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玩笑了。
「當然羅,讓由紀子在山腳下等著我。
時也越說越興奮,意氣軒昂,洋洋自得。
警方經過多方調查,好容易才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矢吹偵介,但由於沒有抓到關鍵的證據,只好放棄對他的深入追查。笠岡知道這一憎況後,躺在病榻上氣得咬牙切齒。責問起下田來。
「這是怎麼們的,你的嗅覺到哪裡去了?」
「這叫我怎麼說呢!矢吹在報社工作,竟然不知道栗山被害的訊息,而且還藉口車燈壞了證明自己與案子無關,這是十分可疑。但對另外兩位大尉同樣有仇恨。卻不對他們下手。光對栗山下了毒手,你說,這又怎麼解釋呢?」
「那兩個人尉,八木澤和北川,現在他們都平安無事嗎?」
「八木澤在赤飯防衛廳航空參謀部工作,現任航空白衛隊中央業務隊人事統計處處長。上校軍銜。北川在福島市政廳工作,現任秘書處處長。他們都安然無恙啊!
「矢吹就不會以後再對他們下手嗎?
「他要是這麼幹,不等於是向我們洩露秘密嗎,他能做自掘墳墓的事嗎?
「矢吹有沒有特別仇恨栗山的地方呢?」
「我已向八木譯和北川打聽過了,好像是沒有特別的深仇。據他們兩人說,當時服務隊確實是發生了女學生自殺的事件。但並不是因為受到了他們三人的調查,而是在當時情況下,她覺得戀愛不會有結果才絕望自殺的。那時國家正處於非常時期,他們又都是些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軍
「不過,作為他們來說,也許只能這樣來推脫責任吧!
「退一步說。矢吹要報仇,也不會過了30年才幹手啊。
「會不會是因為不知道栗山他們三個人的下落呢?」
「栗山不敢說,八木澤和北山,在厚生省以及他們的原籍新瀉縣和福島縣都有他們的軍籍檔案,如果矢吹想報復的話。理應先找八木澤和北川算賬的。
「你是說。栗山是最不容易找到的,卻先對他開了刀,是嗎?」
「是的。而且,他為30年前的戰友及其戀人進行復仇,其動機是難以理解的。
「嗯!
笠岡雖點了點頭,但心裡卻在想,話可不能這麼說絕了。舊仇或宿怨說不定會因某種因素重新燃起來的,心中休眠的火山再度活動,就會噴出灼熱的溶岩。笠岡年輕時留在心中的傷痛,在很長的時間裡就一直被厚厚的瘡痴封堵著,沒有痛覺。可是,當那具患有伯格氏病的不明屍體出現
然而,這僅是笠岡個人的切膚之感。並不具有普遍性。況且,笠岡是為了自己,而矢吹是兩肋插刀為了別人人口果行兇只為間接怨恨。間接的怨恨是否能成為殺人動機。笠岡自己也搞不清楚。
「栗山說他在築地有個闊老闆,這情況你瞭解得怎麼樣了?
「如墮煙海。毫無眉目,找不到他和築地有什麼關係。
「如果說栗山是胡扯吧,他還說出了築地這一具體的地名,這是需要考慮的。
「原來我想那裡可能有他的戰友、情人、親戚或知己朋友什麼的,但經過調查,沒有發現栗山和築地有聯絡的任何證據。
「會不會是把築地弄錯了?」
「你是說?」
「不是東京的築地,而是其它地方的地名,或者是人名什麼的。
「這一點,我已專門問過矢吹,他說從栗山的口氣看,指的是東京的築地。為了慎重起見,我還作了一番調查,發現名古屋和神戶也有築地,但栗山與那裡毫不相干。矢吹是東京人。栗山是神奈川縣人,他們在神餘川縣的中津溪谷堤起築地,大概是指東京的築地吧。
「說起築地,本來是指人工填海或填平沼澤後形成的地帶。在東京,築地這詞目前已經成為赤坡、柳橋一帶飯館街的代名詞。築地會不會是飯店名呢?
「在東京,店名叫築地的,有三家飯館和一家壽司店,但那裡的人都不知道栗山這個人。一個叫築地的魚市場我也問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看來你是全調查過了,對吧?」
「是的,我也認為他指的是東京的築地。據矢吹說,栗山當時顯得非常得意,看來他認識個財大氣粗的闊老闆。
「既然他有闊老闆作靠山,就不會向戰友、熟人借錢或敲詐的吧!」
「這麼說是恐嚇了?」
「不是恐嚇,難道還會有人願意借給他錢嗎?
「說得對啊,看來就是恐嚇。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要找到恐嚇的真正原因。栗山有前科,對此進行調查,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
「對他的前科,我們已作過詳細的調查了。
「受害者那裡調查得怎麼樣?栗山這傢伙強暴過婦女,那些女人結婚後,粟山會不會抓住她們的隱私去威脅和恐嚇呢?」
「受到栗山傷害的那些女人,現在她們都不住在市裡,與築地沒有任何聯絡。而且證實,這些人後來與栗山沒有來往過。
「如此說來。栗山和築地毫無關係了?」
「很遺憾,目前只能這樣認為。
下田感到十分慚愧,情況報告一結束就走了。
笠岡時也和朝山由紀子的婚事進展得很順利,笠岡道大郎把兒子的婚事全交給妻子處理。
有一次,笠岡在a大附屬醫院看完病後,回家路上偶然見到兒子時也和一位年輕姑娘很親密地偎依在一起。後來聽說兒子很喜歡那姑娘,已向她求了婚。女方家庭很不錯,經營著遠近聞名的餐館。笠岡道太郎對這門親事很放心。現在,已得到女方雙親同意,應該正式提親了。
起初,女方的父親對笠岡的職業有些顧忌,時子知道後並沒有告訴丈夫,因此躺在病榻上的笠岡道太郎也就一無所知了。妻子來與他商量提親人選,笠岡有些吃驚,問道:
「非要找媒人去提親嗎?」
想當初,笠岡是出於承擔責任才和時子結婚的,完全沒有走提親這一步。
不用說,笠岡知道兒子的婚事與自己當年的情況下一樣。但他認為,既然是「自由戀愛」,雙方都是自願的,這種提親形式也就用不著了。
「這又不是領個狗呀貓的,得按規矩辦事。
「可是,這不是媒人介紹的那種婚姻,他們是自由戀愛,而且早已熱乎上了,現在用不著提親了吧。
「女方父母不會答應的。如果我們有個女兒,我想,咱們也會希望男方按照傳統的規矩堂堂正正地操辦吧。」
「我倆就沒有按規矩辦事!」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他們本人怎麼都好說,可我們與親家都還不認識,所以一定要按規矩來辦,這樣比較合乎禮節。
「說的在理。
「不管怎麼說,親家在築地經營著老字號的餐館,很有地位。絕對馬虎不得。
「你剛才說什麼來看?」笠岡突然有了興趣,瞪大眼睛看著妻子。
「怎麼啦!看把你急的」
「剛才你說築地的餐館?」
「是啊。築他的‘朝山’餐館呀。那姑娘家開的,是超一流的飯店。
「時也的女朋友是那家餐館的女兒?」
「你真糊塗。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多次了嘛!。」
「這……我只知道她家是開召館的,並不知道在築地啊。」
「這也跟你說過了。提起‘朝山餐館’.那肯定是指築地的。
「我沒關心那些。
「虧你還說得出口,這可是你獨立兒子的婚事哪!時子忿然變色,笠岡急忙解釋道。
「別生氣,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朝山餐館’在築地,這個我沒關心。
「報紙上經常有報道。說政治家、大人物常在那裡舉行會詼。說來說去,你對兒子的婚事一點也不關心.
「我一直以為‘朝山餐館’在赤墳,因為政治家們光顧的飯誼大部在那兒呀!
「那可不見得。這回我可是知道了,你對時也的婚事是這樣的不關心。
但是。此時此刻笠岡已沒有心思去安慰憤憤不平的妻子。他被突然提到的「築地」吸引住了。不消說,這個築地和栗山提到的那個有錢人所在的「築地」可能沒有什麼瓜葛。然而。兒子的女朋友家在築地,這一偶爾巧合使笠岡吃驚不已。
偶然的巧合,又進一步引出了另外的巧合。「朝山」是餐館,既然是餐館,就有可能提供田螺等菜餚。經過屍體解剖,發現栗山重治胃內有山蘋、河魚、田螺、麵條等食物,原來一直以為是在「中津溪谷」吃的,現在看來「朝山」餐館也能提供這些食物。過去,田螺等萊餚在小酒店裡
但就此把栗山和「朝山」餐館簡單地聯絡起來,未免有些太武斷。栗山只是說他在築地有個闊老闆,而且「朝山餐館」也僅僅是作為兒子未來的岳丈家出現的,可以說,這兩者毫不相干。
笠岡現在硬是要把這兩者聯絡在一起,並且已有點急不可耐。
四笠岡時也將自己首次登上五龍山東側的第一峰中脊扇形巖壁的情況寫成了文章。發表在專業登山雜誌《登山家》上面。大意摘要如下:——
以往的夏天,我都要去登北阿爾卑斯山;今年夏天因私事未能離開東京。因此,整天想去登山心都癢癢,最後到了十分難受的地步,覺得若再不去登山,那簡直就要影響自己身心健康。於是,我擠出幾天閒暇,準備好登山行裝就上路了。本來是想在風景秀美的山巒間輕鬆一下,設
在去山裡的火車上,鄰席恰巧坐著山梨市的登山家佐竹申吾先生,真是莫大的幸運。我倆在火車上談得很投緣,決定同去攀登那令人快活的峰巖。
佐竹申吾先生登山裝備齊全,知識豐富,談吐不足,一看便知他不是一般的登山愛好看。通常總認為,與途中相遇的登山者結伴是輕率之舉,其實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經驗的登山家一限就能分辨出優秀的同伴。我們倆的相遇就是如此,兩人初次見面,就感覺像已被登山結組繩連結——
絕好的大氣。情投意合的夥伴。容姿峻峭的扇形巖壁聳立在我們面前,充滿無盡的魅力。在其近旁,便是阿爾卑斯,登山者通常喜好的大舞臺——鹿島槍北壁以及荒澤奧壁。相比之下,扇形巖壁就像是維納斯身旁一個不起眼的山村小姑娘,但她純潔無暇,從沒有人碰過。陽光澄徹
她羞答答怯生生地向我們展示著她那未曾有人踏上過的秒境。沒有人能抵擋住這種誘惑。我和佐竹先生機線相接。日間便達成了一種戳契——攀登扇形巖壁!
中部巖壁的起點位於傾斜約30度的酥石陡墳,上面兩個被積雪覆蓋的峰頂隱約可見。右側陡壁的巖板向外交出,懸在半空,左側則是有很多浮石的乾燥岩石。我們先沿懸崖底郡橫穿。再攀登到左上方的一棵山伴樹下,從那往後便是傾斜約40度的長草帶。
繼續攀登,迎面的懸崖中段,長草帶橫守而過。試探著避開右面長草的陡峭崖壁,來到一處狹長的懸崖縫兒中。抬頭望去。一線蔚藍的天光映人眼簾。這已是衝擊頂峰的最後一道關口。我和佐竹先生不禁會心地相視一笑。
從這裡起。我讓佐竹先生攀在前面。開始固定登山主繩的抓手兒離得較遠,費了不少周折,結組繩才開始順利延伸。岩石似乎很牢固。佐竹先生優美的攀巖身影,時左時右,攀登自如,始終保持著身體的平衡。遇到這樣一位出色的同伴,真是天助我也!
崖縫上方形成一座小小的巖塔,首次衝頂先來到了巖塔的基部,然後再攀登上一塊不大的陡壁巖板,便進入了一片爬松帶。峰頂已在颶尺之間。這時,從近處意外地傳來了登山者的聲音。他們是沿著普通路線登山的。登頂成功啦!
終於登上了扇形巖壁!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壯舉,但卻是有記載以來的首次攀登。我和佐竹先生互相緊緊地握著手。
「能不能到外面去走走?」
「行啊,有什麼事嗎?」
時也看到石井臉色不好,表情一反常態,便猜到他一定有什麼心事。「嗯,有點小事。
「媽,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
時也對正在餐廳準備咖啡的母親說了一聲,站起來就要走。
「哎呀,咖啡都準備好了。
「伯母,對不起。」石井向時子低頭表示歉意。
下一會兒,兩入走進附近的一家奈館,相對面坐。
「師兄,到底有什麼事呀?
「嗯。
時也一個勁兒地催問,但石井只是默默地嚼飲著咖啡.一副欲言又上的樣子。
「到底有什麼事啊?」
「其實……」石井喝完了咖啡,無可奈何似地從皮挎包裡拿出一本雜誌,放到時也面前。
「啊,師兄也讀過啦!時也興奮起來,兩眼生輝。
「是的。
「真是不好意思的文章。
「其實,我就是為這事而來的。石井說著開啟了雜誌,翻到時也寫的那篇文章,上面好幾處劃了紅線。
「師兄看得這麼仔細,真是不敢當啊!
「細細讀過了,不過有幾個地方想問問。
「您要問什麼?」
「山梨市的佐竹申吾先生是和你同車去的,我猜你會知道他的住址吧?」
「當然知道啦!時也吃驚地望著石井,對他提出的問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明白了。不過還有兩、三十地方想同一下。首先是這裡劃紅線的地方,你說‘中部巖壁的起點位於傾斜約30度的酥石陡坡。上面兩個被積雪覆蓋的峰頂隱約可見……’那地方真的像你記述的那樣嗎?」
「你這是說……?時也的臉色漸漸地變了。
「換句話說,你會不會是記錯了,或者是產生了錯覺?」
「絕對不會。我做了記錄。」時也感到憤慨。
「是嗎?既然這樣就不好說了。可在我的記憶中,那裡是看不見面個峰頂的,不僅峰頂看不到,由於扳向外石突出,上面什麼也看不見。
「師。師兄!時也臉色變得鐵青。
「你好不容易登上了處女峰,我不想潑冷水,所以一直沒吭聲。其實我也爬過那扇形巖壁,一直爬到了突出懸崖的底部。
「你也登過扇形巖壁?」時也臉色變得蒼白,毫無血色。
「那是兩年前,我獨自一人去的。當時我爬到懸崖突出的地方,怎麼也上下去,就退下來了,因此沒對任何人提起過。我現在的記憶和你文章中描述的情況出入很大二所以想確認一下。
「這個地方也有出入,你說‘先沿懸崖底部橫穿,再攀登到向左上方的一棵山燁樹下。可在我的印象裡,那裡沒有什麼山樺樹。
「這麼說師兄是懷疑我的記錄了?」
不知是怒還是羞,時也蒼白如紙的臉頰上微微發紅。
「沒有懷疑,只是許多地方有出入,想問問罷了。」
「師兄,會不會是從另一條路上去的呢?」
「不,是中央山脊,和你上去的線路完全一樣。」
「也許不是同一季節吧?」
「二年前的秋天,和你去的季節差不多。」
「還有,你說從懸崖縫隙抬頭望去,一線蔚藍的天光映人眼簾。可是那懸崖縫隙是彎彎曲曲的,在懸崖縫隙底部根本看不到藍天。
「可能是我沒記準,我說的懸崖縫隙底部。實際上有可能是縫隙的上部。」
「也許是這樣吧。不過。在許多很關鍵的地方都有出入。比如衝頂次數,所需時間,岩石和長草帶。積雪狀況等等。
「不可能一樣吧!因為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登山,總會有出入的。況且積雪情況總不會像人的指紋那樣,總是一成不變的吧。
「你說的沒錯。但是,兩年前沒有山樣樹的地方,僅僅兩年後突然長出了山樣樹;兩年前看不見的峰頂和天空,兩年後又突然可以看見了,這怎麼解釋呢?
「登山往往處在一種異常心理狀態,這一點師兄應當清楚。面對死神,持續高度緊張,體力嚴重消耗。這一切會使人產生錯覺和幻想。要是記錄與事實完全一樣,那倒怪了。」
「主觀認識可以千差萬別,但山不會動,兩年裡的風化也不會有多大變化。
「如此說來,你還是在懷疑我啊。
「我沒有懷疑,但如果不設法糾正,過不了多久,那些沿同一條線路上去的登山者肯定會提出質疑的。而且也許還有人像我一樣,是一直爬到懸崖下面又退下來的。要是記錯了,趕快宣告更正,這樣對你好。」
「我沒有記錯。
「你如此自信。應當是沒什麼問題了。不過,你現在最好還是請你的同伴佐竹申吾先生出面,讓他證明一下。」
「做這種證明究竟有什麼必要呢?時也說話口氣一直很強硬。但石井提到山梨市的佐竹後,時也有點心虛了。
「如果你確實心中無愧,現在澄清疑點,不是更好嗎?」
「誰都沒提出疑問,就您吹毛求疵。」
「光我一個人就好了,我完全是為了你好,到現在我還沒有對別人講過。登山既無觀眾。又無裁判,在人跡罕至的山中,只要自己願意,可以隨時做記錄。但是,沒有人出來懷疑登山記錄,這是因為那是運動員自己靈魂的記錄。登處女峰成功的榮耀,只有在自己的靈魂中,才最能閃爍
「難道我在自己靈魂的記錄上弄虛作假了?」
「我認為,哪怕任何一點懷疑,都應該有根有據。我挺喜歡你,絲毫不懷疑你登扇形巖壁的記錄,但這不等於就沒有人出來懷疑。所以,我認為應該澄清一切疑點。否則,連你過去那些輝煌的登山記錄都會被人懷疑。」
「說到底,登山是個人活動。為此小題大作,不覺得可笑嗎!
「對你來說不是一樁小事嗎?你只要讓佐竹先生寫一篇文章證實一下,就可以避免將來可能發生的任何不愉快。
「我認為沒有這種必要。
「這麼不願意讓這位佐竹先生出面,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是不願意。而是沒必要。
「對不起既然你死活不肯請出佐竹先生,那連我也不得不對你登扇形巖壁所做的記錄表示懷疑。
「師兄打算怎麼著?時也雖然還在嘴硬。但臉上出現了不安的神色。
「不打算怎麼著,只是替你傷心。
「師兄,請相信我。我認為有必要時,即使您不說。我也會把佐竹先生叫來的。
「你還是不明白嗎?現在就是最有必要的時候。
「師兄打算把這事告訴由紀子嗎?」
「不能告訴她嗎?」
「我雖然問心無愧,但不想引起她無端的猜疑,希望您保持沉默。
「是這樣啊!石井正想說「你竟是這麼個膽小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覺得這樣說了也沒有用。
「好吧,我不告訴她,就成全你了!
石井心裡充滿悲傷。失望地站了起來。
五
「小姐,您的電話。傭人叫由紀子接電話。
由紀子聽說有電話急忙跑了過來。
「是時也來的嗎?」
「不是,是個男的聲音,但不是他。說是有東西要送給您。
「送東西,送什麼?由紀子疑惑不解,從傭人手中接過了聽筒。
「是朝山由紀子小姐嗎?」
聽筒裡傳來了青年男子的聲音,由紀子覺得這聲音很熟,但一下子就是想不起來。當由紀子回答是自己後,對方口氣立即粗魯起來。
「架子不小啊!
「你究竟是誰?」
「喲,把我忘啦?
「你再胡鬧,我可要掛電話了。」
「別這樣。救命恩人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你也太薄情了吧!
由紀子摹地一怔,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真沒想到.原來是你!
「沒想到吧。要是沒有我,你早被那一大群禽獸輪姦了,說不定連命都丟了。」
由紀子現在已完全想起來了,對方是那個騎摩托車的年輕人,是一隻色狼。
「你也是一頭畜生,而且是最可惡的畜生。」由紀子不由得失聲罵了起來。
「別那麼兇嘛。」
「跟你沒什麼說的,再來電話,我就要報答了。」
「你願報答只管報好了,反正事情捅出去,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卑鄙!
「還是叫我救命恩人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再見你一面。
「你說什麼?」
「我是說想再見你一面。
「真無恥!我不想見到你,也不願再聽到你的聲音。
「我和你恰恰相反。反正你就要嫁人了,在當新娘前,咱們再會會怎麼樣?」
「你做夢!」
「話可不要說絕了,那天夜裡的美事兒,只要向你未婚夫露點風,就夠你受的。
「你想威脅我?!
「哪裡的話。只是想見見你,算我求您了。好姐姐。見一面吧。
對方一直惡狠狠的,不知怎的軟了下來;又恢復了幼稚的聲音。
由紀子想起那天晚上假裝救她的那隻色狼,也就是個十六、八歲的小青年。他動作雖然十分粗暴,但行為本身卻很幼稚笨拙。由紀子事後發現,身體雖被他狠狠地蹂躪了一番,但並沒有傷及身體的深部。這個年輕的畜生,將積蓄的慾火幾乎全發洩在了她的表皮上。
「你想要錢,我可以給你。」
「我不要錢,只要見到你就行了。
由紀子想起那天夜裡給他錢以示謝意時,他竟大動起肝火來——
也許這小子格外痴情吧。要是這樣,那就好對付了。
由紀子在心中快速思忖著。
「好吧,就見一次面,也就一次啊,你要是得寸進尺,別怪我不容氣。你怎麼弄到我家地址的?對了,是從我那輛拋錨的車牌上查到的吧。你腦子倒挺靈的。不過,警察頭目和黑幫頭頭常來我家作客。你還是個高中生或大學預科班的學生吧!你要是惹我父親生氣了,馬上就會捏死你。
由紀子的一席話好像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就這麼連唬帶嚇一番,對方就被懾眼了,看來他也不是一個惡少年。
從那天晚上起,由紀子和少年開始偷偷來往。兩人在夜幕下的高速公路上幽會,有時由紀子坐在少年駕駛的摩托後座上,緊緊地摟抱著他;有時少年坐在由紀子駕駛的火鳥牌轎車裡,兩人侵依在一起。
自從和由紀子交往後,少年脫離了暴走族,開始單獨活動。
兩人駕車兜風兜累了,就把車停在很偏僻的海岸邊或山谷中。如同野獸一樣貪婪地滿足著各自的生理需要。起初兩人做愛還不熟練,分別以對方的身子為試驗品,後來就得心應手了。
但是,年長的由紀子在各個方面都扮演著主角兒。雖然初遇時以暴力襲擊了她,但後來那少年卻很聽話,十分敬仰和尊重由紀子,對她百依百順。
由紀子也像疼愛自己的弟弟一樣愛著他。她只有一個妹妹,沒有弟弟。由於由紀子闖入了他的生活,少年不再像以前那樣厭惡社會和和學校了。
「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可別誤解了。我倆只是現在玩玩,這種關係只能維持到我出嫁,結婚後是不能再見面的。」
「這個我知道,不過,我不信就再見不到姐姐。」
「世上沒有永遠不變的東西,說不定哪天就要分手,與其分手後無法相見,那就趁現在見個夠吧,你說呢!?」
「婚姻就不能往後推一推嗎?」
「別瞎說!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的,你忘啦?」
「沒忘,只是太殘酷了。」
「我也挺難受,但這是沒辦法的。我很喜歡你,感謝蒼天給了我們相識的機會。我倆不能結合是命運註定的,即便真能結合,也一定不會幸福的。我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青春時期不能玩得太火,應當適可而止,這樣的青春才能成為永遠美好的回憶。」
「姐姐結婚後生個孩子,就是個幸福的賢妻良母了。」
「這是女人的命。你也要好好學習,上大學,走向社會,然後再取個好太太。」
「我只要姐姐。」
「再胡說。我就不理睬你啦。我們能這樣見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為了度過這珍貴而美好的時刻,應盡情享受一番,咱們找個好地方去吧。」
於是。他們倆開車上了高速公路,融在風馳電掣之中。對由紀子來說。這是婚前的一場遊戲,談不上什麼愛情。但這位少年對她的迷戀和仰慕卻與日俱增,墮入愛河不能自拔。
「由紀子。我就在你家附近,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由紀子接到表兄石井雪男打來的電話時,由紀子已和笠岡時也舉行過訂婚儀式,且婚禮日期已經確定之後。
「你怎麼啦?這麼見外,進來說不就行啦,這可不像你雪男作風啊!」
「不行,要是怕父、伯母在,話就不好說了。」
「你真怪,究竟有什麼事呀?」
「見了面再告訴你。」
雪男今天有些反常,由紀子沒法,只好同他在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到底怎麼啦?」由紀子沒換衣服,跋著木履就出來了。石井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問道:
「最近。你和笠岡處得怎麼樣?」
「經常見面呀,怎麼啦?」
「嗯。沒什麼。」
「你好怪啊,時也他怎麼了?」
由紀子看到石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預感到他有話要說。
「由紀子,你近來心情怎麼樣?」
「心情?」
「說白了,也就是你和笠岡的婚事。」
「那事,不已經定好了嗎?」
「會不會又改變主意,中途反悔呢?」
「反悔?時也有這種念頭?」
「不。我問的是你。」
說到這裡,由紀子的心吝地跳了起來,心想:自己和少年之間的秘密。莫非被石井發現了?
「我是不會反悔的。」
由紀子表面上竭力裝出平靜的樣子,但心裡卻在嘀咕:自己和少年幽會。也許被石井看到了吧!
「是嗎?」石井陷入了沉思。
「雪男,您今晚是怎麼啦?這麼反常!」
「這……說出來你可別生氣,你現在能不能改變主意呢?」
「改變主意?是指結婚嗎?」
「是的。」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呢?我倆真心相愛,你比誰都清楚啊。再說,舉行婚禮日期都定好了。」
「哎?日期都定啦?」
石井感到了絕望,臉色陰沉。
「幹嘛要這樣愁眉苦臉的,您不是一直為我們高興的嗎?」
「由紀子,請你說句心裡話。」石井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我沒騙您啊。」
「您和笠岡結婚。就沒有感到一絲不安和猶豫?」
「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啥。」
「我問你。有沒有?」
「沒有。」
「既然這樣,也就沒的說了。」
「請等一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有可能,我想勸你中止這場婚姻。」
「這話可必須要說清楚,究竟是為什麼?」
「算了,別提了。」
「您這是幹嘛,這麼大的事,不說出理由來,讓我怎麼辦?」
「真的沒有什麼。」
「好吧,既然您不肯說,我就去問時也。」
「這。你不是難為我麼!」
「那您就說吧。」
「真拿你沒辦法,咱們先說好,可不能告訴任何人。」
「一言為定。」
「時也的首次登攀,好像是編造的。」
「您是指這次登扇形巖壁?」
「是的。真沒想到,他的虛榮心是那樣強,人又這麼不知羞恥。我不知道他有這種毛病,就把他介紹給了你,現在感到了不安。」
「這事有那麼嚴重嗎?」
「在登山記錄上弄虛作假,等於是褻讀自己的靈魂。登山之所以可貴,就在於通常登山運動員必須是在腳踏實地的前提下,向能力的極限挑戰。」
「說時也撒謊,您能拿出證據來嗎?」
「他發表的那篇攀登記錄,與實際地形完全不符,這是毫無疑問的。」
「您怎麼知道他說的與事實不符呢?迄今不是還沒有別人上去過嗎?」
「我攀登過,中途退下來了。」
「啊!」
「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卑鄙的小人,編造登山記錄,是最低劣的行為。這種人無情用可言,所以我就……」
「這事大家都知道了嗎?」
「沒有,現在就我一人知道。但不久就會出問題,他會被日本登山界的同行所不齒的。」
「雪男,希望您別向我父親提起這事。」
「爸爸年輕時,也登山:他要是知道了,那就麻煩了。但對我來說。登上也罷,設登上也罷,我都無所謂。即使沒有登山。人生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他即使被登山界同行所不齒,那也沒關係,作為妻子來說。我倒希望丈夫被那種‘危險團體’拒之門外。等結婚後爸爸再知道就沒事了
「由紀子……」
「算我求您了。」
由紀子合十,懇求。其實,對她本人來說。登山記錄是真是假,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她自己與少年暗中偷偷來往。才是真正的不誠實。
由紀子感到,這樣以來,時也和自己反倒變得彼此「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