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真想見姐姐一面。想看看她那可親的笑臉。那笑臉我無論如何是做不來的,雖然對著鏡子試著模仿過,可是怎麼也不象。今晚給她打個電話吧。不行,算了吧,可能她正在班上,而且打電話她會生氣的,又該說我浪費錢了。要是以感冒為理由呢?也不行,她在信中說過,她每逢入夏都要得一次,算不得什麼大病。乾脆就等她七月中旬父親忌辰回家時再見吧。靖子又向窗外望了望,晚霞已經失去了剛才那種絢麗的光彩。山邊出現了淡紅色的雲彩,使人感到夏天迫近了。
雖然再過兩個月,就可以見到姐姐,好象是還要等很久很久似的。
今年的黴雨季節比往年都晚,可進入黴雨期後,雨就下個不停,這雨不僅下得時間長,而且還很大。鬧得到處發生山崩和水災。直到六月最後的一個星期天,雨才算停住。天空現出蔚藍色。這是隻有夏天才能看到的藍色啊。
一個少年牽著小狗脖子上的鎖鏈,在山坡的路上奔跑著。山崗上,有一片開闊的空地,由於陰雨綿綿,粘液般的紅土上雜草叢生。兩臺長滿了鐵鏽的推土機象動物的殘骸一樣被扔在那裡。
少年知道一家不動產公司為建沒新的住宅地,幾個月前曾平整過這座山。但他不知道那個不動產公司由於資金困難又中斷了這項工程。
少年深深地呼了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他回過頭來向自己走來的方向望去,只見紅色的、藍色的密密麻麻的屋背在遊絲中晃動。少年直到從中認出了自己的家之後,才心滿意足地向相反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在填海造地上建起的工廠,工廠的盡端是大海,海水在夏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一艘剛剛駛出橫濱港的貨輪綴慢地向前移動著。
少年摘下套在狗脖子上的鎖鏈,小狗高興地撒著歡兒,向草叢的深處跑去,少年也追了過去,泥濘的紅土深深地陷住了少年的長筒膠靴,使他幾次險些跌倒。越往裡走,草越高。最後,草竟然過了少年的頭頂。這種草已經適應了這塊土地,到了秋天就會開出黃色的花來。
掛在草葉上的水珠,打溼了少年前額的頭髮和衣服。少年有點害怕了。雖然幾次來過這個山崗,但鑽入草叢深處還是第一次。這裡是大人們禁止自己的孩子來玩的地方。小小的冒險使少年緊張得心怦怦直跳,但是,他並沒有後退,雨後天晴的太陽彷彿也在鼓勵著他前進。
穿過草甸子,山崗的盡頭,形成了一個陡坡,坡的下邊長著茂密的樹木,對面遠處有一條通往小學去的公路。公路上的汽車佇列尤如玩具車似地走動著。
因為連日下雨,鬆軟的山土被衝成一條溝,形成一股水流,水聲潺潺流下山坡。突然小狗不停地叫了起來,只見斜坡的對面,小狗一個勁地扒著泥土。
少年來到小狗這兒,一股臭氣撲鼻而來。他急忙用右手捏住鼻子,開始尋找小狗扒的東西。他發現泥土中露出一縷黑線。少年好奇地在小狗的旁邊蹲了下來,他抓住那縷黑線,用力一拽,只見黑線被拽了下來。少年用一種學者似的目光,盯著攥在手中的黑線。剎那間,他跳了起來,尖叫著跑回草叢中去。原來,那縷黑線是人的頭髮。
原來住宅建築工地上挖出了一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體。是一位二十三歲到二十六歲左右的女子。
驗屍結果,這個女子可能是五十天或六十天前死去的。喉部有指甲抓過的月牙形傷痕。明顯看出,死者是被人掐死的。
當地警察署立即組成了這起遺棄屍體殺人案件的搜查本部。縣警察本部和鄰近的警察署也派了刑警趕來援助。
被害女子的衣服很整齊,看不出有被汙辱過的痕跡。從現場的位子來看,很難斷定是強盜或是搶劫犯罪。搜查本部一致認為,這個女子是被知根底的人謀殺的。
搜查本部馬上開始著手調查死者的身份。幸運的是,於當天的黃昏,在屍體附近的泥土中發現了一個手提包,無疑是這位女子隨身攜帶的物品。但是,手提包中沒有發現象身份證、月票、執照一類可以直接證明女人身份的物品,僅有幾幹日元的紙幣和一些化妝用品。可是搜查本部從手提包的底部獲得了一個重大線索。一塊五公分見方的紙片,由於潮溼,已經開始破碎。搜查人員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紙片開啟,紙片上顯露出紫色的文字。這是一張超級市場的現金收支記錄器所打出的收據。
幾名搜查人員立即從新宿乘上電車出發,在第五站地下了電車。那個超級市場就在附近。他們立即奔到那裡,在商店的周圍尋找線索。終於在第二天搞清楚了那個被害女人的身份。
離超級市場約有公共汽車兩站地的地方,有一片密集的住宅區。經營公寓的主人對刑警們說,「從諸位談的情況來看,我想可能是住在我這裡的姑娘。服裝和臉型的特徵與諸位說的一樣。她是四月末前後不見的。因為她以前就說過想回老家去,所以我們也就沒在意。女子的名字叫唐崎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