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平賀想出了一個高招。就是,在那次「披露宴」時認識的京濱地區的旅館業者中尋找橋本的摯友,向他們借橋本寫給他們的信。
「倘若是京濱地區,打電話不就足夠了?」內田思索著說道。
「賀年卡和慰問信總要寫吧。其中也許還有像寫給我們那樣的句子。」
平賀叮囑道。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寄到本部的信有四五封,其中有一封是封絨的書信。有這些就足夠了,不用鑑定得能看出那些信和登記卡、聖誕明信片上是同一種筆跡。
登記卡上的字是橋本寫的,這已確鑿無疑。於是,他的空白時間縮得更短了。
搜查本部裡,刑警們的臉都陰沉沉的,離年底已經沒幾天了。
「不過,真奇怪啊!」
在搜查會議上,小林刑警開口說道。
「有坂冬子的死亡推斷時間是下午5點左右吧。」小林提醒道。
警員們都露出一副「多此一舉」的不屑表情。
「而且從屍體的狀況來看,橋本……不!兇手沒有親眼看到被害人死去就逃走了。就是說,最遲是在5點以前離開旅館的。從旅館到板付機場,不管怎樣,有二十分鐘就足夠了。看當時的飛機時刻表,17點30分有日本航空公司去東京的392航班。國內航線的進客時間是起飛的二十分鐘前,所以即便在時間上來得及,也趕不上這趟班機吧。但是,此後還有日本航空公司18點15分起飛經大阪到東京的326航班。為了不造成混亂,我全部用軍隊時間來說,那趟18點15分的航班,兇手肯定趕得上。於是,326航班到羽田是20點20分,從機場到新東京旅館最多二三十分鐘。他最遲也要在21點時在旅館露面。」(插圖4、插圖5)
「原來如此!」
警員們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同時又為新提出的疑問感到束手無策。
倘若橋本乘坐飛機,只要不受事故和氣象條件的限制,晚上9點左右在他人面前露面是可能的。而且得知,那天沒有那樣的事故和氣象條件。
倘若他是兇手,就應該儘量力爭縮短自己的空白時間。他沒有將空白時間縮短,是因為做不到。
「但是,無論是21點還是22點,倘若被人看出能乘坐飛機往返,對兇手來說依然是很危險的。與飛機時刻表吻合得很緊,我覺得更應該懷疑。」
村川委婉地反駁道。
「但是,這不能說明兇手為什麼不確認被害人死去就逃走的事。兇手沒讓任何人看到,所以急於要走的原因,我認為只能是為了趕上到東京的交通工具。」
村川緘然不語。
「你是說橋本與此案沒有關係吧?」
山田誠恐誠惶地問道。
「那不可能!」
平賀以斷然的口氣答道,他的臉漲得通紅。山田驚訝得聳縮起脖子。
「我在想,橋本為什麼要寄聖誕餐卡來。還沒有破案,搜查本部的刑警們不可能悠閒自得地去參加聖誕酒會。倘若只是拉客暫且不論,還特地寫上客套話。倘若我們幫過他什麼忙,這又當別論。可是,我們是去證實橋本的不在現場證明。倘若是聰明的人,就應該知道我們是在查證他的不在現場證明,而且對我們不會有好感,但他卻完全相反。我們也都寄過賀年卡,在明信片上添上幾句,都是一些關係很密切的朋友。他寄給刑警的是像給情人似的明信片,到底是為什麼?就是說,他想給我們寫信,希望我們看到他的字跡。想讓我們知道,新東京旅館登記卡上的宇是他自己寫的。這是兇手交給我們的挑戰書啊!」
警員們都不由洩出嘆息聲。平賀怒不可遏地繼續說道:
「他是想要縮短自己的空白時間,他安排得如此周密,對本案不可能毫無關係。他如此絞盡腦汁地推遲上午空白時間的起點,也就不可能不會費心地將下午空白時間的終點提早。橋本倘若21點之前趕回賓館的話,那時他必然會露面。」
平賀一閉上嘴,小林得到他的聲援便開始搖頭晃腦地說道:
「我認為,橋本在十一個半小時內往返福岡是肯定的,所以我想用與剛才同樣的要領分析一下橋本去的路線。首先,到達新東京旅館是上午11點20分,這沒錯。看來是進了房間,用什麼方法,多半是利用備用樓梯吧,總之逃離賓館趕往機場。正好有日本航空公司正午起飛的311航班和12點30分起飛的361航班去福岡。361航班後起飛,但因為這個航班直飛福岡,在大阪趕上先起飛的311航班,到達福岡的時間是14點零5分,比311班機早到十分鐘。兇手非常珍惜時間,哪怕早一分鐘也好,所以乘坐366航班的可能性很大。倘若趕不上這兩趟班機,後面是365航班,到福岡是15點45分,一到賓館就必須同時讓被害人服毒,怎麼也不可能有時間在被害人的身上留下情交的痕跡。不管怎麼說,15點30分(這時有個兇手般的男子打電話給被害人)到17點左右這段時間內,在與被害人見面、做愛、騙她服毒後逃走。這些事要在一個半小時內做完,所以兇手是相當緊張的。倘若他看準22點50分(橋本離開飯店的時間)以前可以返回東京的旅館,那麼在時間上來說,他可以在被害人的房間裡待得寬鬆一些。我們再看看日本航空公司的飛機時刻表。370航班是直達班機,19點從福岡起飛,20點20分到達東京。330航班20點15分起飛經大阪到達東京時是22點20分。此後是376航班,到達東京時是22點40分,要在22點55分出現在品川的旅館裡是很難的,兇手不會乘坐。330航班對兇手來說是‘最後’一班飛機。而且倘若乘坐330航班,即便將趕到機場的時間和剪票時間合起來算一個小時,倘若19點離開旅館就來得及。就是說,兇手在後兩個小時裡可以在被害人的房間裡悠閒自得。即便沒有必要纏得那麼久,也應該在17點左右看著被害者斷氣,但兇手卻沒有那麼做。他竟然挑選了最危險的路,被害者還沒有嚥氣就逃走。
而且,他是在哪裡浪費了冒著如此大的危險才賺下的兩個小時,這恐怕是不合情理的。作案的不是流竄或衝動,而是像計算機那樣計算周密的兇手。也許是因為看她氣息奄奄沒救了吧。倘若那樣就更不合理了,他為什麼連這麼些時間都沒有留下?兇手是17點以前就逃走了。但是,倘若他就是橋本,那麼在被害人的房間裡可以呆到19點,而且可以看著被害人斷氣後不慌不忙地逃走。」
「不過嘛,這種推測始終是在乘坐飛機這一假設上才成立的。因為他沒有乘坐聯結東京一福岡這條航線的形跡,所以即便依據那份飛機時刻表分析那個傢伙的行動時間,也是毫無意義的。」村川說道。
「是的。他沒有乘坐飛機的形跡。但是,他在十一個半小時內往返了東京一福岡。不是飛機,也不是火車,既要往返於東京一福岡,還要殺人,這樣的交通工具還有嗎?解開這個謎的關鍵,我覺得就在這兩個小時即‘空白中的空白’裡。」
大家都抱著手臂陷入了沉思。會議籠罩著沉悶的空氣。
這天夜裡,平賀給福岡縣警的上松刑警寫了一封長信。首先對10月份出差時受到的關照表示感謝,然後詳細寫了案件的調查過程,最後這樣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