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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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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他殺死那個姑娘的,因為想搶回她手中的置他於死地的材料。」

「利茲,必須要有確鑿的證據,要真憑實據。」

「現在我還沒有,但假如有一線希望——」

「利茲,我的話還沒說完呢。即使保安局拿到了真憑實據,他們也同樣會束手無策。年輕的小姐,難道你沒聽說?謝爾蓋-季霍諾夫是s國的外交部長,他是作為第一流的外交官訪問法國的。你就從沒聽說過外交豁免權嗎?」

「哎,都是些扯淡的事,他們不會援引那一條的。」

「你放心,s國人準會援引這一條。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結果呢?你只能是兩手空空。聽著,不要自找麻煩,趕快忘掉季霍諾夫,把注意力放在聖母瑪利亞身上。你聽見沒有?這是命令。」

「好吧,頭兒。」她低聲答應。

「你不要忘了這個命令,」特拉斯克重複道。「趕快去幹你的活,從盧爾德給我們帶點訊息來。」

她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巨大的咔嗒聲,便也掛上了電話。

她慢慢地坐到一把椅子上,沮喪絕望。求得生存的另一個希望又被扼殺了。她盡了最大努力,抓住一切機會,結果卻依然如此渺茫。她顫抖著手取出一支香菸點上,狠狠地抽起來,試圖使自己平靜下來。這該死的地方總會有點什麼東西讓她可以發稿吧。她的頭腦變成了鐵盔,什麼也進不去,只有嗡嗡作響的痛感。好吧,既然這裡沒有什麼新聞,何不杜撰一個呢?哪怕是個討厭卻可以被接受的新聞?她的思緒慢慢地移向唯一的一個人,只有從她那兒才能造出點什麼新聞,她就是伊迪絲-穆爾。

利茲勉強地要查詢檯電話接線員告訴她伊迪絲-穆爾的新餐廳的電話號碼,這家餐廳已重新命名,現在叫「穆爾太太奇蹟餐廳」。她一得到電話號碼,立刻打去一個電話,她告訴接電話的女人,她想同雷傑-穆爾先生通話。「告訴他,美國報業辛迪加的利茲-芬奇想同他談談。」

幾乎就在同時,雷傑便接了電話,他那土味十足的倫敦口音,甜美得像蜜糖。

利茲這會兒可沒心思去理會那點兒蜜糖。「穆爾先生,我準備寫一篇有關你妻子的新聞,採訪她治癒絕症的情況,以及作為一位盧爾德新奇蹟女人,她的某些感受和想法。這條新聞將作為我們國際線路的頭條特寫。你認為她願意同我合作嗎?」

「我——我絕對相信她會萬分榮幸的。」

「好吧,我們明天下午兩點在你的餐廳面談,邊喝茶邊交談。你出人,我寫文章。」

「非常樂意效勞,」雷傑喳喳道,「明天,我同意,我等著你。」

當利茲又一次掛上電話時,沒有一點兒期待情緒。思緒突然又飛回她那位很有迷惑力的對手瑪格麗特身上去了,也想到瑪格麗特寫的有關魅力四射的安德烈-維隆的造謠惑眾的文章。

可她自己卻被拐到這個毫無價值的地方,採訪那位邋遢的伊迪絲-穆爾。

利茲想自殺過許多次,但最終又以哲人的態度勸告自己,一個姑娘應該活下去,應該掙錢養活自己,還要活得舒服一點兒。抽空她也會到外邊去,買袋巧克力奶油蛋糕什麼的,不讓自己閒著。

阿曼達很快便從巴特里斯回到了盧爾德。

一路上,她一直開著雷諾牌轎車上的收音機,伴著一首法國抒情曲的調子輕輕地哼著。伯納德特的最後一本日記以及日記的三本複製品,就躺在她身邊的乘客座位上。她知道,有了這本日記,也就有了她需要的一切。

車開進盧爾德,她用比以前更敏銳的目光觀察著城裡的商店、飯店和咖啡館,還有那些在人行道上漫步的虔誠的朝聖者。她再次意識到,躺在她身邊座位上的東西會給這地方的人一個沉重的打擊,使他們從此一蹶不振。在某種程度上,對這個法國的龐貝古城就要受到的劫難,她感到有點遺憾。就算盧爾德是個騙人的贗品,它卻使全世界千百萬輕信流言的人們,感覺自己的不幸命運稍微好些,它也給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線希望。儘管如此,阿曼達仍堅信,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得到世界上一切正直誠實、信仰真理的人們的讚賞和支援。

快到加利亞-倫德里斯旅館時,阿曼達四下張望,想找個停車的地方,幸運的是馬上找到了一個。她一手抓起那本日記和三本複製品,疾步如飛跑進飯店,恨不得立刻見到肯,讓他親自讀讀這本日記。她希望看見肯躺在床上休息,因為他剛在山洞度過了漫長的一天。可他既不在床上,也不在屋裡,床上有個什麼東西,噢,是張便條,上邊寫著她的名字。

她開啟便條,發現那上面的字跡模糊難以辨認,但還是看出是肯寫的。她一邊竭力辨認著,一邊讀下去:

阿曼達,今天早晨我的病情加重,飯店安排我到亞力山大侯爵大道二號的盧爾德中央總醫院接受檢查和治療。別擔心,上帝會照料我的。

愛你的肯

阿曼達驀地感到自己衰弱不堪。也許現在已為時太晚,也許她的一切努力,還有她的巨大發現都已徒勞無用。肯的潛在的絕症正在擊倒著他,現在看來,匆忙趕回芝加哥或許不會帶來什麼好處。

阿曼達竭力振作起來,抓起那個裝有伯納德特日記的信封,匆匆跑出門去。

20分鐘後,根據旅館接待員的指示,阿曼達走進盧爾德中央總醫院,沿著二樓的走廊急速走著,終於找到了肯所在的病房。門上貼著一張告示:恕不接客。阿曼達毫不理睬,急促地敲了敲門。幾秒鐘後,門開啟一條縫,一個女人探出頭來,用詢問的眼光打量了一下阿曼達。

阿曼達說:「我聽說肯尼斯-克萊頓先生在這裡,我必須見他。」

那女人點點頭。「你是阿曼達-克萊頓夫人?」

「是的,我是他的妻子。」

「請稍候。」

門又關上了,阿曼達心急如焚地等著,直到門再次開啟。

那女人穿著便裝,並非醫院的白大褂。她輕輕挽著阿曼達的胳膊,帶她轉過身,沿走廊走下去。

「可我要見他。」阿曼達很不滿意地對她說。

「現在還不行,」那女人說,「我是克萊因伯格醫生的護士埃絲特-萊文森,我會向你解釋的。我們去會客室,在那裡談談。」

「他怎麼樣?」阿曼達急需知道。

「好點了,好點了。」

會客室裡掛著窗簾,埃絲特把阿曼達推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挨著她坐了下來。

「為什麼不讓我見他?」阿曼達繼續追問道。

「因為醫生正在給他看病,」埃絲特說,「你好像剛從城外回來——」

「是的,要是我能知道——」

「沒關係,我來告訴你這件事的原委吧。克萊頓先生午前感到很難受,他叫來旅館接待處的人幫助他,接待處馬上給醫藥中心的貝里耶醫生打去電話。貝里耶醫生說,盧爾德有個從巴黎來的腫瘤專家,也就是我的僱主保羅-克萊因伯格博士。由於克萊因伯格醫生已經去機場接一位同事,順便也接我,所以沒同他聯絡上。這樣,貝里耶醫生只好在盧爾德找到一位本地的內科醫生埃斯卡洛馬,他現在正同克萊頓先生在一起。克萊因伯格博士在機場接到我們後,把我送到我們住的旅館,便開車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兒——坐下來同他的同事聊聊。就在這時,在我們的旅館裡,我找到了貝里耶醫生留給克萊因伯格博士的口信。由於我不知道克萊因伯格博士去了哪裡,便決定先直接來醫院看看,同時等他回來。」

「我很感激,」阿曼達說,「現在肯怎麼樣了?」

「他正在接受檢查,休息得很好,等著克萊因伯格博士得到口信後趕來。」埃絲特抬起頭來,看看阿曼達又說:「我能同你坦率地談談嗎?」

「有什麼就說吧。」

「只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而且你也很清楚。我見過許多類似的病例,我知道克萊頓先生要活下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動手術。我相信克萊因伯格博士也會贊同。不過,恐怕克萊因伯格博士也說服不了他。我同你丈夫討論過這件事,他拒絕了。」

「他還是不願意動手術嗎?」

「很不幸,他不願意動手術。他把自己的生命全部交給了聖母瑪利亞,渴望聖母能用非凡的神力治癒他的病。但是——請原諒我,也許你信教——」

「我不信教。」

「——但病到這麼嚴重的程度還篤信聖母瑪利亞——要是我,才不信那一套呢。」

「我完全同意。」阿曼達說,「我每天都在努力,想說服肯回芝加哥去,回到手術檯上去,但我沒有能夠說服他。」她摸摸膝上的馬尼拉紙信袋,打算說說那件事,但又決定暫時不說。「現在我想,我有了說服他立即接受手術的辦法,所以我這麼急著想見到他。」

「克萊頓太太,你現在還不能見他,待會兒也不行。我出病房時,正在給他注射鎮靜劑,這會兒他一定已經睡熟了。」

「他什麼時候能醒?我可和他好好談談。」

「我想,至少幾個小時。」

「那我就在這兒等著,他醒來時我要在他身旁。」

埃絲特站起來。「如果你願意,就呆在這兒吧。克萊頓先生一醒我就來叫你。」

只剩下她獨自一人了,阿曼達在沙發上舒展了一下身子,輕輕拍打著放在腿上的那本伯納德特的日記。它讓她感覺安全多了。在她的腦海裡,彷彿看見肯在手術後恢復了健康和活力,看見他們倆在婚禮上,看見他們在帕皮提度蜜月,她還看見幾年後他們有了第一個小孩,他們的兒子。

阿曼達閉上雙眼,摒除世間的一切,只留下大腦的眼睛渴望看到的甜蜜。她試圖睜開眼睛,可那眼皮沉甸甸的,直往下墜,她只得又閉上眼睛。她的身體非常疲勞,漸漸地鬆弛下來,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弄不清在會客室的沙發上睡了多久。有一隻手輕輕扳動她的肩頭,終於把她喚醒。

她眯縫起眼睛,看清是那個名叫埃絲特的護士,正笑容滿面地站在她面前。阿曼達環顧四周,屋裡的燈早已開啟,透過百葉窗,發現外面已是夜色朦朧。

她突然意識到是有什麼事,她現在在哪兒?阿曼頓時清醒過來,坐直身子。

「幾點了?」

「十一點多了,要到半夜了。」

「我現在能去看肯嗎?」

「不行,今晚不行,他要睡一夜。晚飯後克萊因伯格博士也來了,正在照料他。克萊因伯格博士說,克萊頓先生必須休息——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今晚不能打擾。克萊因伯格博士天亮後再來,那時克萊頓先生就該醒了,你也可以不去見他。現在我想提醒你,你最好先回旅館好好休息休息。」

「好吧,也只好這樣了。」阿曼達掙扎著站起來,「我最早什麼時候能見肯?」

「我看上午9:30準行,那時克萊因伯格博士就檢查完畢了。」

「那我早一點兒來,謝謝你的幫助。」

阿曼達離開醫院,再次坐進她租來的汽車,這才意識到她手中仍然拿著那個裝著伯納德特日記副本的馬尼拉紙信袋。這樣看來,天亮前肯已無法讀到它了,她決定從他們住的旅館裡再帶另一副本給肯,而眼前這本日記要儘快交給利茲-芬奇。這會使利茲有機會寫出她一生中最傑出的一篇文章。利茲應該得到這份報償。

阿曼達沒有把車直接開向旅館,而是拐向新聞局佔用的大帳篷,在靠近帳篷的地方停下來。此時,盧爾德的大街小巷已經空無一人。阿曼達夾著馬尼拉紙信袋,向帳篷走去,很快來到入口,大步踏了進去。

帳篷裡燈火通明,只有三個記者在工作。利茲-芬奇的辦公桌前空無一人。這會兒,利茲一定睡得正香呢。阿曼達決定把她的禮物放到利茲的辦公桌上,再附上個簡短的留言。

她走到辦公桌邊,坐在旋轉椅上,找到一支紅鉛筆,在信封上大筆寫上:

交美國報業辛迪加的利茲-芬奇。

私人信件,非常重要。

然後,阿曼達摸出一張揉皺的紙,匆匆寫下一個便條:

親愛的利茲:

我在巴特里斯收穫很大。這是我得到的伯納德特日記——是教會從未見過的一部分。讀讀它,可能會令你寫出今年最轟動的獨家新聞。但是,在我們面談以前,不要採取任何行動。我會告訴你所有的細節。肯在醫院裡,9:30我去看他。可能11:00左右在旅館同你見面。

永遠屬於你的

阿曼達

阿曼達又讀了一遍那張便條,重新考慮該不該這麼惹人注目地將它留在利茲的辦公桌上。與利茲共用辦公桌的記者或是從旁經過的人,很可能受到引誘去讀——或許順手拿走——這本日記。

阿曼達一邊仔細觀察著帳篷裡的動靜,一邊琢磨著利茲從哪兒收到她的私人信件。很快地,她看見靠近牆邊的地方有她剛進來時沒注意到的東西。那兒層層排列著許多像是保險寄存箱似的盒子——足有好幾百個——而且,在箱子的盡頭,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體態豐滿的中年婦女,正坐在箱子前面的一張結實的桌子旁讀著一本書。

阿曼達急忙抓起她寫的那張便條,把它塞進馬尼拉紙信袋裡,然後站起來,向保安衛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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