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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虛飾背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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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下田所料,笠岡果然來到了中津溪谷。

「哎呀呀。刑警先生,您康復啦!中津屋的女招待看到笠岡弱不禁風的病體,就像是見到了幽靈似地問道。

「那時多虧你悉心照顧,現在全好啦!」笠岡強打精神,佯裝笑臉,但一點也看不出他的病已經完全好了。

笠岡是在東京乘出租汽車來這裡的。他長期臥病在床,身體虛弱,四肢乏力,走起路來腳步不穩,踉踉蹌蹌,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硬撐著自己。

「您走路好像還不行啊。」女招待趕緊上前扶住笠岡,將他攙到一同面朝溪谷的客房裡去。

「誰說的,我真的完全好了。只是他們老讓我吃病號飯,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笠岡裝著若無其事他說:

「我今天到達裡來,想請你看看這個。說看便從懷中掏出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矢吹偵介的人頭照片。

「這是什麼?」女招待大惑不解地問道。「6月2日,有兩個男人到你們這兒來吃過飯,這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其中的一個?好好想想,他是由那個丟了眼鏡的人帶來的。」

「就是這個人?

「你好好看看。

「照你這麼一說,倒還挺像的。」

「沒認錯吧。這事非同小可啊,請仔細辨認。」笠岡極力抑制著心中湧起的興奮,瞪大眼睛凝視看女招待。

「啊。想起來了!沒錯,肯定是他,是當時那兩位客人中的一個。

「他身上有沒有明顯的特徵?」

「有啊!您瞧,他脖子上不是有一顆黑痣嗎。以前,我有一位很熟悉的相面專家,曾聽他說過,脖子長痣,衣著講究。就像相面專家說的那樣,他那天穿戴十分人時。這不,看到照片我就想起來了。」

在這張頭像上,可以看到脖子下方有一顆十分清晰的黑痣。

在報紙上,只介紹說矢吹的職業是公司職員——

終於找到了這傢伙!

為了抑制心中的激動,笠岡故意把視線移開,投向溪谷。上次來的時候,正是旅遊旺季的星期天,遊人絡繹不絕,好不熱鬧;而今已是旅遊淡季且非節假日,遊人蹤影皆無。雖然已過了滿山紅葉的季節,但幽靜的溪谷,秋色依然很濃。金秋即將悄然逝去,那最後的秋之盛況,彷彿像剛

極度的緊張完全消除,疲勞便襲向全身。笠岡身體本來就很虛弱,這次出門又十分勉強,現在他感到精疲力竭,盤腿坐在那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下田和時子緊隨笠岡追了來。

「一點沒錯,他果然在這兒哪!下田看到笠岡在中津屋裡,懸在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你啊,真叫人擔心死啦!」時子也如釋重負似地長噓了一口氣。

「對不起,其實我急忙趕來並不是為了搶什麼功,只是看到了那報紙後,就耐不住性子跑來了。」說完笠岡低頭向他倆陪禮道歉。

笠岡總是硬挺著病體出來活動,剛才突然發作的疲勞使他喘不過氣來,恰在這時,下田和時子趕到,他獲救似地鬆了一口氣。

「誰也不會那麼想,不過你要硬挺著幹,那可不行啊!

下田很通俗達理地責任了幾旬。當然,即使告訴他自己人生的職責與十分有限的壽命往往是對立的,恐怕也很難讓笠岡接受。

「今後決不這樣硬撐了。不過,可沒有白辛苦呀,我已查明,矢吹幀介和栗山重治曾一起在這裡吃過飯。

「果然是矢吹偵介啊!下田在趕來之前,就已經猜想到了。

「就是她幫我認出來的。」

笠岡說著指了指中津屋的女招待。

笠岡的發現,立刻傳到了搜查本部。本部決定任意找個理由請來矢吹偵介,向他了解情況。於是,矢吹幀介大大方方地來到了搜查本部。

「今天特地勞您駕來一起,真是打攪了。

那須彬彬有禮地迎接著矢吹。因矢吹是專案組首次找到的重要證人,所以部長親自出面詢問。下田擔任筆錄。

雙方初次見面,相互客客氣氣地寒暄起來,但都在不露聲色地以職業的老到和習慣細心打量著對手。

「我是矢吹。不知叫我來有何貴幹?」

矢吹那厚實稜角清晰的大臉膛上,兩道濃眉又粗又直,不太大的眼睛,但炯炯有神。高挺鼻樑,嘴唇緊閉,顯示著毅力和自信。

矢吹充滿自信,躊躇滿志。他這種男子氣魄,連經驗豐富的那須警官,也分辨不出他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天生就有的。

「您是在報社供職嗎?」

那須若元其事地問起了他早已調查清楚的情況。

「現在在一家出版局工作,主要編寫面向主婦的實用書。

矢吹向那須遞過名片。名片上的頭銜是某報社出版局總編。如果笠岡在場,他也許立即會想起中津屋那位女招待說的話:脖子長痣,衣著人時。」

「我就開門見山了,矢吹先生,您認識一位叫栗山重治的男人嗎?」

那須單刀直入,切中要害。

「粟山……」

矢吹猶豫起來,露出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表情。

「6月28日在多摩湖畔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須和下田日不轉睛地凝視著矢吹。

「栗山?就是栗山重洽!矢吹面露驚愕之色。

「是的。根據我們掌握的檔案材料,他原籍是伊勢原市沼目18x號,現住址是國立市中2一3一9調號,曾犯有強暴和傷害婦女等罪行。」

「栗山。他死了?」矢吹仍驚愕不已。

「是的。而且他被埋在現場近1個月。

「您是說。栗山是被人殺害了!?

「是的。您沒看報紙嗎?電視和廣播電臺也都報道了呀。

這是一起犯罪手段極其兇殘的殺人案,當時新聞界作了大量報道。

那須的口氣咄咄逼人,意思是說你不會不知道的。更何況你矢吹在報社出版局工作。這樣轟動的訊息是不可能漏看。

「6月下旬到7月上旬,我當時正在歐洲!

「嗅,在歐洲,那您是哪一天出發的?」

「6月21日。我這次去歐洲,一是與同業者進行交流,二是作進修旅行。為了考察歐洲的出版業情況,遊遍了西歐各國,直到7月9日才回國。這段時間,我沒看到國內的新聞報道。當然,旅行期間我是很關心國際新聞的,回國後也集中翻閱了外出期間的各種報紙,但有關殺人案件的報?

那須心想。這傢伙真能巧言善辯,竟找了這樣一個絕妙的藉口,但這令人難以置信。因為,儘管遠離日本,在報社工作的人。自己認識的人遇害的訊息,竟會沒注意到,這是不可想象的。而已,栗山被害的時間,據警方推測很可能是6月2日「中津會餐」後的幾天裡,而矢吹是21日啟程

「這麼說,您確實是不知道了?」

「不知道,聽到他被害,我很吃驚。」

面對那須犀利的目光。矢吹毫無懼色。

「那麼請問,您和栗山是什麼關係?」

「戰時。他是我的頂頭上司。

果然不出所料,栗山有一段當兵的歷史。

「我曾在報上看到,說矢吹先生戰時是特攻機飛行員。」

「算我好運,僥倖活了下來。戰爭中的生與死也就差在毫釐之間吧。

「栗山重治也是特攻隊員嗎?」

「他是指揮所的軍官,卑鄙的很,自己躲在安全圈內,卻一個勁地讓我們去送死。

矢吹那寬大厚實的臉上,露出了十分忿怒和憎惡的神色。儘管他明白,這種場合下暴露出這樣的感情,對自己是很不利的,但他並不想隱瞞對栗山的反感。

「矢吹先生,您恨栗山?」

那須一針見血地提出了對方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非常恨他。那幫傢伙,害死了我的親密戰友。」矢吹說著突然抬頭朝窗外望去,瞬間也許他又想起了30多年前那難望的戰爭歲月。

「那幫傢伙?那您還恨別的人嗎?」

「指揮所的軍官當中,八木澤、北川和栗山3個人最可恨,都是大尉軍銜。

「這麼說。栗山就是其中之一。」

「對。

「那麼,能不能跟我們講講您恨他的原因呢?」

「當然可以。

矢吹講述了3名大尉欺侮柳原少尉的戀人並導致她自殺的情節。以及柳原為了復仇在基地上空自爆的經過。

「原來還有這種事啊!

那須露出了有點茫然的神色,不過那須總是這樣一副茫然的表情。

「那麼,1948和1949年問,您和栗山曾在t大附屬醫院一起住過院吧!?」

「您瞭解得真詳細啊。1948年底,我患急性闌尾炎,確實在那醫院住了3個星期。栗山不知患了什麼怪病,也住在那裡。當時在那兒遇見他,我吃了一驚。」

「還有件事,6月2日,您和栗山在神奈川縣中津溪谷的一家旅館裡一起吃過飯吧。那家旅館叫中津屋。」

「這事你們也知道啊!不錯,那時我確實同他見過面。」矢吹承認得非常痛快,毫不隱瞞。按理說,承認那次「聚餐」就會被細查深究,陷入不利的境地,但矢吹似乎並不在意。

那須覺得這樣問下去,設法達到預期效果,不禁有些急躁。

「根據法醫屍檢推算,死者死亡時間為發現前20天~30天,但從其胃中的殘留物分析,極有可能是你們在中津屋一起吃飯後被殺的,所以,你們在飯後到底幹了些什麼,請儘量詳細告訴我們。

「你們懷疑我殺了栗山?」

「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您是栗山死前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而且您恨他,可以說您現在的處境很不利!

「這真是天文的笑話,說恨他,那都是30多年前的享了呀!

「既然他是你30多年前的上司,為什麼到這個時候才見他?」

「是他突然找上門來的,說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在一本書的後記裡看到了我的名字。

「他為什麼要來找你呢?」

「栗山是個恬不知恥的傢伙。戰後,他窮困潦倒,就挨著個找當兵時的那些戰友,向他們借錢度日。這一次,他厚著臉皮找到我這裡來了。

「可是,你非常恨他;這他不會不知道吧?」

「這就是他厚顏無恥的本性所在。對於這種人來說,軍隊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最理想的地方。即使沒有天賦,沒有頭腦,但只要一味地服從命令,遵守軍規,就可以成為優秀的軍人。得到名譽和稱號。這樣的軍隊,真是職業軍人永遠留戀的地方。他們一旦離開軍隊,成了老百姓,就連起

「所以您就滿足了他,還特地陪他一起去了中津溪谷?」

「他太死皮賴臉了,我就像打發乞丐似的,給了他點錢。在我看來,扔給栗山一些錢,也算是對他一種復仇吧。

「你們去中津溪谷,是出於什麼理由?」

「那是因為栗山想去。他是那一帶的人,想回家鄉看看。

「既然是拿錢施捨‘乞丐’.那為什麼還要去中津溪谷呢?那天又並不是節假日,就算是節假日,為他這麼一個人,也不值得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啊。

「不,很值得。我所憎恨的,並不只是栗山一個人,我還想打聽八木澤和北川的訊息。

「打聽到了,您又有什麼打算?

「倒沒有什麼打算,只是想知道他們的情況。比起親近喜歡的人來,人們往往更關心仇人的情況。我只是想知道那幫傷天害理的傢伙,現在活得怎麼樣。栗山很有可能知道他們的情況,所以我順水推舟,陪他去中津溪谷,想借此機會好好地打聽一下。

對方話說得言之有理,無懈可擊。那須感覺到,此人極不簡單。

「據中津屋的女招待說,您當時急著想趕回去。

那須五內俱躁,急不可耐,但仍然不露聲色地繼續問下去。

「說實在的……當時我是自己開車來的,途中發現車燈有一個不亮,我想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就特別注意時間。

「所以,您就勸栗山別找眼鏡了,對吧!而當栗山忘了擦眼鏡布,您卻提醒他,讓他拿走。眼鏡都丟了,還要提醒他拿擦眼鏡布,這裡面有沒有特殊的原因啊?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即便是您,當同伴忘了東西,也會提醒的吧!像手絹、眼鏡盒、擦眼鏡布之類的小東西。是最容易遺忘的。

「說的也是,不過,您和栗山在什麼地方分手的?」

「在澀谷車站前面讓他下車的,當時大約7點鐘左右。

「您問沒問他要上哪裡去啊?」

「他去哪我不感興趣,也就沒問他。

「讓栗山在澀谷下了車,您用什麼來證明呢?」

「這種情況怎麼能證明岡!正是下班的高峰時間,讓栗山下去,車停時間也只有一、二秒鐘吧。

「和栗山分手後,您又於什麼去了?」

「什麼也沒幹,直接回家了。

「中途您就沒有到別的地方去轉轉?」

「一盞車燈不亮。只好直接回家了。

那須暗暗叫苦不迭,因為他意識到「一盞車燈不亮」,將會成為對方強調「不在現場」的藉口,以干擾警方的調查。

矢吹和栗山是下午5點左右離開中津屋的,這一點已瞭解清楚。為了有足夠的作案時間,無論如何也得在這個時候出發。可是,矢吹不僅用「一盞車燈不亮」來說明急著回家的原因,而且還巧妙地用來解釋途中沒有去別的地方,成了徑直回家的理由。

由家庭成員作「不在現場」的證明,是沒有說服力的,但在警方取證階段,家人作證也是通用的。那須對面這位敵手,儘管用一盞車燈不亮使出了「一箭雙鵰」之計,但還是覺得他作案的嫌疑很大。

「您是幾點到家的?」

「由於路上車輛多,記得到家好像已過8點了。

「當然,車燈壞了,您立即去修了嗎?

「第二天就去修了。

「那您還記得那家修理部的名字和地址嗎?

「記得,難道你們這也要……」

「請協助!

矢吹正要提出抗議。立即被那須制止住了。矢吹提供了修理部的情況,為了查證,下田隨即離席而去。矢吹好像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滿臉的不高興,但仍竭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再請教一下,栗山告訴您另外兩名大尉的情況了嗎?」

「他們都還健在。據栗山說,八木澤在自衛隊工作。北川在原籍福島的市政府機關供職。

那須心想,矢吹若是作案兇手,那兩個舊軍人也將是他襲擊的目標,或許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向栗山打聽他倆情況的。

然而,矢吹已年過半百,這個年齡有頭腦、有家小,也有社會地位,就為了30多年前的那點舊仇。會去殺3個人嗎?如果矢吹講的都是事實,那麼,這點怨,那點恨,也不值得押上自己的一切去復仇。因為這畢竟是戰友自爆及其戀人自殺而產生的一種怨恨,而非切身之恨。更何況矢吹?

「你給了栗山多少錢?」

「他張口就要借10萬日元,我怕慣出毛病後他會常來要錢,只借了5萬日元。現在紉細想想。也許他已摸透了我的經濟財力,一開始就只打算要5萬日元的吧。這傢伙到底是行騙老手,被他實實在在地敲了一筆。

「說栗山是行騙老手,但他是否跟你說過,在向您借錢前後,他都向什麼人借過錢?」

「你這一提醒我倒想起來了,他好像說在築地有個闊老闆。

「是築地的什麼人?」

「我沒在意,聽過就忘了,只記得他要借10萬日元,說是最近可以從築地那裡得到一大筆錢。錢到手後就立即還我錢。

正說到這裡。下田回來了。看到下田的表情,那須就知道矢吹說的是實話,沒有撒謊,壞了的車燈確實是在那個修理部修的。

矢吹作案的嫌辰很大,但那須卻沒有理由拘留他。

「多加小心哪!」

「千萬別冒險呀!

「你們就放心吧,我只是去活動活動,練練腿腳。好久沒有攀巖了,胳膊,腿都快要生鏽了,不活動一下不行啊!

新宿車站4號月臺上,快車「阿爾卑斯7號」的車鈴響了,列車就要開動了。一對青年男女正在向站在車門踏板上的年輕人揮手送行。那年輕人叫笠岡時也,穿著一身色彩十分鮮豔的登山服裝。送行的那個男子名叫石井雪男,蓄著濃濃的鬍子,一副登山運動員的模樣:那個女於叫朝山由

「山裡都人冬了,千萬不要逞強!石井對著已經開動的列車大聲喊了起來。但他想說的後半句卻嚥了回去,沒有說出口來一一」可不能讓你那位美麗的戀人在家裡傷心落淚啊」。

「放心吧,老兄,沒有問題的。笠岡用手拍了拍胸膛,意思是說,請相信我的能力吧。同時,這也是在戀人面前表明自己的實力。

列車遠去,月臺上剛才那一派喧鬧的景象轉瞬間已消失殆盡。「阿爾卑斯7號」快車預定明晨6時抵達白馬山麓的信濃森上。這天正值周未之夜,進山遊玩的年輕人特別多。列車滿載著年輕人和他們的歡聲笑語飛馳而去。明亮的都市霓紅燈映照在空空蕩蕩的月臺上。

「回去吧!

由紀子招呼著石井。他呆呆地位立在月臺上,神情茫然地望著列車遠去的方向。他前些時候登山失手,摔成重傷,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月,才出院不幾天。由於沒有好利索,走起路來腿腳不利落。

「雪男君,你也想和他一起去了?」

由紀子看到石井雪男一直望著列車遠去的方向,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

「這還用說。要是我身體好徹底了,那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去痛痛快快地玩哪。哎喲,好痛啊!石井一腳踢在旁邊的果莊箱上。疼得他直咧嘴。

「哎呀;別胡來!由紀子柔聲地勸慰著,繼續說道:

「他真是個功利主義者。一有了工作、戀人,就盡跑到山上去玩。

笠岡時也在大學畢業尋找工作期間,為了能找到一個十分理想的公司,連學校組織的集體登山訓練都不參加。對於時也的這種鑽營勁頭,石井只好報以苦笑。他想,自己可以繼承家業,沒有必要,四處奔波求職,但即使自己處在對也的境地。時也的那一套做法,自己也是學不來的。

石井剛才一直茫然地望著列車遠去的方向,並不是因為自己不能去爬山,十分羨慕時也,而是想起時也那種功利主義的登山表現,突然感到有些擔憂。

笠岡好出風頭,即使在登山俱樂部組織的活動中,對於搬運登山用品、後勤保障之類的輔助性活兒,總是躲躲閃閃,極力避開,而攀巖壁、衝頂峰等能露臉兒的事,則爭著搶看幹,當仁不讓。所以,學校的登山記錄大部是由他創造的。

一心一意準備尋找」尋人」的石井與時也的這種表現欲截然相反。石井追求的是當個素質全面的登山隊員,對登名山險峰並不看重。在登山活動中,他甘當綠葉,常做些後援工作。而且在這一方面,發揮作用很大,深受大家信賴。有一年冬天,登山隊試圖沿著整個北阿爾卑斯山的山脊

石井和時也對登山的追求完全不同,但奇怪的是兩人趣味相投,很合脾氣。這也許是他們分別甘願當綠葉與紅花吧。

石井非常喜歡這個雄心勃勃的小弟。笠岡時也確實有石井所沒有的優點。石井由於可以繼承家業,無須為生存而激烈競爭,可以執著地追求自己的理想。看到時也有世俗的天賦,滿腦子功名利祿,石井甚至有某種白卑之感。他覺得,時也具備的這種能力,正是獨自闖蕩社會、過遊人生

把心愛的表妹——由紀子交給時也,她一定會幸福的吧。現在她父親還沒同意,但母親對他有好感,他們早晚會正式同意的。不管怎麼說,在朝山家庭中,由紀於的父親是上門女婿,家裡還是母親說了算。時也遲早也會在銀行中嶄露頭角。身為老字號的「朝山餐館」的女婿,在銀行裡

正因為如此,當笠岡時也看中了由紀子的時候,石並不禁暗暗叫絕,同時心中也掠過了一絲不安之感。

「時也去登的那座山,真的沒有險要的地方嗎?」由紀子看到石井面帶疑慮,有些不安起來。

「沒問題的,他只是去攀登北阿爾卑斯比較平坦的山峰,這時他來說,就像在自家庭院裡散步一樣安全。」石井雖這樣安慰著由紀子,但時時也嚴重的功名心很是擔憂。時也曾對他說過!

「只要天賜良機,我就要開拓一條新的登山線路。

由紀子送走時也後,又將石井送到他家附近的日本橋。她不想直接回家,便駕駛著父親新近特意為她購買的一輛火鳥牌汽車。在夜深人靜的高速公路上疾駛,兩個月前,她才拿到了駕駛徵,現在正是開車興趣極濃的時候。新車經過一段磨合後,也正是非常好開的時候。

她在東高至名古屋高速公路的川崎收費站前,轉彎駛過了多摩河。月光灑向河面,波光粼粼。在通過橋面時,看到河面波光搖曳,由紀子突然想去河灘一帶兜風。她家住在城市中心,很少能來這裡觀賞景色。也許是出於少女出嫁前的傷感心理吧。此時此刻她對佈滿銀光的河面岸邊充滿

由紀子駕車駛下公路,到多摩河堤邊,車就拋錨了。這很可能是駕車不熟練造成的簡單故障,但對剛領到駕駛執照的她來說十分困難。車子一旦動不了地方,就手足無借了,而且偏巧這裡還十分們僻,沒有車輛通過。

正當由紀子呼天下應、呼地下靈,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傳來了腳踏車鈴聲,幾條細細的光住由遠及近而來。有四、五個年輕人從附近工廠下夜班歸來,騎腳踏車正好經過這裡。

「瞧,這兒停了一輛車子啊!」

「這車真棒!

「大概是情侶在車裡幹上了吧?」

「今天是禮拜六,老闆驅使我們於到這麼晚,而這對臭男女。倒在這裡尋開心!

他們邊說邊騎著車逼近過來。由紀子感覺到了不安。腳踏車的速度格外快;一眨眼就到了眼前。已來不及躲起來了。

「喲,那不是個漂亮的小姐嗎!有人狂叫起來。

「會不會是狐狸精變的呢?」

「長著腳哪。

「混賬,瞎眼啦。怎麼把她當成精靈?」

「沒有男的嗎?」

「好像就她一個人。

他們七嘴八舌,胡說一氣,慢慢地圍住了由紀於和汽車。這幫中學畢業剛當工人的少年,個個臉上頂著粉刺。

「車子出了毛病,請問這一帶有沒有電話?由紀子儘量控制住心中的不安,若元其事地問道。剎時間。少年們默不作聲了。他們在穿著高雅、美麗迷人的女孩面前。一時茫然不知所措。

「你沒帶朋友來?」

一個頭兒模樣的看上去年齡稍大些的少年終於開了口。由紀子看到對方問話語氣平和,態度友善,稍稍鬆了一口氣。答道。

「不巧,就我一個人。

少年們聽她這麼一說,立即恢復了自信,因為他們馬上意識到,如果對方沒帶男朋友,優勢就自然在他們這一邊。

「這附近可沒有什麼電話。

「那怎麼辦呢?

「不見外的話,請坐到我車上來,我可以帶你到有電話的地方去。

少年們這時還沒有起歹心。

「嗯,不過……」由紀子猶豫起來,一種怕他們把自己帶到別的地方去的恐懼油然而生。

「請吧,不要顧慮啦。少年頭頭把腳踏車尾對著她。

「不,多謝了,我就在這兒等著。由紀子婉言謝絕了。

「等著?等什麼?」

「等人來。

「我們不是來了嗎?」

「不,不是你們,想等別的人……」

「這麼說,你不相信我們?」少年尖聲吼叫起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麼,請坐上來吧!

「不,真的不用了。

「到底是不相信我們啊!少年們開始緊緊地圍上來。

「你們誤會了,不是的廣由紀子往後退縮,恐怖襲向心頭。

少年們獸性一旦發作,將一發不可收拾。原野盡頭雖閃爍著萬家燈火,但距離很遠,可望不可及,任憑大聲喊叫也是聽不見的。

恐懼襲向全身,剛才硬裝出來的冷靜頃刻瓦解了,由紀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驚叫著衝出了包圍圈,跑了起來。

這一下子燃起了少年們的慾火,遇到如此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得到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今世豈能還有第二次。這幫少年,無錢,無能,無學識,只是空積蓄著滿身旺盛的性慾。卻又很少接觸異性。

當一對對情侶們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幽會之時。他們卻夜拼命地勞動著,或者在一天勞作之後,正疲憊不堪地官挺挺酣然人睡著。他們無錢找女人,頂多是從自動售貨機那兒買來些色情刊物,猶如畫餅充飢似地滿足著無法發洩的性慾。這種意念的酵母,像發麵包似地使他們的性慾膨脹

現在,那想像中的美麗女性已出現在眼前。由紀子這麼一逃,他們的獸性頓時發作了。

「別跑!少年們一齊追了上去。

「來人哪,快來教我呀!

由紀子淒厲的呼救聲迴盪在空曠無人的夜空裡。

他們追了上來,一擁而上,把由紀子按倒在地上。

「別急,輪著上。我先來,你們划拳決定。

頭兒下了命令。裙子被粗暴地掀開,內褲被無情地扒了下來,露出的兩條白白的大膽,在黑暗中孤立無援地扭動著。由紀子抵抗做出的扭動進一步撩撥起少年們的獸慾。他們緊緊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春頭兒開始強暴由紀子。

由紀子完全被頭兒壓在身下,已處於絕望的境地。然而。奇蹟出現了,一道耀眼的電光劃破了黑夜,接著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達聲。一個黑色的怪物噴吐著雪白的強光從夜黑中躥了出來,立刻驅散了那些少年。

少年們正想貪婪地品嚐美味的獵物,毫無防備。突然遭受怪物的襲擊,嚇得魂不附體,一鬨而逃。但怪物仍不放過已逃開的少年,咆哮著追了上去。

「救人哪!

「我們錯了,別追啦!

少年們完全失去了剛才粗暴對待由紀子的那股氣勢,就像遇到鬼似的,哭喊著拼死逃命。

怪物把少年驅趕到很遠的地方後,又駛回到由紀子身邊。由紀子幾乎裸露著下身,驚魂未定,木然地站在原地。怪物射出的強烈白光從正面照向了由紀子,嚇得她縮成了一團。

「快坐到車上來。騎車人發出邀請。

這是一輛75型加重雙輪摩托車。

「別磨蹭了,快點,那幫傢伙要是回來了,那就救不了你啦!

聽到騎車人的大聲叱呵,由紀子總算醒悟過來了。她不加思索地坐在了雙輪摩托車後座上,緊緊摟住了騎車人的腰。75型摩托車載著由紀於,加大馬力箭一般地衝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黑暗裡。

大約30分鐘後,兩人來到了高出事現場約數十公里外的一片草原上。

「這裡就安全了。方才真險哪!

騎車人終於停下了車。通過遠處照射過來的昏暗燈光。可以隱約看見他的臉。他很年輕,與剛才襲擊由紀子的那幫少年差不多大小。「太感謝了!」由紀子非常感激他說道。

「那麼冷僻的地方,你怎麼一個人呆在那裡?那一帶可是流氓常出沒的地方啊!

「車子拋了錨,恰好那些人路過那裡。

「車子以後再會取吧,剛才沒傷著嗎?」

騎車人看到姑娘衣衫破損、狼狽不堪的樣子,估計她肯定已遭到了蹂躪。

由紀子總算還套著裙子,但內褲已被扯掉,幾乎是赤裸著下身。她覺得騎車人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下身,感到一陣羞澀和難受,但還是硬著頭皮強調自己沒有受到傷害,說。

「沒有,不用擔心,幸虧您來了;沒傷著。

「我看最好還是報警吧!

「不,真的什麼事也沒有。

由紀子慌亂起來。如果向警察報警,就會遭到無端的懷疑。儘管實際上沒有受到傷害,但自己現在這付修樣,警察看到了肯定會究根刨底地問那些羞於啟齒的事兒。她不想讓笠岡時也知道這種事。

「既然你不願報警,我也懶得協助警察。那幫傢伙,本來。就是我的死對頭。

說到這裡、由紀子才開始仔細打量對方。他穿著一身牛仔服,腳上套著半長筒皮靴,保護頭盔摘下後,可以看到他梳著大背頭,前面的頭髮像劉海兒似地披在額前,後腦勺抹著髮蠟,油光錚亮。看樣子是目前最時髦的暴走族。但是、從他的限神來看,還是很有理智的。由紀子估計他還

「有件事想拜託您?」由紀子緊盯著對方,嬌聲他說道。

「什麼事?」

「今天晚上的事。請別聲張出去。

「你以為我會跟別人說嗎?

「不,不是的,可是……」

「可是什麼?」

「我最近就要結婚了。

「哈哈哈!原來你是不想讓未婚夫知道啊。」

「是的。

「不過,你剛才不是說沒傷著嗎?」騎車人帶著一種諷刺的口吻說道。

「傷是沒傷著,但這種事傳到我朋友耳朵裡,他會瞎猜疑的,這樣我即使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好吧.放心就是了,我一定為你保密。」

「我也沒有什麼好送您的,就用這個表表心意吧!」由紀子掏出身上僅有的幾張鈔票,遞了過去。

「你這是幹嘛?」騎車人頓時變了臉。但由於天黑,由紀子並沒有覺察到。

「您什麼也別問,請收下吧。

「我可不是為了這個才救你的。

「這個我知道,這僅是一點心意而已。還有,今後我們要是在什麼地方碰見了,就當不認識我,拜託了。」

「別把人看扁了。

騎車人勃然大怒,揮子將錢打落在地上,由紀子嚇得一連倒退了好幾步。

「你就是這樣看人的嗎?只要不讓未婚夫知道,就萬事大吉了?!

「惹您生氣,真是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這麼說我是多管閒事了。你們這些闊小姐,哪能懂我們的心!既然你是那樣怕將來的丈夫知道,那就別讓他知道。咱們也來揹著他玩一次怎麼樣?反正你被人幹過了,或者等於被人幹過了。

騎車人兇相畢露。由紀於不小心隨口而出的話,使這個尾隨人後圖謀不軌的傢伙露出了真面目。

「啊!你要幹什麼?」

由紀於想逃,但為時已晚,被他一把抓住。她想開口呼喊,嘴又被他堵住了。可悲的是,她在遭受第一次襲擊後,內褲已被扒掉,幾乎毫無招架之功。而且對方是她第一次遭厄運時救過她的救命恩人,這回又是自己出言欠考慮惹他生了氣,所以,她幾乎沒有反抗。

由紀子被姦汙了。這個年輕的野獸在她嬌嫩的軀體上得到了徹底的發洩,解除了飢渴,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別擔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回家去衝個澡,沒有人會知道的。你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嫁你的男人去吧。」

他丟下達幾句話後,便騎士摩托車揚長而去。發動機噴出的氣流,把散落在地上的鈔票吹得四處亂飛。

幾天後,笠岡時也從山裡回來了。他顯得格外激動,異常興奮。

「五龍山東面的扇形巖壁中脊,我第一個登頂成功!我早就瞄準了那個山脊,這口完全是時來運轉,大公作美,。一鼓作氣登了上去。它雖然是北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小巖壁,但可以肯定他說。我是第一個登上去的人。在我倆即將成婚之際,這是我送給你的一份小小禮物。

「我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我心中的謝意,這是世上最珍貴的禮物,我衷心祝賀你登頂成功。

對登山隊員來說,初次登頂成功是何等榮耀,由紀子並不十分清楚,但她感到非常高興的是,時也把足跡刻在了從未有人上去過的阿爾卑斯山的一個巖壁上,完全是為了她。

「喂,您真棒!

石井對首次登頂的榮譽和意義是非常清楚的。他吃驚之餘,真誠地表示了祝賀。

「沒什麼,是先輩們為我們築起了金字塔,我只不過是僥倖地登了上去,完全是運氣好。

「不管怎麼說,你是婚前去登處女峰,真有你的。

「這次算是力我們大學的登山部爭了光,添了一個小小的記錄。

「已經報告了嗎?」

「沒有,打算在下次登山隊大會時報告。

「想攀登五龍扇形巖壁的大有人在,他們知道你登頂成功後一定會很遺憾的吧。

「到了積雪的時候,我想再次去登那巖壁。

「算啦,還是讓給別人去登吧,首先由紀子就下會捨得你去的。

「我把由紀子也帶上,利用新婚旅行去登那扇形巖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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