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茲搖了搖頭。「六口人?」她問道,「就住在這破地方?」
「是的,」吉塞爾回答說,「不過,請記住,正是從這兒,1858年2月11日,伯納德特出去收集柴火——對了,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些柴火使盧爾德聞名全世界。」吉塞爾指著小屋。「唉,你有何想法?」
利茲仔細觀察著牆壁,上面的灰泥已經剝落了,露出了破爛的石頭。
「我想,」利茲說,「這城市的神父和教會居然幹得這麼糟糕,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把伯納德特住過的房子儲存修繕好,是她給盧爾德帶來了繁榮,是她使盧爾德蜚聲海內外。我很不理解這種很明顯的失職和疏忽。」
很明顯,吉塞爾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因為她經常看這個古蹟,以致她都沒有意識到這裡修繕儲存的是多麼地糟糕。她那可愛的眼睛向四周看了看。「也許是你對,芬奇小姐,」她咕噥著。
「好,咱們走吧,」利茲說。
她們返回到街上,吉塞爾帶著職業口吻說,「現在咱們先到蘭卡德磨坊,再去伯納德特的出生地波尼磨坊,然後再到霍士皮斯姊妹教堂以及勒維斯慈善會,伯納德特最後曾在這兒接受過一些教育——」
利茲擺了擺手。「不,」她說,「不,咱們暫時用不著到這些地方去。我是記者,那可沒有什麼新聞。我想立即去品嚐正餐!」
「正餐?」
「就是山洞。我想去感受一下馬沙比爾山洞。」
她們繼續前行,幾分鐘後她們站在了一幢石頭建築面前,上面刻寫著一英尺高的法文大寫字型:聖伯納德特故居波尼磨坊。
「這是什麼?」利茲問道,瞪著眼睛注視著一個小巷中的三層樓房。「這就是她父母住的地方?」
「是的,伯納德特出生時他們就住在這兒。」
「咱們順便瞧一瞧,」利茲說著就隨吉塞爾走了進去。
進了門廳後,利茲看見一個寬敞的過道和一個木製樓梯。從過道望過去利茲發現一個紀念品車問。吉塞爾趕忙解釋說:「在伯納德特時代,現在的這個車間是一間廚房和一間樓下臥室。我帶你上樓去看看伯納德特睡過的床。」她們剛剛登上樓梯,吉塞爾又補充說,「這些樓梯還是原來的老梯子。」利茲想,它們差不多是原來的老梯子,走在上面既不平穩還發出了似乎要斷裂的響聲。
她們二人來到臥室,臥室並不大,但並不顯得擁擠。「還不算太糟糕,」利茲說。
「是不太糟糕,」吉塞爾附和說。
「不過,這並不是你們這兒最糟糕的房子,」利茲說,「我曾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和巴黎還看見過比這更糟糕的家庭住房。」
「你不要太天真了,這是專門為遊人重新修理和清掃過的。」
利茲觀察著房間的裝飾和傢俱。伯納德特的雙人床,上面鋪著藍色格子花床單,被一個有裂縫的玻璃櫃罩在裡面。牆壁上汙跡斑斑,上面掛著三個帶框的相片架,是伯納德特、她母親和她父親的三張照片,由於年代久遠,已經灰暗模糊了。在房間的那邊,放著一個老掉牙的時鐘和一張寫字檯,上面擺放著幾個廉價的聖母瑪利亞的坐像。為了防止遊人觸控,它們被普通的金屬網罩著。
利茲哼了一下鼻子。「這都是些什麼?只不過是一間房子,還是一間破房了。沒什麼值得報道的,我想到值得報道的地方去看一看。」
她們又再次來到格羅特街上。走了一段,又停了下來。「瞧,那兒,」吉塞爾說,指著遠處河面上的一座橋,橋對面有一個灰色的鐵門。「那就是去山洞的入口,也叫做桑克圖亞區,總共有47英畝。我清楚地告訴你,咱們要去的山洞就在這門的最那頭。」
利茲向前望去,看見一片曠野,簡直像一個大足球場,只不過形狀是橢圓形。她快活地聳了聳肩。「就按你說的做。」
她們走下橋,向鐵門走去。進了鐵門,利茲感到這片空地像是一個集會遊行的場所。
「我們剛剛進入聖米歇爾門,注後便是格羅特區所屬的範圍。」吉塞爾解釋說,「沿這塊空地走下去,在遠處有三個教堂,最上面的那個有兩個鐘樓和八角形塔尖的叫做聖靈懷胎宮,或者叫做上宮,它的下面是克里普宮,最下面是玫瑰宮。克里普宮以及它的小教堂最先建造,接著便是上宮。不過牧師們很快就意識到,僅僅有這兩座教堂還不足容納如潮水般湧來的朝聖者,設計者便在兩座教堂的下面修建了玫瑰宮和它附屬的15個小教堂,可以容納2000人靜坐祈禱。山洞就在上宮的右側,還有好一段距離,從這兒看不見。」
利茲-芬奇蹣跚地走向一把金屬板凳。「我得歇一歇腳。」她坐下後,寬慰地舒了一口氣,脫下她那雙棕色的平底鞋,揮著手說:「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你稱這一帶為聖區。這是什麼意思?」
吉塞爾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坐在了她的旁邊,「噢,這個——不過,在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之前,首先你得明白山洞在這一帶意味著什麼,因為是山洞才使人們如此稱呼它。」她誠懇地看著利茲。「你知道為什麼山洞如此重要嗎?」
「這,當然明白,因為伯納德特聲稱是在這裡多次看見過聖母瑪利亞,而且聖母瑪利亞還在此告訴了她一個秘密。不正是這樣嗎?」
「是的,芬奇小姐,如果你打算對此寫一篇報道的話,為了全面地瞭解,你最好確切地瞭解這裡發生的事。1858年,在2月11日和7月16日之間,聖母瑪利亞在伯納德特面前顯靈有18次。」
「這,我知道,」利茲說,「我記得在巴黎的一次記者招待會上有人這麼說過,後來我還查閱研究過有關資料。」
「噢,你應該儘可能多地瞭解聖母顯靈的具體細節,因為這非常重要。」
利茲又嘆了口氣,感到熱氣逼人。「如果你一定要講,我願意聽。不過不要把18次顯靈都講,在這鬼天氣裡,我忍受不了多久。」
「噢,對,對,你並不需要知道每一個細節。僅讓我告訴你第一次顯靈的全部情況,然後,順便談談其他次顯靈的主要部分。當然,這對你來說,已經足夠了。」
利茲取出手帕,揩揩額頭上的汗珠。「細談第一次,」她說,「然後再談其他次的主要部分。行,我洗耳恭聽。」
吉塞爾-杜普雷舒舒服服地坐下來,恢復了她導遊的口吻。「1858年2月11日,星期四的早晨,天剛剛破曉,伯納德特,她的妹妹托勒特,還有她妹妹的一位同學珍尼,決定到盧爾德鎮外的波河岸邊去撿流木和骨頭,以此來補貼伯納德特家用。因為那天早晨很冷,而且伯納德特的身體又很差,她母親就要她戴上頭巾和穿上長襪——除了她平時穿的外衣和木鞋。你一定記得,當時伯納德特14歲,雖然沒有上學但聰慧機敏。這三個女孩經過薩維磨坊後,沿著運河來到波河岸邊。在運河和波河相交的地方,旁邊有一個大山洞,就是你知道的馬薩比耶勒山洞。其他兩位女孩下到冰涼的運河水中,催促伯納德特跟上她們,沿著河攔截流木。伯納德特打算脫去鞋襪,涉水過河。當她靠在一塊圓石上脫鞋時,令人驚異的事發生了,令全世界震驚的事發生了。」吉塞爾說到這兒戲劇性地停了下來。「這確實令人驚異。」
「講下去。」利茲急切地催她說。
「下面我將引用伯納德特自己的話,」吉塞爾繼續說道,「我全背下來了,這是她以後談到這件事時說過的話。‘當我脫掉第一隻長襪時,我就聽見一種聲音,就像風一樣。我把眼睛轉向草地,看到樹木靜悄悄的,根本沒有一點動靜。我還留意到,雖然沒有特別注意,在山洞旁邊的樹葉和荊棘卻在動。
「‘我的一隻腳剛放到水中,便聽見在我前面有某種聲音。當時我嚇壞了,連忙站了起來,嚇得說不出話來。我抬起頭,看見在山洞口的高處,一大片樹葉和荊棘正在前後搖擺移動,可是我什麼也沒有看見。
「‘幾乎就在同時。從山洞飄出一片金色的雲,緊接著出現了一個身穿白衣的漂亮少女,她非常非常漂亮,身材和我差不多,她微微向我點頭招呼,同時微微伸開手臂,正像在圖畫上或聖母像上所看到的那樣,在她的右手上還掛著一串念珠。
「‘我很害怕,向後退縮。我想喊我的兩位同伴,但是卻沒有勇氣那樣做。
「‘我一次又一次地擦著眼睛,我想我一定是弄錯了。
「‘當我一抬起頭,就看見她對我微笑著,那笑容美極了,彷彿是在鼓勵我靠近她。不過,我還是很害怕。不過這種畏懼不像我平時感受到的那樣。顯然,我不能老是呆在那兒一直盯著她。一般情況下,恐懼時,最好趕快逃跑。
「‘這時我想到應該禱告,我把手伸進衣袋,取出我隨身攜帶的念珠。我跪下來,準備劃十字,可我竟然無法將手放到額頭上。
「‘這時白衣少女走到一旁,面向著我。這一次,她的手上握著更大的念珠,她劃了一個十字,彷彿是在作禱告。我的手在不停地顫抖。我試著重新舉起手想劃十字,這次我如願以償了——我也不再害怕了。
「‘我禱告著,白衣少女的手指轉動著念珠,但是沒有動嘴唇。我一邊禱告著,一邊緊緊地注視著她。
「‘她穿的白衣一直拖到腳前,只露出腳趾尖。在她的頸處白衣微合,頸上掛著一根白線。一塊白色面紗從頭一直拖到雙肩和手臂,幾乎拖到腳底。
「‘她的每隻腳上,有一朵黃色的玫瑰花。她的衣服的絲帶是藍色的,拖到雙膝下。念珠呈黃色,大念珠呈白色。
「‘她容光煥發,非常年輕,被光華所籠罩著。
「‘我禱告完時,她微笑著低下頭,回到了石崖的後面——與此同時,那片金色的雲也隨她一同消失了。’這便是伯納德特第一次看見聖母顯靈的情況。這只是開始。」
吉塞爾陷入了沉默,利茲同樣默默無語。
最後,利茲開口。「你是說,每個人都相信聖母顯靈。」
「起初,誰也不相信,」吉塞爾乾脆地說,「事實上,伯納德特並不希望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可是她的妹妹把這件事告訴了她母親。她母親揍了她一頓,並斥責她胡說八道。從這以後,她在山洞數次與聖母相遇,這時教區神父佩拉瑪爾也嘲笑她,甚至一向和藹可親的警官雅可默也指責她撒謊。」
「但是,她仍然常去山洞,又看見聖母顯靈十七、八次,是吧?」
吉塞爾認真地點了點頭。「總共是18次。你想聽聽其他精彩部分嗎?」
「是的,我只是想聽聽精彩的部分。」
「三天後,伯納德特又來到了山洞,神志突然進入了恍惚狀態,又一次看見了聖母瑪利亞。四天後,她第三次見到聖母,而且聖母對她講了話,要求伯納德特在兩週內定期到山洞來。聖母說:‘我答應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過,要等到下一次。’
「伯納德特不顧阻撓和反對,根據聖母的指示,繼續到山洞進行祈禱。由於伯納德特對聖母的至誠至信,感動了大家,鎮裡的老百姓也開始跟著她來到山洞觀看。」
「伯納德特一直都能看見聖母瑪利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