時就趕到了現場。爬到高松山上,看不見富士山。烏託尼依滿臉沮喪,一再間我富士山在哪裡?我故意尋找一番,將手指著遙遠的方位。就在他集中注意力順著我指的方向眺望時,我悄悄掄起球拍猛擊其後腦勺。頓時,他昏倒在地。我又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繩索,使勁勒住他的頸部。由於距離隱蔽場所很近,我將他扛在肩上朝目的地走去。當時,我心慌意亂,肩上的屍體越來越沉重,累得我直喘粗氣。如果拖著屍體走,草地上有可能留下痕跡,易於成為日後警方的線索,在掩埋場所,我事先挖好一個大坑,鐵-也隱蔽在坑裡,上面鋪滿了雜七雜八的草。掩埋屍體,我沒有用多少時間。

掩埋完畢,我趕緊下山。途中,突然聽到一陣猛烈的狗叫聲。嚇得我魂飛魄散,差點窒息。我壓根兒沒有想到,那麼早的清晨,竟然有人登山觀日出。

作案前,我到過現場多回,可時間都稍稍早了一些,不知道有這麼一個習慣於清晨登山觀日出的人。如果知道,我決不會選擇那裡。

當時,幸虧手持的鐵-是摺疊式的。摺疊後的鐵-,我還用紙將它包了起來,沒有被那個人發現。否則,那人也許會死在我的手裡。

殺大竹專務,是別人乾的。雖在量刑上,殺一人和殺兩人沒有多大區別,可我不願意替別人頂罪。請相信我說的話,他確實不是我殺的。」

為谷敏之承認殺害烏託尼依,否認殺害大竹專務。在警方看來,儘管為谷敏之矢口否認殺害大竹,可供詞裡還有許多不能自圓其說的地方。

「為谷敏之,你說你是受到烏託尼依威脅後才起殺意的,這話,無法讓我們相信!烏託尼依把沒有與自己簽訂合同作為恫嚇藉口,顯然是不能成立的。你說,你感到恐怖才殺了他。你以為你那些假話,就可以把我們搪塞住了嗎?為谷,你別自作聰明!不然,烏託尼依有威脅你的可能。但是,他辭去幹了幾十年的工作,千里迢迢,從阿拉斯加趕到日本來求你。是因為他手裡掌握了你的痛處。到底是什麼痛處?快說!」

堀越警長步步緊逼,為谷敏之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堀越警長,不愧被同事們譽為「罪犯剋星」。堀越警長的乘勝追擊,已經刺痛他致命的地方。

「你不說,那我代替你說!」

那須警長髮話了。兩個警長相互之間的配合,非常默契。

「你唆使烏託尼依在全日航飛機上幹了些什麼?是不是要具體地說給你聽聽。你唆使他把固定在第四引擎的螺栓,調換成劣質螺栓。調查組成員吉村君,把目光注視在螺栓上,你便襲擊他。」

「不,不對!」

為谷敏之大聲嚷道。也許這是實話。

「不對在哪裡?快說呀!一旦斯普魯多花型飛機墜毀,貴公司就可以大做文章,大撈一把。中央商社是斯普魯多新機型的代理商,為向全日航公司兜售,與千代田公司展開激烈競爭。你是千代田公司年輕幹部中的頂尖人物,為將來出人頭地,鬼蜮伎倆,不借墜毀大型客機。

導致烏託尼依喪心病狂,除在阿拉斯加空港擔任全日航保養檢修主任有作案機會,關鍵是他的兒子被全日航職員小室安彥撞死而積怨如山。

作為報仇的導火索,你告訴他小室就在那架飛機上。於是,烏託尼依便輕易地上了你的當,被複仇佔據整個心理的烏託尼依,‘仇’令智昏,不顧後果。如果他當時的精神狀態處在崩潰邊緣,是導致飛機墜毀的罪魁禍首,奪去一百多條人命的特大殺人犯就是你!」

「不對!不對!」

為谷敏之嗚咽起來。平日裡,那冷酷無情、高人一等的幹部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悲慘、淒涼和絕望。

「所以我問你,究竟不對在哪裡?」

此時此刻,警方處在有利位置。所謂有利位置,不是依靠嚇唬哄騙涉嫌物件,使之完全屈服。而是靈活運用手中豐富的資料,辨別供詞的真假,讓對方乖乖自覺地供述犯罪的全部事實。

「我,……我雖然知道烏託尼依的兒子是被日本人撞死,可我不清楚肇事者是誰,更不清楚肇事者乘坐該飛機回國的情況。我說的,全部是真話,請相信我!如此恐怖的殺人犯罪,決不是我乾的!」

「那我問你,烏託尼依為什麼要威脅你?難道那種威脅已到了你非要殺他不可的地步嗎?快老實交代!」

「那,那……」

「快說!」

那須警長的手掌,猛擊桌子。

「現在,你只承認殺了烏託尼依,可你殺害的烏託尼依,是奪走全日航飛機一百三十多條生命的兇手,你知道嗎?」

那須警長的最後一句話,使為谷敏之心靈受到了震撼。

「我確實收買了烏託尼依,可我沒有唆使他讓飛機墜毀。只要他在中央商社代理的斯普魯多花式飛機上製造一點小故障,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全日航公司新機型選擇委員會的主導意見:只要飛機結構設計上有微小欠缺,就不予選擇。為此,我們僅希望烏託尼依在保養時做些小動作即可。

至於代理斯普魯多飛機銷售的中央商社,我們必須戰勝它。一旦失敗,負責這筆大買賣的杉原專務,在公司內部將陷入困境。

在現任總裁邵將退任之際,倘若大買賣成功,杉原專務將走馬上任,接替總裁一職。反之,杉原專務有可能離開公司。一旦杉願專務走了,我的人生前途將付諸東流。

你們警方,不一定清楚公司內錯綜複雜的情況。在工薪階層社會里,比起企業之間的競爭,最為殘酷的莫過於企業內部的派系鬥爭。在這種派系鬥爭中,我希望我無論如何要生存下去。為了這個奮鬥目標,我收買了烏託尼依,但我沒有唆使他去幹那種喪盡天良的事。這是真的!試想,飛機墜毀後,事故調查決不會馬馬虎虎走過場。到頭來,兇手決不可能逃之夭夭,逍遙法外!這一切,是烏託尼依隨心所欲所致。當然,他曾以此作為代價的籌碼,我也給了他許多錢。可他仍不善罷甘休,相反不斷升級。甚至說什麼,墜毀全日航飛機是執行千代田通商公司的命令,要公司給他一億日元的報酬。

給於烏託尼依指令以及與他單獨聯絡的,都是我一個人。所有費用,也都是在我的那部分交際費裡開支。

烏託尼依的歇斯底里,使我深深感到,這樣下去,我的前途將日暮途窮。再說,我根本不曾有過那樣的唆使。我堅持說沒有發出過那樣的指令,可飛機墜毀已成現實,再怎麼辯解,也無法說服對方。為了保住自己,我決定除掉他。我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我與全日航的飛機事故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並且,我的公司與之也沒有任何關係。」

儘管為谷敏之一把鼻涕一串淚,可兩位警長怎麼也不相信。現在,烏託尼依已經死了。為谷敏之究竟唆使到什麼程度,沒有人能證明。即便烏託尼依活著,如果為谷敏之一味強調沒有那種主張,在故意唆使的程度與兇手行為的結果之間,也就產生了分歧。在法律上,也很難斷定。

這種分析和解釋,已經超越警官的職權範圍。

由於估計到司法部門會嚴厲追究,為谷敏之矢口否認。只是偶然墜毀在東京灣,才輪到警方興師問罪。如果飛機墜毀在太平洋裡,無論偵查手段多麼科學,無論警官們多麼優秀,也只能望洋興嘆!

至於被問及為什麼要跟蹤吉村,為谷敏之的回答讓警長們無法接受。

他強調說,主要是吉村主張的飛機失事原因,損害了他和公司的利益。如果吉村君站到中央商社一邊,公司和他將處於無地自容的窘境。

對於吉村君被推入站臺下邊電車鐵軌的提問,為谷敏之一再搖頭。

犯罪嫌疑人為谷敏之,從殺害烏託尼依到被懷疑殺害大竹義明,加之殺害吉村健太郎未遂以及唆使殺害一百三十八名旅客和機組人員,作為雙手沾滿鮮血的他是十惡不赦的犯罪嫌疑人,被押送到橫濱地方檢察院小田原檢察分院羈押。

在厚木警署的審訊室裡,為谷敏之只交待了一部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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