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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芒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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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小說集中揭露了黑奴販子的慘無人道,以巨大的藝術力量提出了十九世紀的一個重大的社會問題:殖民主義的罪惡活動和非洲黑人的悲慘處境,其批判的矛頭直接指整個資產階級的文明,同時,鋒芒也掃到了默許這種罪惡活動的復辟王朝政府當局身上。

勒杜船長是一個好海員。他起初只是一個普通水手,後來成為副舵手。在特拉法爾加海戰1中,他的左手被一塊飛來的木頭碎片打斷;斷臂被切除了,他也被辭退,只拿到了證明他服務良好的證書。在家休息對他毫不合適,重新登船的機會也來到了。他就在一艘私掠船2上當了一名二副。他捕掠了幾次,有了一筆錢,他拿來購買書籍研究航海理論,因為對航海的實踐他已經有了充分的經驗。時間久了,他成了一艘沿海岸航行的私掠船的船長。這艘船有3尊大炮,60個水手,直到如今澤西島3上沿海岸航行的船員們還記得起他的戰績。和平4使他苦惱萬分,他在戰爭期間積聚了一小筆財產,他希望劫掠英國人來增加這筆財產,現在不得不替那些和平的商人服務,由於他出名的果斷和經驗豐富,人家很容易就把一條船託付給他。

1西班牙特拉法爾加海戰發生於1805年10月21日,由英國奈爾遜率領的英國艦隊,在這次海戰中打敗了法國同西班牙的聯合艦隊。

2由私人武裝的船隻,在戰時得到本國政府批准,可以掠奪敵國或中立國的船隻,與海盜船有區別,海盜船是不管在戰時或和平時都去搶劫任何船隻的。因此下文才說:「和平使他苦惱萬分,」如果是海盜船他就不必苦惱,繼續掠奪好了。

3澤西島是英法海峽中最大的一個島,屬英國。

4和平,指1815年英普聯軍入侵法國,迫使拿破崙第二次退位,簽訂第二次巴黎和約,永遠結束了拿破崙帝國。

黑奴貿易被禁止以後,要從事這種貿易,不僅要逃過法國海關的注意,而且要躲開英國的巡洋艦;逃過法國海關的注意並不太難,要躲開英國的巡洋艦卻要冒很大危險,因此,勒杜在做烏木生意的人1眼中,成了一個最難得的人物。

1這是那些販賣黑奴的人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原注。

大多數長期處在低階職位的海員往往無精打采,消沉萬分,到他們升上高階職位時也經常會帶上墨守成規的習氣。他雖然也曾經長期處在低階職位,卻跟他們截然不同,他對革新並不感到十分厭惡,恰恰相反,勒杜船長卻是第一個要求船主用鐵箱子來貯藏食用水的人,在他的船上,像所有販賣黑奴的船上一樣,都準備著手銬和腳鐐,然而他船上的手銬和腳鐐卻是按照新法制造,並且還精心地上了漆以免生鏽。使他在販賣黑奴的商人中獲得最大的聲譽的,是他親自監製的一條販運黑奴的雙桅橫帆船。這是一艘快船,又狹又長像戰艦一樣,可是能夠裝載數量很多的黑人。他把它命名為「希望號」。他設計製造的那狹窄而凹入的統艙,只有108公分高,他認為這樣的高度可以讓中等身材的黑奴舒舒服服地坐著;

而且,他們何必要站立呢?

「到了殖民地,」勒杜說,「會叫他們站夠的!」

黑人背靠著船舷,面對面地排成兩行,當中腳下還留出空隙,這空隙在別的販奴船上是用來作交通孔道的。勒杜還想在這片空隙安置另外一些黑人,同第一排黑人構成直角躺著。這樣一來,他的船就會比別的同噸位的船隻多裝10來個黑人。嚴格說來,還可裝得多一些,可是必須講點人道呀,在比一個半月更長的航程裡,必須讓一個黑人至少有162公分長65公分寬的地方自由活動呀!「因為歸根結蒂,」勒杜向船主人說明採取這樣寬大措施的理由時說,「黑人也同白人一樣,是人呀。」

「希望號」是在一個星期五從南特1啟程的,迷信的人後來就注意到這是一個不祥的日子。驗關員仔細地檢查那條船,卻沒有發現船上有6個大箱子,裡面裝滿了腳鐐、手銬和不知什麼原故被人稱為正義之棒的鐵器。驗關員對「希望號」要運載大量的食用水也絲毫不覺得驚奇,然而按照船上的證明檔案,這條船隻到塞內加爾去做木頭和象牙生意。船程並不長,一點不錯,可是多預備點食用水並沒有什麼害處。如果出乎意料遇到一個平靜無風的日子呢?那時沒有水可怎麼得了?

1南特是法國西部的一個海港。

於是「希望號」在一個星期五啟程了,船具和人員都配備齊全。勒杜也許很想有更結實一點的船桅,可是,他在指揮這條船期間,他倒並沒有抱怨什麼。這條船平安而又迅速地駛達非洲海岸。等那些英國巡洋艦不在這一帶海岸游弋時,它在若阿勒河口下了錨。當地的販奴掮客立刻來到船上,機會再好也沒有,塔芒戈,這位著名的武士和人販子,剛剛把一大群黑奴帶到海邊,準備將他們賤價脫手;因為他自命為有能力有辦法,只要他的商品在市場上短缺,他就能夠給予補充。

勒杜船長叫人抬他登上河岸,去拜訪塔芒戈。勒杜在一個草棚裡找到他,這個草棚是人家匆匆忙忙為塔芒戈搭起來的;陪伴著塔芒戈的有他的兩個老婆,幾個轉賣商人和幾個押送奴隸的工頭。塔芒戈打扮起來去歡迎白人船長。他穿著一件舊的藍軍服,上面還帶著標誌班長軍銜的條紋;可是在每邊肩頭上,卻用一粒鈕子扣著兩條金肩章,一條在前,一條向後,在那裡晃晃蕩蕩。由於他沒有穿襯衫,那件軍服對於像他那樣身材的人又太短了一些,在軍服的白色卷邊和他的幾內亞土布短褲之間,露出了一大段黑色皮膚,像一條寬皮帶,一把騎兵用的大軍刀用繩子系在他的腰間,他的手裡拿著一枝英國制的漂亮的雙管步槍。這樣打扮以後,這位非洲武士就以為自己比巴黎或者倫敦的花花公子更加時髦了。

勒杜船長一聲不響,把他打量了一番。塔芒戈像個擲彈兵接受外國將軍檢閱一樣站得筆直,自以為給了白人一個好印象而自鳴得意。勒杜以行家的眼光仔細打量他以後,回過頭來對他的大副說:

「這樣一條大漢如果能把他安全無事地運到馬提尼克島1,我至少可以賣他3000法郎。」

大家坐下,一個水手懂得點約洛夫語2,當了翻譯。大家交換了幾句初見面時的客套話以後,一個見習水手拿來一籃瓶裝燒酒;大家喝起酒來,船長為了討好塔芒戈,送給他一個漂亮的黃銅火藥筒,上面有拿破崙的浮雕像,對方客客氣氣地收了。大家走出草棚,坐在樹蔭底下,面前擺著許多瓶燒酒;塔芒戈一揚手,叫人把他要出賣的奴隸帶過來。

1馬提尼克島,西印度群島的一個大島,現為法國海外省。

2約洛夫,塞內加爾的一個大部族。

奴隸們排成長行走來了,他們的身體由於疲勞和害怕而傴僂著,每個人的脖子都套在一根長兩公尺的叉子裡,叉子的兩個尖端用一根木棒在後頸處連結著。開始行走的時候,其中一個領頭人把第一個奴隸的叉柄搭在自己的肩上,第一個奴隸把緊跟在自己後面的奴隸的叉子扛著,第二個奴隸又把第三個奴隸的叉子扛著,其餘的奴隸也都一樣。如果要停了下來,帶頭人把叉柄的尖端插進地裡,整個隊伍便停下來。可見逃走是不可能的,因為脖子上套著一根兩公尺長的粗木棍。

男奴隸,女奴隸,一個個從船長前面走過的時候,船長總是聳聳肩膀。他覺得男的太瘦小,女的太老或者太年輕,他抱怨黑種人現在退化了。

「全部退化了,」他說,「從前真是大不相同,女的身高一米八,4個男的赤手空拳就能把一艘三桅戰艦的絞盤轉動,把主錨拉上來。」

雖然這樣,他一邊挑剔,一邊還是在那些身體壯健、長相不錯的黑人中作了初步選擇。這些人,他肯付通常的價錢;不過,其餘的,他則要求大大的減價。而塔芒戈卻維護自己的利益,拚命讚揚自己的商品,談了找奴隸的困難和販賣奴隸的危險。結果他對白人船長準備裝上船的奴隸要了一個價格,我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價格。

翻譯一旦把塔芒戈的要價譯成法語以後,勒杜聽了又驚又氣,差點兒翻倒在地;接著,他嘀嘀咕咕、惡狠狠地咒罵了一陣,站起來,彷彿要同一個這麼不講道理的人斷絕一切交易似的。塔芒戈忙把他留住,好不容易才使他重新坐下。又開了一瓶酒,談判又重新開始。這回輪到黑人認為白人的還價是荒唐的和毫無道理的了。大家大聲嚷嚷,爭論了許久,拚命灌燒酒;可是燒酒對訂約雙方產生的效果很不相同。法國人酒喝得越多,價錢還得越低;非洲人酒喝得越多,價錢讓得越大。這樣,等到一籃燒酒喝完後才達成了協議。一些劣質棉布,加上一些火藥,打火石,3大桶燒酒,50枝沒有修好的步槍,交換了160名奴隸。船長為了表示交易成功,拍了拍已有七八分醉意的黑人的手掌。黑奴馬上交到法國水手手裡,水手急忙卸下黑奴頭上的木叉子,換上鐵製的頭枷和手銬。這倒真是足以顯示歐洲文明的優越性。

還剩下30個奴隸,都是些孩子、老頭兒和病弱的婦女。

船已經裝滿了。

塔芒戈對這堆廢物不知怎樣處理才好,他向船長建議以每人一瓶燒酒的代價讓給他。這個建議很有吸引力。勒杜想起了在南特演出《西西里的晚禱》時1,他看見過一大群又胖又大的人,走進已經客滿了的池座,由於人體富有彈性,終於坐下去了。他就在30個奴隸中接受了身材比較苗條的20個。

1《西西里的晚禱》是法國作家德拉維涅(1793—1843)所寫的一個五幕悲劇,演出深受當時觀眾的歡迎。

這時候,塔芒戈對於剩下的10個人只要求每人一杯燒酒的代價就行。勒杜想,在公共車輛上兒童只付半票和只佔半個位子,因此他要了3個孩子,並宣稱再也不肯多裝一個黑人了。塔芒戈看看自己手裡還剩下7個奴隸,便拿起長槍,瞄準一個站在最前面的婦女,這婦女是那3個孩子的母親。

「買了吧,」他對白人說,「要不我就打死她;給我一杯燒酒,否則我就開槍了。」

「我要了下來有什麼鬼用?」勒杜回答。

塔芒戈開槍,那個女奴跌倒在地上,死了。

「好呀,再來一個!」塔芒戈瞄準一個十分衰老的老頭兒,「一杯燒酒,要不……」

他的一個老婆把他的臂膀拉了一下,子彈便橫飛了出去。因為她發現她丈夫要殺死的那個老頭兒是一個魔法師,這個魔法師曾經預言她將來要當王后。

塔芒戈這時已被燒酒灌得發狂,看見有人膽敢違反他的意志,便再也不能剋制自己。他用槍托殘暴地毆打他的老婆,然後回過頭來對勒杜說:

「喂,我把這個女人送給你。」

她長得很俊。勒杜微笑著望著她,然後拉住她的手。

「我會找個地方安置她的,」他說。

翻譯是一個講人道的人。他給了塔芒戈一隻硬紙鼻菸盒,問他要了剩下的6個奴隸。他卸下奴隸們的叉子,叫他們愛到哪兒就到哪兒。他們馬上就逃走了,有的往這邊跑,有的往那邊跑,誰都不知道怎樣才能回到離海岸有800公里的家鄉。

這時候船長向塔芒戈告別,急忙叫人把他的貨物儘快搬上船。船在河上停留過久不夠安全,巡洋艦可能再度出現,他準備第二天就出航。而塔芒戈,則躺在樹蔭下的草地上,睡著覺等他的酒醒過來。

塔芒戈醒過來時,那條船已經扯起帆,向下遊駛去。塔芒戈由於隔天飲酒過度,腦袋還是昏沉沉的,他叫喚他的老婆愛謝。有人告訴他,說她不幸得罪了他,他已經把她當作禮物送給白人船長,船長已把她帶上船去了。塔芒戈聽見這個訊息十分驚愕,不斷捶打自己的腦袋,接著他拿起步槍,由於那條河要轉幾個彎才能入海,他抄著最近的路向一個小港奔去。那小港離河口約一百公里半路程。他希望在那裡可以找到一隻舢板,他跳上舢板可以追上那條大船。由於河道彎彎曲曲,大船一定會緩緩行駛。他沒有猜錯:事實上,他果然來得及找到一隻舢板,追上了那條販奴船。

勒杜看見他吃了一驚,聽見他要索還他的老婆更加吃驚。

「送給人家的財物是不能要回去的,」他回答。

他說完就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黑人苦苦哀求,提議情願交還他用奴隸換來的一部分東西。船長哈哈大笑,說愛謝是一個很不錯的女人,他想把她留下來。可憐的塔芒戈淚如雨下,發出痛苦的尖叫聲,就像一個不幸的患者在經受外科手術一樣。他忽而在甲板上打滾,嘴裡喊著他的親愛的愛謝;忽而又把腦袋撞在木板上,彷彿要自殺。船長始終無動於衷,對著他指指河岸,向他表示現在是他離開這條船的時候了;可是塔芒戈堅持不肯。他甚至於願意獻出他的金肩章,他的步槍和他的軍刀。但一切全都沒有用。

在爭執不休的時候,「希望號」的大副對船長說:

「昨天晚上船上死了3個奴隸;我們有空地方。我們為什麼不逮住這個強壯的渾蛋呢?他一個人抵得上3個死去的奴隸。」

勒杜心裡盤算:塔芒戈可以賣到3000法郎;這次賺大錢的航行大概是他最後一次旅行了;只要他發了財,他對奴隸買賣就洗手不幹,那麼,他在幾內亞海岸留下一個好的或壞的名聲對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何況,河岸上荒無一人,這個非洲武士完全是他的掌中之物。唯一重要的就是奪下他手裡的武器,因為他手裡拿著武器的時候對他下手是很危險的,勒杜於是問他要了他的步槍,彷彿要仔細察看一下以便確定它值不值換取美麗的愛謝。他扳弄槍機,故意倒掉了導火線的火藥。大副這方面也拿起那把軍刀玩弄;於是塔芒戈便被解除了武裝;兩個身體健壯的水手向他撲將過去,把他翻倒在地,著手把他捆綁。黑人的反抗十分英勇,他從初驚中清醒過來以後,儘管地處不利,仍然和那兩個水手廝打了很久。憑著他的超人氣力,他終於能夠立起身來,他一拳就把那個抓住他領口的人打倒在地;另一個水手抓住他的衣服,他掙脫出來,留下一片衣服在水手手中,自己像個瘋子似的向大副衝過去,想奪回大副手中的軍刀。大副把刀朝他的腦袋一劈,腦袋頓時出現一道很大的傷口,可是不很深。塔芒戈又倒了下去。大家馬上把他的手和腳綁得緊緊的。他一邊反抗,一邊發出憤怒的喊聲,像只落網的野豬那樣拚命掙扎;可是,等到他發覺一切抵抗都已徒然時,他便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了。只有猛烈而急促的呼吸聲證明他還活著。

「好呀!」勒杜船長叫喊,「被他賣掉的黑人看見他也成了奴隸,就會開心地大笑一場了。就憑這一件事。他們會認為冥冥中的確有神靈存在的。」

可憐的塔芒戈血都流光了。昨天曾經救過6個奴隸性命的翻譯,心地慈悲,走到塔芒戈身邊,替他包紮了傷口,對他說了幾句安慰的話。他對他能說什麼呢?我不知道。黑人一動也不動,像具死屍一樣,不得不叫兩個水手把他當作包裹一樣抬到統艙裡,放在給他準備的位子上。他有兩天既不吃也不喝,甚至很少睜開眼睛,和他一同被囚的夥伴們,原來是他的囚徒,見了他在他們當中出現,不由得驚呆了。他們怕他怕得厲害,以致雖然是他造成了他們的苦難,他們也不敢對他的處境加以嘲罵。

趁著大陸上吹來的順風,那條船很快就離開了非洲海岸。船長對英國巡洋艦隊已經不再擔心,現在一心只想著他駛到殖民地時,等待著他的鉅額利潤。他的黑檀木在海運中絲毫沒有受到折損,沒有發生傳染病。只有12個黑人,並且是那些身體最弱的,由於中暑死去,這不過是一件區區小事,為了使他的活人貨物儘可能少受航行勞累的痛苦,他留意每天讓奴隸們上一次甲板。這些可憐蟲每天分3批輪流在一個鐘頭內貯備他們一整天所需要的新鮮空氣。水手中的一部分人全副武裝監督他們,以防他們叛變;同時,也留意到決不全部除去他們的鐐銬。有時一個會拉小提琴的水手還開個音樂會來給他們享受一下。這時候便會發生一種很奇怪的景象:這些黑色的面孔都轉過來對著音樂家,臉上那種呆滯的絕望表情逐漸消失,哈哈大笑,還在鐵鏈的許可範圍內拍著手掌。體育鍛煉對健康是必要的。因此勒杜船長最有益的健身術之一,就是經常叫他的奴隸們跳舞,就像人們要使上船即將遠航的馬兒用前蹄踢蹬一樣。

「來吧,孩子們,跳舞吧,娛樂吧。」船長用雷鳴般的聲音說,同時把一根趕驛車用的粗馬鞭子抽得噼啪作響。

可憐的黑人們馬上跳躍起來和跳起舞來。

塔芒戈因為傷口未愈,在升降口下面留了一段時間。後來他終於在甲板上出現了;起初,他在一群膽小害怕的奴隸中間高傲地昂著頭,向船四周無邊無際的海面悲哀而默默地望了一眼;然後,他躺下來,或者不如說,他隨身倒在船橋的木板上,甚至都顧不上把鐵鐐整理一下,免得讓鐵鐐硌得不舒服。勒杜坐在後甲板主桅的後面,安閒地抽著菸斗。愛謝在他身邊,沒有上鐐銬,穿著一件時髦的藍布連衫裙,腳上穿著一雙漂亮的羊皮拖鞋,手中捧著一個盛滿各種酒的盆子,準備給他斟酒。很明顯,她在船長身邊擔任著高階職務。一個憎惡塔芒戈的黑人,向他打手勢叫他朝那邊張望。塔芒戈回過頭來,看見了愛謝,嘴裡一聲喊叫,像旋風一般站了起來,向主桅後面的後甲板奔去,看守他的水手們竟來不及阻止這種嚴重破壞航海紀律的違法行為。

「愛謝!」他用雷鳴般的聲音叫喊,向愛謝發出一聲恐懼的喊聲,「你以為在白人的國度裡,就沒有‘馬馬·任博’了嗎?」

水手們已經舉著木棍趕過來,可是塔芒戈抱著胳膊,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回到了他原來的位子上,而愛謝卻眼淚直流,彷彿被這幾句神秘的話嚇呆了。

翻釋解釋了什麼是「馬馬·任博」,為什麼光說出這個名字就能把人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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