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們想,不管怎樣,先去找人來幫忙再說。於是。就跑去找電話了。
「可是,根據調查記錄,您們是先撥119電話告急的。根據那個電話,救護隊趕到了現場之後,寸向警方報了案的。您們並沒有報替,而是從一開始就叫了救護車。也就是說,您們當時已經知道了松野警官被刺的情況。
「我、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們披嚇昏了頭,結果把報答和叫救護車給弄錯了。
當時的電話已經錄了音,講的就是松野被刺的事情。情況很清楚,當松野與手持利刃的栗山進行殊死博鬥的時候,笠岡和麻子絲毫沒有對他進行援助。他們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栗山把松野刺倒,並等兇手逃走之後,才去叫的救護車。
但是,就算是譴責他們,也無濟於事了。普通市民並沒有義務冒著生命危險去援助警務人員,也沒有理由因為不幫忙而受到譴責。
儘管如此,負責本案的苔官對眼前的笠岡還是感到了一種憎惡,就好像是憎惡殺死了他那位忠於職守的同事的兇犯一樣。不,笠岡也是罪犯之一。歹徒用刀於逼著他的未婚妻想要圖謀不軌,可是他不僅不敢對歹徒動一根指頭。而且還眼睜睜地看著要救他未婚妻的警官被歹徒殺死。如果
然而,對於這個「罪犯的同夥」,自己作為松野的同事卻不能進行任何報復。辦案吝官感到心裡非常商人。
因為是警察,所以就必須為了搭救這種膽小、卑鄙的市民而奮不同身。這就是理所當然的職業道德!
「咱們的關係也許該到此為止了。
在警察局接受完憎況詞查後,口家的路上檀野麻子對笠岡道大郎說。
「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呢?你並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那起案件和咱們什麼關係也沒有。」
姑娘說出了那麼一句出乎意料的話,笠岡感到很驚訝。
「你說‘什麼關係也沒有’?我說的並不是自己受到傷害的事情。那位警察先生可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呀!
姑娘說道。她根本沒有想到。笠岡居然會說出那樣的活。
「不能說得那麼絕對吧?那個叫什麼松野的警察似乎正在追蹤那個叫栗山的傢伙。在很偶然的情況下。咱們和他們碰在了一起。也許栗山是想挾持你作人質,你不必為此而感到煩惱。
「把我當人質也好,對我圖謀不軌也好,反正那位警察先生為了救我而搭上了一條命。可你呢?你什麼也沒有力我做!
「我是想救你的。可是在那之前,那位警察不是來了嗎?
「夠了,別說了!反正我是不願意繼續與你保持關係了。我已經不再愛你了!
「沒有那回事。你是剛受了刺激,不正常了。不要憑著一時的感情衝動就……」
「這可不是什麼一時的感情衝動。我已經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你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無論誰碰到那種情況,大概都會那麼做吧?」
「我也是那麼想的。但還是不行呀!要是換了別的男人,我想我是可以原諒他的。而正因為是你,所以我才不能原諒。我知道,我對你的要求太高了。我自己也沒有一點兒辦法。請原諒我吧!我的心裡總有個聲音在喊叫著,說你是個懦夫。無論我怎麼把耳朵堵住,也還是能夠聽得見那
「你很快就會聽不見那個聲音了。」
「那就請你等到那個時候吧!在那以前,我希望就當咱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你現在變得大傷感了。
「女人在什麼時候都是多愁善感的。」
笠岡意識到麻子的決意已定。現在硬要讓她回心轉意,反而會使她更加封閉自己。還是暫且退一步,等她的心情恢復平靜之後再說吧!手持兇器的歹徒逼住了自己的戀人,而自己卻一籌莫展。這個事實使笠岡真感到有些心虛。
松野泰造於192x年3月從故鄉的奇玉縣秩父郡深山來到東京當了警察。他比規定的身高差了一釐米,差點兒因身體檢查不合格而被刷下來,是恰巧補缺才當上警察的。
松野當警察的動機很有些莫名其妙。當時,他正在家鄉的山裡燒炭。有一次假日,他到秩父的街上去,在一家大商店裡,被錯當成了小偷,負責調查情況的刑警完全把他當成罪犯對待,連罵帶打。儘管最後得到了澄清,但他所受到的屈辱卻使他刻骨銘心。他在心裡發誓,早晚有一大自
他被任命力警視廳的巡警,分配到派出所值勤後,他高漲的工作熱情實在令人為之驚歎。他一發現行跡稍微有點兒可疑的人,就會立即對其進行盤問、搜身,查出攜帶匕首、短刀或者暴力主義傾向的書籍等。便會當場將其逮捕。
松野做事幹脆利落。所以,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都稱他為「鬼松」,對他畏懼三分。
通常巡警根據其外勤取得的實際成績,再通過1年當中8個星期的警備及搜查的在職培訓和選拔,憑個人的特長和能力,可成為警察總署或警察總部的政治(公安)、搜查、交通等方面的刑警或內勤警官,可以著便裝值勤。
能著便裝值勤是新警察的目標。雖然這不是晉升,只是值勤的內容和形式有所變化。要想當上刑警。平均要幹4年外勤,而要做總部刑警,則須再於上3年左右。
維護社會制度的警察居然討厭穿制服,這事真不可思議。而從穿制服的警察當中根據成績和能力選拔便衣警察,那就更令人啼笑皆非。不管怎麼說,松野以他那十足的幹勁,在分配工作後一年就創下了出類拔萃的拘捕記錄。
但是,他那清高孤做的性格卻始終讓他一直輾轉於轄區警署的刑警室,而沒能上調到警視廳總部工作。後來,破案方式發生了變化,由過去偵探單槍匹馬進行的搜查變成了現在這種以專案小組為中心進行的有組織的搜查。但是松野仍然固執保持明治以來傳統的工作方法。這就沒想指望
松野註定了被冷落的命運。
松野是個古典式的刑警,在有組織地進行的系統化破案當中,他除了自己所於的那份搜查工作之外,別的工作連看也不看一眼。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覺和線索,並以此為榮。
「松野君是位有信念的人。他常說,‘即使違背上司的命令,但只要能夠捉住罪犯,一切誤會就都會煙消雲散。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要按照自己的信念去幹。’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如果刑警變得像職員一樣,一味地對上司奉承,那就沒指望了。刑警忠於職守的標誌就在
在警署為松野舉行的葬禮上,從警視廳總部來的部長致了悼詞。如果松野不是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地去辦案的話,恐怕是不去這樣死去的。松野的死被認為是一個脫離集體獨自辦案的老刑警的失敗。
十幾年前,松野的妻子因病去世了。松野與妻子之間只有一個名叫時子的女兒.已25歲。
她為了照顧孤獨的父親,而沒有顧及自己的終身大事。
笠岡去參加葬札,在進香的時候,第一次看到了時子。她坐在葬禮會場的死者家屬席上,縮著身體。好像要躲避周圍的人群似的。
燒過香,笠岡站到時子面前,向她表示自己哀悼之情,時子抬起了一直低垂的眼睛,注視著他。那視線一動不動死死地固定在笠岡的臉上。
就在那一瞬間,笠岡覺得從時子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白熱化的目光。那視線的鋒芒使他感到陣陣酌痛,就好像是面對著噴來的火焰。
笠岡無地自容,將自己的視線移向一旁,慌不擇言他說了句。
「對不起!
笠岡從時子目光中看到了無言的抗議——
「是你殺害了我的父親!
他對她說了道歉的話。這就等於他接受了時子無言的抗議。
雖然警方送來了許多鮮花,但卻無法沖淡籠罩著葬禮會場的那種清冷氣氛。那些在世時,有勢力、有人緣的人的葬禮就顯得充滿活力。那種活力的底下流動著對死者的哀悼和生者的悲痛。
在松野的葬禮上,來參加的人倒是不少,但那似乎只是一種生者與死者告別的形式而已。就好像枯葉自然而然地從樹枝上脫落了一樣,該死的人死了就算了!這種心態使得松野的葬禮變得冷冷清清。
那葬禮像是在證明一生遭受冷遇的老刑警的失敗。坐在遺矚席上的死者親屬寥寥無幾,他們的表情十分清楚地顯露出。他們只是出於情面才不得不坐在那裡的。
笠岡在時干擾議的目光注視下,倉皇地逃出了葬禮會場。
在那之後不久,檀野麻子辭去了她在公司裡的工作。麻子對那件事隻字未提,不聲不響地就辭了職。
笠岡在公司裡有兩三天都沒有見到麻子的身影了,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向麻子的同事打聽,這才知道她已經離開公司。
公司裡還沒有人知道笠岡與麻子的關係。麻於沒有告訴笠岡就辭了職,這說明,麻子在躲避他。笠岡愕然了。無論麻子怎麼責罵他是懦夫,他始終都認為那隻不過是女人的一時衝動。年輕女人對於英雄的那種幼稚崇拜,使得她為代替自己而身遭不幸的非親非故的老刑警悲傷不已。相比
但是,麻子揹著笠岡辭掉了公司裡的工作使笠岡知道了她的怒氣依然未消。
「不過,不管她怎麼生氣,那件事情總是無法抹殺的。笠岡自信地認為。
笠岡已經在麻子的身體上打下了自己的烙印。
雖然是在迷醉於霧夜氣氛的情況下,但那對於她來說卻是第一次。正因為是第一次,所以對於女人來說,大概才會永生不忘吧?當時自己的身體被她包容進去的那種寬厚發熱的感覺,到現在還實實在在地圖在記憶當中。
「麻子料定我會去追她的,在使小性子。
笠岡想得很樂觀。要是給她打電話,又怕她本人不會來接。因此,笠岡決定直接到她家裡去找。
笠岡以前曾經去過麻子家幾次。麻子的父親是一家大型礦業公司的要員。全家住在目黑區邊上一處幽靜的住宅區裡。
這一帶沒有遭受到戰火的摧殘,還遺留著戰前的老式住宅。麻子家的房子就是那些老式住宅當中的一座,那是她父親所在的礦業公司在戰後從以前的房主手中買下來給本公司的要員做住宅用的。
寬敞的庭院裡,樹齡古老的柞樹和光葉棒樹形成了一片樹林。房屋坐落在庭院裡林蔭的深處,雖然顯得有些陳舊.但是鐵造的大門卻很威嚴。雙開式的大門只是在邀請正式的客人或舉行全家活動的時候才開啟。平時,則只用安裝在大門一側的便門出入。
便門旁的門柱上有一隻門鈴。笠岡一按門鈴,院子裡就響起了腳步聲,老女僕從便門上的窺視窗朝外張望著,沒有表情地問道:
「您是哪一位?」
「我叫笠岡,以前曾經來打擾過幾次的。如果小姐在家的活,我要見她一面。我有根重要的事情,請轉告她。
「請稍候!
老女僕的臉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裡邊又傳來了腳步聲。那腳步聲與老女僕的腳步聲不同。是麻子來了?笠岡心情十分緊張,窺視視窗露出了一張雪白的面孔,原來是麻子的母親。
「笠岡君。
麻子的母親並未開啟便門,只是從視窗內側叫了他一聲。
「冒昧前來打擾。
笠岡心虛地低下了頭。
「難得你到這裡來。但是麻子說了,她不想見你。
「嗯?」
「請你回去吧!雖然我不知道麻子和你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麻子已經談妥了一門親事,不久就要出嫁了。雖然你對我女兒一直很好,可是她說今後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來往,所以……」
「親事……」
笠岡說到達裡就再也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意外地砍了一刀。
「那麼,我失禮了。」
麻子的母親衝著茫然若失的笠岡輕輕點了下頭,接著就要關窺視窗。
「請、請等一下!
笠岡慌忙伸手從外面擋住那已經關上了一半的窗子。
「你還有什麼事?」
「那麼……小姐是跟哪一位先生訂的親呢?」
「這和你大概沒有什麼關係吧?」
話音未落,窺視窗就關上下。笠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怎麼會和我沒有關係呢?大有關係了!雖然只是一次,但霧夜中發生的那親密元間的溫存,可是山盟海誓的保證啊!
然而,眼前緊閉的鐵門卻分明表示了對他的拒絕。這既表示了麻子的拒絕,同時也表示了檀野家的拒絕。
笠岡伸出手想再接一次門鈴,但隨即又將手放了下來。因為他知道不管按多少次,自己也不會被請進這道門。
但是,笠岡並不付心就此罷休,他還想再見一見麻子本人。確實弄清楚她的真正心意。他知道,遭女方拒絕,依然糾纏不休,這不夠男子氣是不成熟的表現。可他是那樣地深愛著麻子。他堅信,除了這個女人之外,再沒有別的女人更適合作自己的妻子了。他一直都認為,她從頭到腳都
剛獲得這樣一位女子的委身,卻要和她分手,這不是大殘酷了嗎?
無論如何我也要再見一見麻子本人。我要一次又一次地到她家宋代她,無論來多少次都行,直到能與她相見為止,她也不會一天到晚總悶在家裡不出來吧?只要耐心地等待,她必定會出來的。我一定要抓住那個機會!
今天就暫且先回去吧!
笠岡帶著失望給他的沉重打擊,垂頭喪氣地朝著車站方向走去。麻子已經談妥了親事,這會是真的嗎?會不會是她母親為將自己打發走而編造出的謊活呢?陷入失望之中的笠岡一點兒也沒有發覺後面有人正在追趕自己。
那人叫了好兒聲笠岡的名字,笠岡才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他回頭一看,原來是麻子從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地拼命追了上來。
「麻子……」
「這下可好了。終於追上你啦!
麻於跌跌撞撞地一下撲倒在笠岡的手臂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笠岡輕輕地摩攣著她的背部,許久,麻子的呼吸才幹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母親對你講了失札的話。
「不,沒有什麼關係!我只要能見到你就行了。這會兒能看見你,可真是太好啦!
笠岡心想,麻子之所以來追趕自己,是因為她的怒氣已經消了。
「我沒有大多的時間,我是瞞著父母偷偷跑出來的。
「真讓我驚訝,你怎麼一聲不吭就把公司的工作給辭了呢?
「對不起。我以為悄悄辭職可以使痛苦的心情稍微減輕一些。
「你為什麼突然辭職了呢?我想不會是因為你母親剛才所說的訂婚的事吧?」
笠岡像是竭力往好處想似地問道。
「那是真的呀!」
「你說那是真的?嘿嘿,怎麼會呢?」
笠岡想用笑來掩飾一下,但是卻被心中膨脹起來的不安感覺壓垮了,他笑到一半就僵往了。
「我母親說的是真的!我已經答應和那個人結婚了。他是很早以前通過親戚介紹的。」
「那、那麼咱們倆的事呢?!
笠岡發出了近乎慘叫的聲音。
「就當沒有那回事吧!
「你是說那天夜裡是你一時的衝動?是被夜間氣氛衝昏了頭腦的一場遊戲?」
「那並不是一場遊戲。
「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是因為真心實意地愛著你,才把一切都奉獻給你的!我現在仍然打心眼兒裡愛著你呢!」
「既然這樣,你力什麼說你已經答應和別的男人結婚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連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呀!不過,不行啊!正因為我愛著你,所以一想起那大夜裡的事情,我就不能原諒你。
「你太感情用事了!你覺得我還是被那歹徒刺上一刀要好些,是不是?」
「連我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你平安無事,我很高興。被殺的人不是你,而是一個警察,我知道這個結局本應該慶幸。可我做不到這點。如果是對別的男人,我也許會變得寬容些。一定會的。但是,事情放到你身上,就不行了。我自己本是個懦弱而又滿身缺點的人,碰上你的事情偏偏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請你冷靜一點兒!咱們一定會成為好夫妻的,而且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你正在犯一個極大的錯誤。除了我,你和任何一位男人結婚,都不會比與我結婚更幸福。你必須和我結婚!就像一把鑰匙開一把鎖一樣,咱們是唯一的搭配。趁著這個時候,你一
「請原諒我!能開啟我心扉的唯一一把鑰匙已經損壞了。我現在愛著你,今後也將永遠愛你。但是,你當時的表現實在是太窩囊了!開啟我這把鎖的唯一一把鑰匙已經在那個霧夜裡損壞了。
「不要因為一時的感情衝動就把自己束縛在錯誤的婚姻生活當中。人的一生長著呢!
「我必須回家了。
「麻子!
「我會永遠想念你的。請原諒我!
「不要走!
麻子從笠岡的手中一下子掙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跑去。笠岡正打算跟在她的後面追上去的時候,他聽到了檀野家裡的人來尋找她的聲音。
笠岡終於醒悟到,麻子已經從自己的身邊徹底地離開了。無論怎樣,也不能使她回心轉意了。麻於所說的「因為愛,所以才不能原諒」的話語是她發自肺腑的,那並不只是年輕女人一時的感情衝動。她知道自己對心上人過於苛求,併為此而請求笠岡的原諒,大概她自己也陷入了左右為
麻子曾經告訴過笠岡,她有一種追求完美的怪癬。即使是在幼時玩「過家家」遊戲的時候,如果大人從旁稍微介入一下,她就會立即放棄這個遊戲。在做布娃娃的時候,哪怕已經快做完了,如果發現有一丁點兒不滿意的地方,她就會從頭做起。越是對自己所愛玩的遊戲和喜歡的玩具。
對於自己所構築起來的王國,無論它是空想的東西還是現實的東西,麻子都非常不願意它受到侵犯或遭到破壞。大概這就是麻子的性格吧?
笠岡是麻子心中構築起來的至高無上的王國,是永遠不會被攻陷的城池。沒想到卻在那大霧之夜被殘酷地破壞了。純潔王國遭到踐踏,堅不可摧的城池被付之一炬。燦完全喪失了修復城池、收復失地的鬥志。她心中絕對完美的王國一旦遭到敵人的動汙便再也無法恢復了。
笠岡很瞭解麻子決不妥協背後的痛苦。雖然那是一種傷感,但其中卻充滿了難以動搖的真實。
笠岡清楚地意識到,他已經失去了為他而生的唯一一位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