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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霧夜兇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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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霧夜。濃霧將黑暗中的萬物攪成一團,一切都顯得那麼朦朧,那麼神秘莫測。霧還在不停地飄散,伸手不見五指。

在東京都的一座小公園裡。因夜靜更深,四下裡看不到一個人影。公園的中央有個水池,水池內留有小噴水塔的殘跡。園裡除有幾架鞦韆和一座滑梯、和幾張破舊的木製長椅外一無所有。與其說它是個公園,倒不如說它是個簡陋的兒童遊戲的小廣場。由於大霧掩映。它似乎才被裝扮成

「好大的霧呀!

墓地,穿過大霧傳來了一個女青年的聲音。原來在寂靜的公園裡。長椅上正依偎著兩個人,他們是一對熱戀之中的年輕情侶,正在熱情的擁抱和甜蜜的親吻,他們忘卻了時間的流逝,似乎已經溶化在濃霧之中了。青春的陶醉已經使他們忘卻了在這治安狀況尚未完全恢復的時期,每到夜

他們是因為迷路而第一次進入這座公園的。在當時。除了大米之外.其它所有的食物總算都可以隨便買到了。日本人正在從飲食生活中恢復自由。

這天晚上,他們倆到市中心一家剛剛裝飾一新的西餐館吃了晚飯。

飯後,兩個人捨不得馬上分子,男青年便送女青年回家。在路上。起了大霧。這場大霧使尚未完全治癒戰爭創傷的東京街道改變了面貌,瘡瘦的街道彷彿變成了童活世界。大霧似有一種神奇的本領,使物體不由自主地隨著它變化。就連平凡的一排排房屋和沒有任何出奇之處的街道兩旁

大霧引起了女青年的傷感,半路上她提出想下電車走走。男青年也覺得那主意不錯。於是,他們便下了車,在夜幕下的東京街上,大致確定了一下方位,然後就朝著女青年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還沒有走出多遠,他們便迷失了方向。

儘管迷了路。可還是在東京的街上。他們就好像隨霧漂流似地漫步而行,走進了這座公園。因為已經步行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們覺得有點兒累了,他們從那幾張已經破舊的長倚當中,挑了一張稍好一點的,就在那兒歇息了下來。

恰到好處的散步運動,使他們在西餐館裡喝的葡萄酒的酒勁幾散發到了全身,感到一陣陣熱血翻湧。霧氣雖然帶著陣陣涼意,但乳白色的衣襟和夢幻般的迷霧卻彷彿在慫恿人拋卻往日的羞澀與拘謹,盡情享受愛的甘露。

「小心會有人來的!」

女青年雖然嘴裡這麼說著,卻把身子主動地靠了上去。這種大膽放縱的舉動是她平時連想也不敢想的。

「都是霧的緣故!

他為自己大膽的行為進行辯解。他們把一切責任全部都推給了大霧,在人霧底下忘情地結合在一起、纏繞在一起。伴隨著壓低了的聲音,大霧將他倆美好而又銷魂的秘密掩蓋了起來。

他們完全沒有聽到那腳步聲。或許認定那只是霧氣在空氣中飄蕩的聲音。

「你們倒挺快活的嘛!

這兩個已經進入了忘我狀態的戀人突然聽到背後有人的說話聲。他們嚇了一跳,剛想回頭看,卻被一聲低沉而含糊不清的斷喝制止住了。

「不許回頭!就那麼老老實實地給老子待著!

隨即.男青年感到有件冰涼的金屬物體壓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你是什麼人?」

男青年顫抖著,好不容易才從嗓子眼幾里擠出了這句問話。

在大霧的掩蓋之下,他完全放鬆了警惕,絲毫沒有防備地正和女友貪享男歡女愛,沒想到卻會遭受突然襲擊。

「少說廢話!把這個女人借給老子用一會兒!

背後那個男人壓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兇殘的殺氣。如果不服從他的活,真不知道他會於出什麼樣的事情來。這種感覺就像從背後吹來一股透人肌膚的寒風。女伴的身體也癱瘓了似地呆住不動了。這時,男青年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氣味。他今身麻木的神經似乎只有嗅覺還在起作用。

「笠岡,救救我!女青年向男伴發出了求救。

「不許嚷!老子用完就還。要是再嚷,你倆都甭想活!

那個男人的話語當中有一種懾人的威力,那並不僅僅是一種單純的威脅。

「你要好好想想!請不要亂來呀!」

那個叫做笠岡的男青年只是在嘴上徒勞地進行著勸說。別的什麼也不敢做。

「誰說老子要亂來啦?老子只是借這女人用一下。

「借」的目的不是亂來。還會是別的嗎?

「你給老子聽著!你要是他媽的有一點兒可疑的舉動,這女人可就沒命啦!

壓在笠岡脖子上的冰涼的金屬物體被拿開了,卻又對準了女青年的身體。笠岡雖然已不再受到直接的威脅,可他依然不敢動彈。

「站起來!跟老子走!

那個男人向女青年命令道。

「救命啊!

女青年的呼救聲在襲擊者和笠岡之間響了起來,但是沒有任何用處。就算女青年的生命不受任何威脅,笠岡也被恐怖緊緊地捆住了手腳,一動也不敢動。真正面對著騰騰殺氣。這是他有生以來的頭一次。受到這種可怕的威脅,他全身都酥軟了。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栗山,別做蠢事!

從黑暗之中又冒出了另一個聲音。

「啊!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那個叫栗山的襲擊者的聲音有些驚慌失措。

「放開那個女人!

一個人影分開濃霧,慢慢地走近了。

「別過來!你要是再靠近一步,老子就殺掉她!

栗山把女青年當成了「擋箭牌」。

「往手!你這傢伙,一見女人就頭腦發昏啦!

新來的人影竭力地制止道。

「哼!別那麼可笑了!老子憑什麼要聽你說三道四的?!

就在他破口大罵的一剎那,他的手指頭稍微鬆了一下。女青年馬上抓住這個機會,跑到了笠岡的身邊。

「哎呀!這個臭娘兒們!

栗山驚惶失措地正要迫過去,新來的人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雙方立即展開了激烈的搏鬥,霧氣被攪得大亂。栗山的力氣和體魄似乎都比對方要強一些,追蹤者的情況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妙。

「我是警察,過來幫幫我!

那個人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在不利的形勢下向笠岡發出了求援。但是,笠岡仍一動不動。不,他是動不了。兩個進行搏鬥的人正在爭奪一把兇器,兇器從他們互相纏鬥在一起的手中掉到了地上,落在了笠岡的腳邊。

「別讓他拿到刀!

被按倒在地上的警察拼命地叫道。他們兩個人的手扭在一起,都朝著兇器伸了過去,但總是差一點兒夠不著。

「笠岡,幫幫他!

女青年實在看不下去,便朝笠岡喊道。可是,笠岡卻依然動彈不得。由於恐懼,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雖然他的大腦在命令他動,可他的身體卻偏偏不聽使喚了。

就在那個女青年看到笠岡如此窩囊,便準備替他衝上前去拾起那把兇器時,栗山的手搶先夠到了那把刀。當時警察也已經精疲力盡了。

栗山一抓住兇器,便把刀深深地刺進了警察的胸部。激烈的搏鬥結束了。人影還原成為一具人體,四肢伸展地躺在了地上。周圍被攪亂了的霧氣又重新恢復了平靜,嚴嚴實實地籠罩在那位警察的身上。

栗山似乎由於剛才的搏鬥而打消了情慾,咂了一下嘴便在大霧中消失了。霧,繼續飄動著,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讓人無法相信。但,在大霧下卻明明白白的躺著一具警察的屍體。濃霧雖然掩蓋了悲劇的悽慘,但那卻是抹殺不掉的事實。

罪犯的腳步聲在霧中漸漸地遠去了。過了許久,笠岡才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是另外一種恐怖感解除了他的麻木。

「咱們也趕快走吧!

笠岡催促著在一旁呆立不動的女友。

「‘走’?去哪裡?

女青年臉色蒼白地問道。

「無論如何,咱們得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

「‘離開’?這個人難道就扔在這裡不管啦?

「咱們是這起兇殺案的見證人。萬一罪犯再折回來,呆在這裡是很危險的!」

笠岡不由分說地強拉著女青年的手,朝著與罪犯逃走的相反方向跑了起來。

跑了好一陣子,笠岡才停下腳步。因為女青年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跑不動了。

她好不容易才使自己急促的呼吸平靜下來,問道:

「笠岡。那個人難道就扔在那裡不管了嗎?」

「不會把他丟在那裡不管的。我一直在找電話或者派出所呢!這裡是什麼地方呢?」

深更半夜,幾乎住宅區所有的燈光都已經熄滅,一切都進入了沉睡狀態。連一條狗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個人說不定還活著呢!」

女青年用一種不肯罷休的口吻說。

「麻子,這個時候就別說那樣的話了!

「當時要是馬上給他叫輛救護車的話,沒準兒他就會得救了。

那位叫做麻子的女青年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暗深處說道。

「現在說那樣的話還有什麼用呀!

「不!當時你要是幫他一下的話,那個人就不會死了。

「請不要說那種廢話了!咱們趕快找電話報警吧!

「笠岡。你太窩羹了!

麻子將注視著黑暗深處的眼睛轉向了笠岡。那眼睛裡蒙上了一層強烈的失望和輕蔑。

「我是想幫他來著。可是。我失去了衝上去的機會。

笠岡羞們地垂下了頭,不管怎麼說自己確實是沒有采取行動。

「那個人是為了救我才豁出了性命的呀!可是你卻連把刀拿過來的忙都沒有幫上。

「對不起。

「也許他還有口氣呢!可是咱們卻根本沒想到把情況搞搞清楚就達到這兒來了。

「我是在為你擔心哪!說不定那個罪犯什麼時候就會返回來。

「我黨得實在是對不起那個人。我這就回到那座公園裡去。

「站住!那樣做是沒有什麼用處的。還是找部電話,叫警察和救護車來吧!

「是要找電話,你去叫開一家的門,借部電話用用就是了。我得到那個人那兒去看看。

麻子轉身朝著剛才逃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一對戀人深夜在公園裡幽會時,遭到了一名歹徒的襲擊。一名警察在制止犯罪時,被歹徒刺了一刀。接到那對戀人的緊急求救電話後,救護車火速趕到了公園,將受傷的警察送往醫院。但因失血過多,警察死在了去醫院的途中。

警察的胸隔膜、腸道及腸繫膜上動脈被刺傷。造成死亡的原因是腹腔內大出血。

那名警察叫松野泰造,是澱橋警署刑偵一股的刑警。兇殺現場在世日谷區的一座小公園內,靠近目黑區與世田谷區的交界處。那兒並不是松野泰造所管轄的區域。可是他為什麼會在半夜三更的時候到那個地方去呢?

警方理所當然地向報案的情侶詳細詢問了事情發生的經過。那對戀人已經訂了婚,男的叫笠岡道太郎:女的叫檀野麻子,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他們向警方敘述道:那大晚上,他們一起吃完飯後,正趕上起了大霧。那霧使他們一一時產生了要在霧中散散步的念頭。在散步的過程中,他們

「關於兇手,您能不能提供什麼線索呢?」

負責處理這起案件的警官向笠岡提了一個理所當然要問的問題。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所以我記不入清了。」

笠岡羞愧地低下了頭。

「兇手的相貌、打扮呢?」

「兇手一直呆在黑暗的地方,所以……」

笠岡始終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麼重要的情節,可就是想不起來。恐懼和驚慌還在抑制著他的記憶。

「那麼,您究竟有沒有發現什麼呢?無論是多麼瑣碎和微不足道的情況都可以。

「那個麼……」

「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負責本案的警官急躁地咂了咂嘴。自己的同事是為了救這兩個人而以身殉職的。因此他非常希望他們能夠記起一些兇犯的情況,哪怕只是些零零碎碎的情況也行。

「您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倒是記得當時那位警察先生好像曾對兇手說了句‘栗山。別做蠢事!’」

檀野麻子看不下去了,代替笠岡做了回答,辦案警官將目光轉向了麻子。

「‘栗山,別做蠢事!’他是這樣說的嗎?」

辦案警官推敲著這句話的含義。既然松野能夠叫出歹徒的姓氏。那就說明他從一開始便了解兇手的底細。這麼說,松野並不是偶然路過公園,才遇上了那對危難中的戀人。

「他還說了什麼其它的後沒有?」

「後來,好像兇手用驚慌的聲音說了句‘這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陰魂不散?這麼說,原來是松野正在追蹤栗山呢!辦案警官在心中暗暗地盤算著。

警察先生還說了句‘你這傢伙一見女人就頭腦發昏’。大概是兇手犯了性方面的罪之後正在逃竄,而那位警察先生正在追蹤他吧?」

負責調查本案的警官心想,都嚇得魂飛魄散了,還能記得這樣清楚,看來這個女的要比那個男的強多了。但是。松野所負責的案件當中並沒有一個叫做「栗山」的人物。

「檀野小姐,從栗山用短刀逼著您,到松野警官趕來,大約有多長時間呢?」

「我想也就是短短的一兩分鐘吧?不過,當時我嚇壞了。所以覺得時間好像特別長。

「在這段時間裡。笠岡君在做什麼呢?

這句問話觸到了笠岡的痛處,他窘迫地低下了頭。看到他這副樣子,辦案警官基本上就猜出了當時的情況。

「笠岡君拼命想救我,可是我被刀子逼著。他也毫無辦法。

麻了替笠岡解圍道。

「這倒也是。接著松野警官就來了,於是,他們兩個人就搏鬥起來了。對不對?」

松野泰造起碼也是個刑事專家,怎麼會輕而易舉地就被歹徒殺死呢?負責調查本案的警官對於松野合身搭救普通市民而以身殉職這件事感到非常悲痛。當然出於松野的職業性格,他的犧牲行為是理所當然的。

「兇手的注意力一下子彼吸引到警察先生那邊去了。我就趁機逃開了。

「這麼說。當時您就暫時沒有什麼危險了。是不是?」

「是的。」

「那麼,在松野警官同栗山進行搏鬥的時候,笠岡君,您又在做什麼呢?」

辦案警官提出的問題,越來越深地捅到了笠岡的痛處。

「笠岡君是想幫助警察先生來著,可是歹徒揮舞著刀子,根本無法靠近。而且,警察先生也叫著:「不要過來,危險!

麻子又解救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笠岡。

「所以,您二位就聽從了松野警官的話,逃離現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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