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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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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他對著阿曼達用英語說,「你來盧爾德是為了給你丈夫治病,你覺得盧爾德怎樣?」

阿曼達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我——我還沒時間好好看看。噢,那地方有些不同凡響。」

凱奧克斯神父哼了幾聲,「糟透了,我討厭那個地方,我很少去那兒。」

他態度粗俗,見利茲正盯著他,便對她說:「在電話上,芬奇小姐,你說魯蘭神父告訴你,那個小女孩伯納德特為了治病,去的不是山洞,而是來我們這兒洗溫泉澡,你想知道這種說法是否真實可靠。你提出這個問題,我很感興趣,但不知你是否也懷疑過,哪怕一瞬間也行,我們著名的魯蘭神父是不是那麼可靠?」

「作為新聞記者,我不得不——」

「不,不,我理解,」凱奧克斯神父打斷她的話,「每個神父不一定都那麼可信,這點毋庸置疑,因而你有權懷疑像個推銷員似的魯蘭神父。當你對此事提出疑問時,我便決定見見你。至於伯納德特和她來此治病一事,也許你還記得我說過,你最好親自來這兒看看。現在,你都見著什麼了?」

利茲搖搖頭,「神父,我們只見了聖母像和它下面刻的碑文。」

凱奧克斯神父呷了一口茶,又接著說,「在伯納德特那個時代,我們考特里是個有名的溫泉勝地,有許多療效很好的泉水。你看見那些溫泉澡塘了嗎?」

「是的。」阿曼達回答。

「今天,這些泉水也不那麼吸引人了。但在伯納德特時代,就是這些泉水,使我們這個小鎮成為最重要的療養勝地。與此相反,盧爾德卻是個又小又窮的村子。但那個農村小姑娘把一切都改變了,讓世界來了個底朝天。她使盧爾德成為世界的中心,讓我們反而成了被人遺忘的小山村。當然,就此而言,她也許是無辜的——也許,只是也許,她的支援者們看準了時機並加以很好的利用。」他又吹了吹杯中的茶,呷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餅乾。「不,伯納德特根本就不相信山洞有所謂的治療價值。起初,由於染上霍亂,這可憐的孩子衣著襤褸,營養不良,再加上慢性氣喘,她總是病懨懨的。她不曾想到,我猜想,由於她自己的創造,還有那神奇的山洞,使她居然能夠康復痊癒。因此,在她最後兩次產生幻覺的那段時期,也是她又得了嚴重的、久治不愈的感冒的那個時候,她來到考特里治療,即洗溫泉浴和祈禱。事實上,就在那年的晚些時候,當顯靈事件徹底結束以後,她仍第二次來到這裡,希望得到治療。」他鼻子又哼了幾聲,把空茶杯放在桌上。「這個發明家顯然不太相信她自己的傑作。」

「你說‘她的傑作’是什麼意思?」阿曼達立刻追問道,「你這話準確嗎,神父?」

「我不能肯定,」凱奧克斯神父彷彿有什麼心事。「我無法完全肯定,」他又重複一遍,兩眼凝望天空。「我是個虔誠的牧師,一個信奉聖母瑪利亞之說的教徒,比起在盧爾德穿著教袍、追名逐利如同馬戲團領班的那些人,也許我更忠實於自己的信仰。我信奉上帝,信奉上帝的兒子和聖母瑪利亞,以及我們教會所有的清規戒律,對此忠心不二。但對奇蹟一說,我不敢十分肯定,奇蹟肯定存在,也肯定發生過,我會這樣想象,但是在我的這一生中我還沒親眼見到過。我還想知道伯納德特在她的一生中是否真的見過奇蹟。你知道——」他的嗓音有些飄浮不定,後來轉為沉默,陷入冥思之中。

阿曼達非常激動,瞥眼一看,利茲也同樣如此。在凱奧克斯神父詳述故事的過程中,阿曼達已經領會了他如此憤懣和懷疑的原因。他痛恨盧爾德。盧爾德的賣弄炫耀、盧爾德的引人注目和厚顏無恥、盧爾德的成功,都使他的教區黯然失色,使他艱苦卓絕的工作被人們忽視。他忌妒盧爾德,更氣憤盧爾德那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僧侶。所有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小女孩的幻想。他自己的埋沒,他的教區地位的變遷沉浮,都是由於一個——很可能是——一個無法令人相信的小無賴,以及那些教會的支援者們陰謀策劃的結果。

如果她們能說服凱奧克斯神父繼續說下去,阿曼達暗想,也許這裡有很多她和利茲渴望澄清的事實。也許,他已說的、將要說的,使他感到害怕,促使他考慮最好還是停止往下談。哦,不,阿曼達又告誡自己,這是個不會輕易感到害怕的人。

她決定鼓勵他繼續談下去。她打破沉默說,「你還談嗎?神父,這件事太吸引人了。你也對伯納德特和她的幻覺表示懷疑?」

凱奧克斯神父腦袋點個不停,「我正在考慮這件事,那些奇蹟,」他說。他專注地看著他的客人,而後直接說,「你們知道,在這些比利牛斯山谷中的村落,最容易讓人產生幻覺,正如在葡萄牙和義大利的一些邊遠地區,許多年輕人要產生稀奇古怪的幻想一樣。」

「你的意思是指還有一些人像伯納德特那樣,產生過類似的幻覺?」阿曼達問。

凱奧克斯神父不曾發笑,發出幾聲熟悉的「哼哼」聲表示同意,「其他像伯納德特那樣的人?在她之前和之後,有難以數計的像她一樣的人。我聽說在1928-1975年之間,至少有83個那樣的人,這只是在義大利,宣稱見著了聖母瑪利亞。你們聽說過發生在格勒諾布林附近薩勒特的故事嗎?」

「我想可能讀過有關報道。」利茲回答。

「我沒聽說過。」阿曼達告訴牧師。

「薩勒特是一個你們熟悉的那種典型的法國鄉村小鎮。」凱奧克斯神父開始輕鬆地侃侃而談,「1846年9月19日,村子裡的兩名小孩,15歲的放羊女馬拉尼-卡爾維特和另一名11歲的男孩馬克西明-格蘭德就看見過聖母瑪利亞,並從她那裡聽到了一些先知啟示的秘密。小男孩被警察抓起來,但是他拒絕吐露秘密。經過連續15小時的審問,他倆仍然拒絕吐露秘密,四年之後,他們把聖母告訴他倆的秘密寄給了教皇庇厄斯九世,教皇也為他倆保密。他倆見著聖母一事是否屬實,引起激烈的辯論。馬拉尼本身有些不正常,愚昧無知,甚至連天主教的忠實衛道士也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懶惰、粗心的女孩。馬克西明比她更糟,是個眾所周知的撒謊的小傢伙,不過他卻很聰明,雖然有些粗俗。他倆身上的特徵更是讓人討厭憎惡。儘管如此,那些信奉教皇極權的人,也是全國天主教徒中最保守的那幫傢伙,卻把他倆所說的事奉若神明。他們先讓兩個小孩失去同公眾的接觸——女孩被安置到英國的一個修道院,男孩交給了耶穌教會教士——那些真正善良的神父們就不遺餘力地創造了薩勒特的奇蹟。奇蹟結束後,朝聖者便絡繹不絕,小鎮也就開始繁榮昌盛。你們聽說過此事嗎?」

「太難以置信了。」阿曼達發出感嘆。

「薩勒特之事早於盧爾德,接踵而來的是發生在葡萄牙法蒂瑪的奇蹟。三個牧羊童,十歲的桑託,九歲的弗朗西斯克和他7歲的妹妹賈森塔-瑪託也於1917年3月13日在一片灌木林中見到了聖母瑪利亞,而且在其後的6個月中,每月可見一次,同往常一樣,他們也聽到了先知的秘密。有一些教士對此還不很相信,甚至審問了三個孩童。但很快三個牧羊童和他們邂逅聖母一事便四處流傳,法蒂瑪也因此而成為僅次於盧爾德的奇蹟聖地。」

「法蒂瑪的這三個孩童肯定了解伯納德特一事,」利茲說,「正如伯納德特有可能知道薩勒特一事一樣。」

「很有可能,」凱奧克斯神父表示同意,「就伯納德特而言,她很可能從貝瑟南一事中獲得啟示,如果確有其事的話。」

「貝瑟南?」阿曼達有些茫然。

「那是一座位於波河的一個小鎮,離盧爾德不遠。據說許多世紀以來,那個地方常常出現奇蹟。身穿白衣的聖母瑪利亞多次降臨那裡,發生的最具有戲劇性的顯靈是,當一個小女孩跌入河裡,註定要被淹死時,聖母瑪利亞突然出現在河堤上,抱著一根粗大的樹枝伸向女孩,讓她緊緊抓住,女孩被拉到岸邊而獲救。貝瑟南有它自己的奇蹟創造人——米歇爾-卡拉柯茲,這人後來成為當地神學院的院長,也是一名優秀的傳道者。他死於1863年,又於1947年被教會宣佈為聖人。說不定伯納德特就是從貝瑟南一事中獲得啟示而杜撰出她的盧爾德奇蹟。」

阿曼達興趣大增,「怎樣杜撰呢?」她很想知道。

「伯納德特被貝瑟南之事所吸引,並常常去那裡的教堂祈禱。貝瑟南教會認為,伯納德特在那裡祈禱了好幾天,四天或五天,以後才第一次見到聖母顯靈。伯納德特在山洞所祈禱的經文就是在貝瑟南學會的。在伯納德特的奇蹟出現後,米歇爾-卡拉柯茲仍活在世上。她被送到那裡去見他,從一開始他就相信她的故事。當有人對他講‘盧爾德有可能使你的貝瑟南失去往日光彩’時,據說,卡拉柯茲這樣回答:‘如果聖母能受人尊崇,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生前曾多次去過山洞,」凱奧克斯神父有些哽咽,「噢,最重要的一點是,伯納德特非常容易從貝瑟南顯靈一事獲得靈感,又把它搬用到盧爾德上去。」

利茲身子朝前一傾,「我們非常感謝你的坦率,神父。許多牧師都難以像你那樣現實和率直。顯然,你也是一個對伯納德特一事感到懷疑的具有堅定信仰的人。」

「恐怕這就是我的感覺。」凱奧克斯神父說。

「伯納德特對貝瑟南頻繁拜訪一事,就足以使人對伯納德特之事表示懷疑,」利茲說,「我很想知道你們是否還掌握其它的揭露伯納德特之事真相的證據?」

凱奧克斯神父朝後一靠。「揭露伯納德特?不,不,我沒有確鑿的證據懷疑她或她的誠實,我只不過有點疑心罷了,只是一些偶然得到的證據使我覺得她的故事有點令人蹊蹺。」

「你能再談談這些偶然的證據嗎?」利茲緊追不捨道。

「太多了,太多了。」凱奧克斯神父連忙說,「只說一事吧,伯納德特的父母弗蘭西斯卡和路易絲-蘇比魯都被人畫了像,畫在那些色彩漂亮的小冊子上,在盧爾德向人兜售,這對她那貧窮但很吃苦耐勞的父母來說,簡直太慷慨太仁慈了。這太荒唐了。事實上,她的父母都是酒鬼。我並不是想把父母的罪孽強加到孩子頭上,只是想讓你們知道伯納德特的生活環境是多麼不安定。在她看見聖母顯靈前的這些年裡,她既沒有住過像樣的房子,也沒有吃過一頓可口的飯菜。她的父親無能,難以掙錢養家餬口。伯納德特的大多數時候都處於飢寒交迫之中。她大多吃玉米粥,喝乾菜湯,有時黑麥面和著玉米麵吃。她常常把她的飯菜扔到一邊,她還常常受麥角中毒的痛苦煎熬。」

「麥角中毒使人產生幻覺。」阿曼達插話道。

「是的,」凱奧克斯神父表示同意地說,「但即使沒有麥角中毒,她的胃囊空空,腦袋輕飄。全家人都在受凍捱餓。有人曾看見伯納德特的弟弟在教堂刮蠟燭當食物。伯納德特,沒有文化、經常飢腸轆轆、身患氣喘病而又沒有愛的寄託,像她這樣的女孩——正如克萊頓太太所說的——是幻覺妄想症的最佳人選。」

「但是,」利茲問,「伯納德特對她看見和聽見的事說得那樣確切,這給大多數信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凱奧克斯神父點點頭。「哦,讓我們來研究一下,我們的這位聖人是怎樣看見、怎樣聽見那些事的吧。按照無神論者的看法,伯納德特看見的聖母瑪麗亞是如此年輕,以至於不可能是基督的母親,正如英國的一個無神論者艾迪斯-桑德斯所解釋的——」凱奧克斯神父伸手翻開放在桌上的一個卷宗,翻到其中一頁,他開始讀著上面的內容,「伯納德特瞧著山洞裡面,看見了殘酷的現實。她受人蔑視,被人拋棄,眼前沒有一條能使自己得到別人讚賞的路。在這個充滿競爭的人生舞臺上,她早已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毫無鬥志。她已有14歲,但看上去那麼矮小,好像只有11歲……小女孩的理想就是個真正的小女孩,因此,顯靈就以一個美麗動人、令人迷惑的小女孩的形象出現。顯靈中的她看上去大約十來歲,個頭比伯納德特常常告慰自己的要矮小,而且比完美的形象還要小。」

對於擅長心理分析的阿曼達來說,這一切都一目瞭然。伯納德特患了反射xx精神變態症,而且顯然是由於生存環境的壓力所引起的。伯納德特的思緒完全脫離現實,為了躲避生活的重壓,她完全沉溺在想象的舒適安樂之中,以使她的生存變得容易些。

真該讚美凱奧克斯神父幾句。「這個訊息太好了。」阿曼達告訴他。

「還多著呢,多著呢,」凱奧克斯神父頗為得意地說,「伯納德特看見的聖母穿一身潔白的衣服。哦,這多少帶些傳統的意味,而且伯納德特自己也承認,聖母的衣服同‘聖母之子’的人穿的衣服非常相似。‘聖母之子’是一個天主教的婦女組織,她們受人愛戴,常常穿一身純白的外套。」

「那‘聖靈懷胎’又是怎麼回事?」利茲插話問,「聖母告訴伯納德特,她是‘聖靈懷胎’,這可是伯納德特從來沒聽說過的。」

凱奧克斯神父又發出幾聲極有特色的哼哼聲,「伯納德特知道‘聖靈懷胎’這一說法,這我可以向你保證。她也許不理解這個概念,但她知道這一說法。不管怎麼說,在伯納德特出現幻覺的前幾個月,當她呆在巴特里時,在一個主聖日,她參加並親眼見到了在那裡舉行的慶祝‘聖靈懷胎節’的活動。‘聖靈懷胎節’在盧爾德也是一個主聖日。伯納德特當然會從那兒獲得啟示。」

「也許,伯納德特巧妙地加以掩飾,並將此說賦予完全的新意。」利茲補充說。

「可能有人幫了忙,」凱奧克斯神父神秘地加了一句,接著他又加重和澄清他這句話的意思,「很可能事先經過一番排練。」

「什麼意思?」利茲步步緊逼。

「當伯納德特在山洞裡祈禱時,佩拉瑪爾神父不准他的教士前往觀看,」凱奧克斯神父回答,「但他卻允許伯納德特常常同那些接受懺悔的教士聯絡。這些教士,在盧爾德和巴特里,都是聖母瑪利亞的狂熱信徒,堅定不移地信仰聖母瑪利亞,支援‘聖靈懷胎’學說。他們中的一個人曾指著伯納德特說:‘如果仁慈的聖母要在某人身上顯靈,這個女孩就是聖母要選擇的人。’再說,她的那些盧爾德的懺悔教士們不顧清規戒律,不遺餘力地勸告伯納德特繼續去山洞祈禱。簡而言之,教會的大力支援,也促使人們接受伯納德特幻覺的事實,而且她的父母也可能參與了此事。一次,伯納德特又來到山洞,大約4000人聚集在山洞周圍觀看。雅可默太太偶然聽見伯納德特的父親弗蘭西斯卡低聲對她說,‘今天可不能再出錯了,好好幹’。」

「哦,」利茲大叫起來,「這是真的嗎?」

「這是原始的記錄。」凱奧克斯神父肯定地對她說。

阿曼達剛才還在想著她的肯,一下子又想起了什麼,「可是那些最早的康復患者,如特洛伊這樣的女孩,」她問神父,「你又怎麼解釋呢?」

「許多康復病例都沒有得到證實,」凱奧克斯神父回答,「你舉的這個例子太典型了。尤金-特洛伊,12歲,她雙目失明已經九年了。她從盧茲去盧爾德,看到山洞,同伯納德特緊緊擁抱,然後放開雙手,她雙眼視力完全恢復。但此事過後不久,她在盧茲的牧師揭露說,特洛伊其實從未完全失明過,她常常能看見東西,甚至還能夠摸著幹活。因此,壓根兒就沒有恢復視力一事。除此之外,你還應知道1858年的醫師的知識非常有限,檢驗方法也不太科學。」

「但今天可是科學的時代,」利茲挑釁地說,「那康復是可能的。」

阿曼達轉向利茲說:「這只是一種希望。自我催眠等許多疾病不為醫師所知或知之甚微,而且,很多病——特別處於某種事物刺激之下——會自行痊癒。」

「完全正確,」凱奧克斯神父同意道。「肯定會有些康復病例,但這絕不能歸功於什麼奇蹟。」他口中又哼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兩位女士中問。「自從有了這些康復痊癒的病例後,盧爾德的名氣越傳越大,這確實是個問題。問題是年輕的伯納德特在傳奇色彩的籠罩下不斷成長。對她該怎麼辦?顯靈過去已久,她已很少再同公眾見面,如果讓她繼續接觸公眾,也許會引起一些不安,她正常的生活行為往往會抹去她傳奇色彩的光輝。因此,盧爾德的那班大師們竭力勸說她從公眾眼中消失,成為一名與世無爭的修女。那班大師們又鼓勵她永遠離開盧爾德。她決定前往內韋爾,進入聖吉爾達德修道院,成為一個隱身的修女。在伯納德特被轉移到內韋爾之前,一名年輕貴族,也是醫學院學生,深深地愛上她,專程前往盧爾德向她求婚。但是伯納德特從來沒聽說過此事。她的那些保護人回絕了年輕人的求婚,而她也被神秘地送往修道院。」

兩位女士站起身來。「難道說在內韋爾還有一些讓我們感興趣的事?」利茲好奇地問道,

「這我不知道,」凱奧克斯神父回答。「伯納德特在內韋爾的修道院院長沃祖不相信她的幻覺一事倒是真的。沃祖院長對待這個小修女嚴厲苛刻,幾乎有點虐待刁難了。因為她認為伯納德特太目中無人、自高自大。也許,這是沃祖院長的問題,而不是伯納德特的錯。可不管怎麼說,這些都已是過去的事。我不清楚今天那裡的修女怎樣看待伯納德特,說不定評價很高。因為她在1879年去世後,地位便陡然上升,被人看作是純潔無瑕的聖女。」他開始心不在焉地盯著桌面出神,顯然是想去做他的事,「你們可以到那裡去看看,眼見為實嘛。」

「我們也許會去,」利茲回答,「神父,我和克萊頓太太真不知該怎樣感謝你,謝謝你花寶貴的時間給我們介紹有關伯納德特的故事。」

「我能盡最大努力幫助你們,感到非常榮幸。」凱奧克斯神父急匆匆地說,「祝兩位好運。」

離開內殿後,她倆走出前門,來到教堂門外。午後天色陰暗,她倆各自點上香菸,相對而視。

「噢,你怎麼想?」阿曼達很想知道。

「那你怎麼想?」利茲含而不露。

「對我而言,有關盧爾德的這些材料相當有吸引力。」阿曼達回答,「也許我會把其中某些告訴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對我們這位胖牧師還不敢完全相信,」阿曼達說,「剛才我有一個念頭,他的這些憤世嫉俗、惡語中傷的言談,很有可能是由於對盧爾德超過考特里,成為世人矚目的聖地而發出的嫉妒和不滿。」

「這沒的說,」利茲附和道,「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告訴我們的故事沒有一點真實性。」

「哦,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阿曼達問道。

「要麼真實,要麼騙人——不過我猜想凱奧克斯告訴我們的故事還是有一些事實根據的——雖然那僅是一些談話的邊角餘料,」利茲回答。「這些材料加起來不能組成一篇揭露報道。我還需要一些確鑿的證據,以證明伯納德特要麼是個騙子,要麼是個忠實的信徒。除非我掌握了這些證明材料,否則我也無法寫出報道。」

「也許你是對的。」阿曼達若有所思地說。

利茲朝穆林紀念柱臺階下的停車場走去,阿曼達也緊隨其後。「天黑以前,我們還是回盧爾德吧,」利茲提議,「一回到盧爾德,我就會弄清楚怎樣去內韋爾。我想那地方比盧爾德更靠近巴黎。如果我們想明天去那裡的話,今晚就得動身。你敢去嗎?」

「幹嘛不敢?」

「我們不能失掉這個機會,」利茲說,「內韋爾會給我們鑰匙——一把開啟山洞大門、搞清伯納德特秘聞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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