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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迷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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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找為谷瞭解情況的地點,是東京警視廳刑事偵察一科的調查室。僅憑目前掌握和了解的一些情況,還不足以逮捕為谷。於是,將他定為涉嫌人。

一般來說,涉嫌人可以拒絕回答警方的提問。可涉嫌人如果懂得法律常識,則很少拒絕。因為與案件多少有點牽連,才被警方列為涉嫌人。如果一概拒絕,反會遭來警方的進一步懷疑。尤其是那些知識階層的涉嫌人,非常清楚這種利害關係。

有思想負擔的涉嫌人,希望通過拒絕減輕警方的懷疑。沒有思想負擔的人,多半主動要求與警方會面,藉機表白自己的清白。

為谷敏之接到通知後,立即到警視廳來了。瞧他目光冷峻和薄嘴唇的特徵,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頭腦冷靜、心地刻薄的年輕人。

負責詢問為谷君的警官,是空港8-11兇殺案專案組的山路警官和厚木9-30兇殺案專案組的本田警官。兩個警官先後自我介紹了一番,再與為谷君寒暄了一陣,然後言歸正傳,徑直進入主題。

警方首先提出的問題,是八月十一日下午八時至十時之間的兩個小時裡,為谷君當時在什麼地方。儘管這是正當的詢問,卻遭來為谷君的憤怒。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

涉嫌人與犯罪嫌疑人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僅僅是協助詢問的警官提供有關犯罪分子的線索或情況,而不能被升格成審訊物件。因此,沒有必須回答的義務,可以拒絕。警官們也不需要告訴對方有拒絕的權力。

但為谷君的情況有所區別,雖目前還是涉嫌人,可事實上是犯罪嫌疑人。警方以涉嫌人的形式,調查他的犯罪事實。因此,如果明確告訴他,也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兩個警官沒有采用模範警官的做法,也沒有繼續追問為什麼與烏託尼依頻繁聯絡,更沒有繼續追問為什麼跟蹤吉村君。

這是他倆手中的王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丟擲。警方手裡掌握的材料,無論如何不能亮底。他們只是適時地讓對方抓住一些警方的弱點,引誘對方進入他們事先佈置的口袋。

「我們是向你瞭解情況。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為什麼會成為涉嫌人?」

山路警官態度十分和藹,語氣裡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說話的後半部分,彷彿在敲山震虎。如果不清楚,就乾脆闡明為什麼會成為涉嫌人的理由。

「你突然問我時間隔了那麼長久的事情,我怎麼能記得住!」

對山路警官不緊不慢卻擲地有聲的提問,為谷君先是感到震驚。爾後又很快裸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似乎已經認可涉嫌人這一警方的決定。

根據山路警官瞭解的情況,所謂秘書室,據說是千代田通商公司的幹部培訓班。被安排為首腦層人物的秘書,是幹部培訓班的頂尖人物。

在一流大企業裡,唯千代田通商公司培養的幹部物件,年齡都在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望著眼前年輕人的說話語氣、態度和舉止,對千代田通商公司培養這種型別的人接班,警官們實在是不敢恭維。

「只要你與某個兇殺案聯絡起來思考,就會慢慢想起來的!八月十一日,是全日航專務大竹義明被殺害的日子!」

「大竹專務被殺……」

為谷君緊鎖眉宇間,表示十分驚訝。瞬間,他又尖叫般地笑了起來。

「警官先生,你是不是懷疑我殺了大竹專務?哈哈,這就是你們警方的傑作,隨意猜測。」

為谷君哈哈哈地狂笑起來,彷彿在咆哮。他臉上傲氣十足,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

警官們強忍心頭怒火,耐心地等著他笑到結束。這狂妄的傢伙,目前還只暫定為涉嫌人。一旦警方在語氣舉止方面稍不留神,也許會招來涉嫌人措手不及的反擊。尤其像這一類熟知法律的人,善於鑽法律空子。

狂笑的為谷君,終於止住笑聲。他開始為自己辯解。

「八月十一日這天,我湊巧在國外。我因公出差與杉原專務一同前往美國,在那兒住了一個星期。我們是八月八日到美國,十一日住在紐約的希爾頓賓館。為了最終敲定代理全日航購買美國新銳機種的事宜,與庫魯薩飛機制造公司的要人們會晤。當天晚上,庫魯薩公司為我們舉行盛大的歡迎宴會。除庫魯薩公司有關單位的嘉賓,還有紐約市的許多財界要人也應邀出席。我們總算在時間上,趕上盛大的歡迎會,真是太及時了。我想,紐約市的大人物們是不會為我們做假證的吧……」

為谷君的語氣,夾雜著傲慢。只要他們沒有大竹專務的時間,那殺害烏託尼依的事情,警方就更加無從談起,再說死亡的推斷時間上,有一個月的幅度,警方無從著手。

為谷君充滿自信的表情使警官們意識到,他不在現場和沒有作案時間的申辯是可信的。所以他才會以這種炫耀自己的口吻,證實自己的清白。

「你認識一個叫烏託尼依的美國人嗎?」

警官以交叉形式詢問。提問的,是厚木警署的本田警官。

「有點認識。」

為谷君對這個提問,語氣似乎變得慎重起來。如果他說不認識。本田警官打算追問國際電話的情況。可為谷君明確回答認識他。

「什麼樣的關係?從工作上,貴公司按理不會與他有直接關係。要是沒有什麼妨礙,請直接說!」

事實上,本田警官告訴對方,你有權拒絕回答。

「沒有什麼妨礙,我可以回答。我們是庫魯薩公司在日本的代理商,由於必須瞭解新銳機種在裝備方面的詳細情況,需要向負責保養與檢修的機械師瞭解情況。烏託尼依是全日航下屬的保養檢修主任,是我們需要的優秀人才。」

為谷君說得滴水不漏。就他這個回答,應該沒有絲毫可疑之處。但從他說完後的臉上表情,似乎在預測警方的下一個提問。

「如果那樣,應該由庫魯薩公司派出適合你們需要的技師,是嗎?」

本田警官一針見血,但為谷君仍振振有詞。

「你說的很對。當然應該由庫魯薩公司派來。可庫魯薩公司派來的人,出差的意識很強,很難管用。因此,我們希望招聘像自己公司職員那樣的人,能不折不扣地聽從公司的命令。」

原來如此。聽上去,這種回答合乎邏輯。

在自高自大、不可一世的美國人眼裡,儘管日本經濟在世界上排列第二,可日本的專業人才歸根結底是遠東地區一個小小土國上的「土人」。從美國歸來自稱喝過洋墨水的日本人,曾經說到美國人的這種傲慢觀點。

「烏託尼依這一次來日本,是赴貴公司應聘?」

「不,儘管有這種打算,可尚未具體化。然而,他本人好像擅自來到日本。所謂好像,是因為我們在他死之前,根本不知道他已來日本,說得確切點,我們是大吃一驚」。

這時候,為谷君開始對烏託尼依的情況皆回答為不知道。在他看來,這問題如果不加以否定,隨之而來的是溼手粘麵粉,越來越麻煩。

烏託尼依來到日本後,為谷君連自己的影子也沒有出現在他的周圍。千代田企業看中的人才,千里迢迢從阿拉斯加來到日本,可為谷君卻偏偏一次也沒見過他。不僅如此,就連電話也沒有通過。這種反常現象,在為谷君看來,似乎只要說聲不知道就可以擺脫的。

但是,儘管烏託尼依的日本之行是他本人自己的主張,可這麼長時間裡,「經濟後臺」一次也沒出現是不可能的。從踏入日本國一直到下落不明的那天,烏託尼依一直居住在賓館裡。而這家賓館,與千代田通商公司之間近在咫尺。

為谷君從警官臉上的表情,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疑點。

「在我們赴美期間,烏託尼依好像與公司聯絡過一次。可遺憾的是,他沒有將自己下榻賓館的名稱留給公司的總機小姐。因此,我回國後沒有與他聯絡上。再則,就我們公司來說,也沒有必要一定與他聯絡。」

「可你剛才不是說了,他是貴公司人才引進的物件嗎?作為想得到烏託尼依這樣人才的公司,當他本人特地來到日本後,公司竟然說沒有必要一定要與之聯絡。這,好像令人難以置信。」

「最初一個階段,我們公司的確非常器重他的技術,曾做了大量的勸誘工作。但他自從失去在交通事故中死去的兒子後,便一蹶不振,整天沉湎於喝酒、賭博,甚至打人。在生活上,荒誕無度。最近,更是一味酗酒。於是,公司改變了原先的決定,對他敬而遠之。像他這種「酒精」機械師,已不能為公司服務。因而,他這次為何來日本,其目的我們公司不可能清楚。」

警官心裡十分明白,為谷君在尋找金蟬脫殼的藉口。可他們手裡,還沒有能阻止他企圖金蟬脫殼的材料。

「為谷君,還有一個問題。」

本田警官決定改變策略。

「高松山,你去過嗎?」

對方不可能沒有去過那兒。警官瞪大眼睛注視著為谷君臉上的表情。

「高松山……哦,我想起來了。是發現烏託尼依屍體的地方吧?當然記得,這是與自己多少有點關係的人死的地方。不過,我是通過報紙才知道的。不用說,那個地方我沒有去過。」

他一邊說,一邊道明原因,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其實,為谷君這番話裡有一個破綻,可謂老道失算。如果他說去過高松山,也許就好了。因為他即使說以前去過高松山,也不會讓人感到有絲毫奇怪。雖然那裡不是很有名氣的地方,但作為家庭式的徒步登山旅遊,在國內還是頗有名氣的。

再進一步說,雖然那裡與千代田財團沒有直接關係,可高松山一帶是幾個大資本企業正在收購土地和打算開發的地區。大資本企業的形式,猶如人體的血管分佈,錯綜複雜,作為大企業的專務秘書,即使知道高松山,到過高松山,也沒有什麼可以奇怪的。

可為谷君本人堅持說沒有去過那裡,警官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兩個警官覺得空忙了一陣,失望地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決定,讓為谷君離開警視廳。本應歡天喜地的警官,卻覺得過早地驚動了涉嫌物件,感到後悔莫及。

在偵破案件的過程中,過早地與涉嫌物件見面,被認為莽撞和冒失,往往會失去手中的其中一張王牌。剩下的一張王牌,是你為什麼跟蹤古村君?在兩個警官看來,暫時保留這張王牌,至少還有一絲希望。如果這張王牌打出去也是空手而歸的話,除再度被對手巧妙地溜走以外,還會引起他的警惕,從而放棄跟蹤吉村君。其結果,警方將永遠失去捕獲兇手的機會。

警方早就知道為谷君在跟蹤吉村君。這一事實如果為谷君不清楚,即便高度警惕或者暫時不接近吉村君,也決不會放棄跟蹤。

在警方看來,吉村君是唯一剩下的「誘餌」。他們應採取類似於過去的引誘偵查方式,故而現在不能過早地丟擲這張王牌。

「空港」與「厚木」兩個專案組聯手調查,以核實為谷君是否有作案時間。其結果證明,八月十一日,為谷君不在日本。

據一些紐約大人物的證詞、下榻賓館記錄、和日美雙方出入境以及千代田通商公司杉原專務等人的證詞,都證明為谷君不在日本,而這些證詞和證據,看上去不像故意編造的。

又由於烏託尼依死亡時間的推斷幅度太大,無法調查涉嫌物件的作案時間。從選擇高松山這種特別場所,推斷為谷君肯定到過高松山,對於他究竟有沒有作案時間,警方展開了隱蔽的徹底調查。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尾巴。而且,警方也沒有發現有關為谷君與高松山連結在一起的點滴蛛絲馬跡。剛浮現在偵察線上的唯一涉嫌對像,彷彿漸漸被雲霧遮住,連輪廓也被遮掩得模糊不清了。儘管兩個專案組的警官們都在憤憤不平,咬牙切齒。無奈手中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涉嫌人與自己失之交臂,擦肩而過。

2

神奈川縣厚木警署屬下的綠丘派出所外勤巡查警官田邊克彥,一邊繼續執勤一邊被作為助手派到厚木9-30兇殺案偵破專案組幫忙。

雖不是正式的專案組辦案警官,但從作案現場的特殊性來看,作為熟悉現場地理情況的巡查警官,以助手形式協助專案組,無疑有利於偵破工作的順利進行。

說是助手,並不是在專案組擔任專職辦案警官,而是身兼兩職。在沒有輪到派出所值勤的時候,便到專案組工作。

警官是公務員,每逢星期日,並不能像其他普通公務員那樣,可以自由支配休息日時間。執勤日,往往冒著生命危險,其高度緊張的程度,就連許多在日益壯大的企業內繁忙的員工也望塵莫及。休息日,還要待命以隨時出發。

再說如果是普通工薪階層人士,一旦退休,無論公司如何日新月異,便可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偶爾喝醉酒,罵罵人,也不會怎麼樣。可退休警官則不同,稍有出格,馬上就會成為號外新聞,被刊登在各大報紙的「光榮榜」上,且標題十分醒目。即便在自由時間裡,也必須不折不扣地遵守警官規則。此外,還必須時刻保持「一級戰備」,隨時挺身而出,處置隨時可能發生的緊急情況。甚至戀愛和結婚,也必須選擇適應警官行業的物件。

在婚姻方面,過去必須向上司呈遞申請報告,還必須經上司批准。這種形式,是違反基本人權的。儘管目前已經廢止,可這種觀念在上司頭腦裡還是根深蒂固。

警官,如果挑選思想偏激的女人或與黑社會沾點邊的女人為配偶,麻煩也就隨之而來。倒也不是不允許結婚,而是工作禁區尤多。若與那種物件結合在一起,必須自覺遠離作案現場,還不能參加任何搜查和調查取證工作。

就婚姻的清規戒律來說,警官沒有一點真正的自由。再說,無論到哪裡,必須向所屬派出所或所屬警署報告自己所在位置。從某種意義上說,即便有某種意義上的自由,也是風箏式的。

田邊警官對上司的安排,心裡並沒有什麼牢騷。他認為:作為一名警官,保護公民財產和人身安全,維護公共安全秩序,是應盡的天職,理所當然要有各種制度的約束。他熱愛自己的工作,每當熬過一個又一個長長的黑夜,迎來一個又一個充滿曙光的晨曦的時候,一種自豪感便油然而生。正是因為自己通宵巡邏在這大片新村裡,居民才得以安寧地入睡,迎來每一個祥和的早晨。他為了這份自豪,把制約多、隨時有生命危險的警察工作視為自己的神聖使命。自從兼職擔任專案組的辦案助手以來,每逢不巡查執勤的時候,他便來到高松山周圍的愛名、小野和古澤一帶,向周邊居民打聽情況。

美軍阿斯古飛行基地,在厚木東側毗鄰的大和市。就厚木附近一帶來說,很少見到美國人。因此,烏託尼依在活著的時候,倘若出現在這一帶,必定會引起周圍居民的注意。

「肯定有目擊者!」

田邊警官對自己的想法深信無疑,到處打聽。好在他是巡查警官,居民們大都認識他。即便他不認識對方,對方也認識他。

新村的建設,正朝著城市化邁進,但這一帶的風土人情,保留著以往那種好客、熱情、待人細緻入微的習慣。

儘管這樣,田邊警官仍是一無所獲。

打聽物件,無疑是現場附近的居民。他把調查物件定位在水果店、食品店之類的行業以及送牛奶、送報人和上班族,原以為收效頗豐。不料,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剩下的物件,應該是深夜駕車來到擁擠的山腳、爾後登山的人們。

晝日時間短的高松山周邊,一旦出現車輛或者出現美國人,沒有目擊者是不可思議的。即便附近農家有人在深夜聽到汽車聲響,不會沒有一點記憶。距離高松山最近的愛名地區,公路一直向古澤方向延伸。即使深夜裡,車輛也是來往如梭。附近農家對汽車聲音,特別敏感。

田邊警官雖說不是專案組正式成員,但他的敬業精神毫不遜色於那些名副其實的辦案警官。他馬不停蹄地到處打聽,可還是沒有絲毫線索。

隨著時間的飛快流逝,一些留在印象當中的記憶也正在漸漸淡化。現場,腳印、臭氣之類的痕跡最易消失,遺留物也易散失。厚木9-30兇殺案偵破專案組,面臨著難以偵破此案的趨勢。

3

意志頑強的田邊警官,神情也開始頹然。一天晚上,輪到田邊警官執勤。他心頭升起一股怒火,暗暗下了決心,不能怕疲勞,要堅持不懈調查,一定要找到那個至今還沒有露出破綻的罪犯。

兇手竟敢在自己管轄的安全區域製造兇殺案,那是決不能容忍的。

從現場的特殊地形以及與道路之間的關係,兇手肯定不止一次到過這裡察看地形。因此,選擇這裡為作案現場。兇手清楚,只要經過距離東京附近的東名,四、五十分鐘就可以到達這裡。

兇手選擇這裡為犯罪現場,也決不是突發其想,而是經過仔細觀察後精心選定的。

田邊警官陷入苦苦的沉思。這一段時間,為了能找到線索,不停地奔波。儘管身體疲憊不堪,思路卻異常清醒。

兇手之所以選擇高松山作案,因為可以駕車直接到達這裡。並且,被害人的屍體可以隱藏相當一段時間。兇手知道,要讓屍體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能藏上一二個月,屍體就會腐爛、難以辨認。時間一長,連死亡的確切日期也難以推斷。偵破工作,也就無從著手。這就是罪犯的如意算盤!——

兇手,無疑是一個非常狡猾、不易對付的傢伙。

田邊警官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雖然值勤時有打盹時間,可他絲毫沒有睡意,一個勁地瞪著兩隻眼睛,注視著天花板。

田邊警官把兇手與作案現場之間的關係,歸納如下:

一、兇手是否就居住在現場附近?

二、兇手過去是否曾經在這一帶住過?

三、兇手是不是上班族?過去是不是上班族?

四、兇手是否在附近的餐館裡工作過?

五、這一帶,是否有兇手的親戚和朋友?

六、兇手是否曾經因流動攤販或者送報等,出入過這一帶?

七、兇手是否因旅遊、參觀或者其他理由順便到過這裡?

根據迄今為止的調查,一至六已經被全盤否定。也就是說,僅剩下「七」似乎尚存在參考的可能性。可千代田通商公司內部熟悉為谷君的人說,為谷君一向不主張旅遊活動地點放在高松山一帶。

在偵查過程中,會不會有什麼漏過的地方?!

田邊警官再次苦思冥想:為谷君究竟是否熟悉高松山一帶?假設他曾經住過這裡,那又是哪裡呢?適合東京人居住的住宅,最有可能的應該是自己管轄的綠丘新村。

當這一大片新村建造的時候,自己已經來到這一帶執勤巡邏。從居住在這裡的人中間,包括已經喬遷的居民在內,沒有為谷君這般模樣的人。也許他借住親戚和朋友家?轉而細細一想,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

兇手曾經來這裡上過班?或打過工?

最近遷入高松山周邊的工廠數量,異常驚人,而且都是大型工廠。其中,有索尼、安立電器、厚木汽車部件、東洋油布以及武部鐵等工廠。為谷君在大學畢業後,就一直在千代田通商公司供職,沒有複雜的工作履歷。會不會大學時代來這兒打過工?哦,當時,這一帶根本沒有工廠,那麼,千代田通商公司與購買這一帶土地的企業之間,在註冊資金上是否合股?這,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接著,田邊警官琢磨起飯店和流動攤販這條線索。為谷君出也是旅遊,但與旅遊不同。經過證實,為谷君不曾來過這裡登山。

他究竟通過什麼渠道熟悉高松山這一帶的呢?旅遊指南?高松山附近,早已向嗜好徒步登山的人們及其家屬開放,即「高松山一日遊」。該旅遊專案,當天可往返於東京。參加該旅遊專案的遊客,絡繹不絕。介紹「高松山一日遊」的宣傳廣告冊,各旅行社的服務視窗上都有。如果兇手混跡於遊客們中間,根本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類似這樣的登山旅遊地,在國內不計其數。那麼,兇手為何選擇高松山呢?倘若兇手在別處下手後移屍這裡,無疑有同案犯,因為被害人身材高大。如果兇手在高松山下手,必須先引誘被害人到現場。

如果僅以登山一日遊哄騙活著的烏託尼依上山,似乎不太可能。在高松山上,必須要有吸引外國人的名勝古蹟,被害人才有可能上高松山。田邊警官一籌莫展,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田邊警官覺得眼前忽然一亮。

「有啦!肯定是引誘被害人上高松山打獵!」怎麼樣?高松山周圍,有打竹雞和打青鷦的好多獵場。打獵,是吸引外國人到這裡來的最好誘餌。即便被害人對打獵沒有特別興趣,也不會對這種邀請產生絲毫懷疑。可「一日遊」旅遊專案,十一月一日才開始。在那以前,無論誰手持獵槍,都會遭到當地人的懷疑。不過,對於為谷君是否愛好打獵,宜先展開調查。如果他持有獵槍,必須有公安委員會頒發的持槍許可證。從這方面著手調查,或許能找到線索。

田邊警官在這通宵達旦地思索中,又迎來了美麗的晨曦。剛冒出地平線的太陽似乎在告訴人們,今天又將給高松山送來一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最近,這一帶已經進入移動性高氣壓週期,氣候適宜、穩定。

田邊警官走到派出所大門口,暢懷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一夜沒閤眼睛的他,頓感渾身舒暢。早晨六點,通常是新村大部分居民起床的時間。可今天,新村卻萬籟俱寂,似乎還在酣睡。

田邊警官打算騎車到新村裡轉一圈。新村的早晨,與鬧市中心不同,空氣格外清新。雖微微寒冷,可他反覺得涼爽。睡意,早已無影無蹤。

他邊騎腳踏車,邊巡視新村的周圍。很快,又騎車來到距離新村較遠的地帶。此刻,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本厚木田園俱樂部門前的綠色寬敞草坪。對面,高山聳立。山峰周圍,飄浮著朦朧的朝霞。一輪旭日,已冉冉升起。田邊警官剎住腳踏車,抬頭仰望漸漸明朗的天空,硬玉般硬朗的太空中,彷彿孕育著巨大的熱能。

無論怎麼仰望,也只是壯麗的瞬間。

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猶如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壯觀的天空,綠色的大草坪,給他突然來了靈感。苦苦思索了一夜的答案,不就在眼前嗎?

「早上好!」

去東京的上班族們見到田邊警官,一個個向他打著招呼。可喜出望外的他,此刻已全然忘記向居民們回禮,心早已飛向專案組。他一陣猛騎,風馳電掣般地直奔厚木警署。

4

根據田邊警官的提議,專案組立即對為谷君與烏託尼依打高爾夫球情況進行摸底調查。結果顯示,為谷君是千代田通商公司高爾夫球興趣部的副部長。在前年千代田財團高爾夫球比賽場上,他以高超的打球技藝,捧得「千代田董事長獎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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