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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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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還行吧。」

「朱迪現在什麼樣?她怎麼樣?」

「現在她已經睡覺了。她經過長途飛行和在醫院的折騰,太勞累了,剛剛去休息。現在可能已經進入夢鄉了。不過,她很想見到你。也許只有到明天了。」

「我想現在就去看她一眼。」

「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要喝上一杯嗎?」

「我想還是到一樓酒吧去喝吧。現在還沒有關門呢。」

「如果你不介意,史蒂夫,我喜歡在這裡。這裡更安靜,更自由,我們可以談一會兒。只是隨便聊一聊,我向你保證。」

她想聊一聊,他想。他記得他們過去聊過幾次。是誰——一位德國哲學家——說過結婚就是一次長的會談?他希望是一次平心靜氣、充滿柔情蜜意的長談,而不是一次互相譏諷、互相嗤笑的聊一聊。

「隨你的便。」他說,「我要一杯冰凍威士忌。」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屋裡光線很暗,燈罩裡透出來的燈光暗黃,過了好一會兒,蘭德爾的眼睛才適應過來,發現他女兒躺在他右側的單人床上。

他走到床邊蹲了下去,她的頭埋在枕頭裡,半蓋著毯子,秀髮如雲,潑散在枕頭邊。她睡著了,非常的漂亮,15歲的她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安琪兒,是他唯一不悔的驕傲。他深情地注視著她,看不夠她潔白的臉蛋,玲瓏的鼻子,櫻桃小嘴,聽不厭她那均勻的呼吸。

他忍不住衝動起來,彎下身子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臉蛋。這時,她微微地睜開了眼。

「你好。」她咕噥了一句。

「你好,寶貝。我天天想你。明天一起吃早飯。」

「嗯……」

「現在你睡覺吧。明天我們再見。晚安,朱迪。」

他慢慢站起身來,這時他看見她又睡了過去。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才離開了臥室。客廳裡的燈光比以前更亮了,他發現巴巴拉把壁燈都開啟了,他感到很奇怪。

巴巴拉正舒適地坐在沙發上,雙肘放在膝蓋上,手裡託著一隻盛著酒的高腳杯。

「你的酒在那裡,」她說著,示意那放在吧檯那邊調好的酒。

「你在喝什麼?」他輕輕地問道,「是冰凍汽水嗎?」

「我喝的和你一樣。」她回答說。

這不是好兆頭,他想,同時他繞到她對面,拿過一把空椅子坐了下來。以前巴巴拉從來沒有與他一起喝過酒,只是在參加宴會時,才不得不喝幾杯。在夫妻獨處時,她總是不喜歡陪他喝酒,還時常提醒他,她不喜歡酒,是酒奪走了他,使他離開了妻子。然而現在,她卻在喝威士忌。這是健康的跡象還是不祥的預兆?他想可能是不祥的預兆,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

「朱迪睡著了?」她詢問道。

他端起酒杯,坐了下來。「是的,她醒了一會兒又睡著了,我們明天共進早餐。」

「好吧。」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她就讀的那所學校就是那所奧克蘭郊外的私立學校,怎麼樣?她……」

「她輟學了。」巴巴拉不等他說完便插嘴道。「她輟學了,她不再去那兒上學了。她已經輟學一個月了。」

他大吃一驚。「什麼?那麼她現在幹些什麼?」

「她在家待著。這就是今晚我要和你談的原因。一個月以前,朱迪被學校開除了。」

「開除?你在說什麼?」這沒有先例。她是完美的,他的朱迪,一直是德才兼備的a等學生。「你是說學校開除了她?」

「她是被學校開除了,沒有給她留一點機會。」她微停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說。「因為她吸毒。」

他騰地一下臉就變紅了。「你究竟在瞎說些什麼?」

「我說的是毒品、麻醉劑。史蒂夫,和你一樣,朱迪在學校裡毒性發作,後來校長就通知我說她被徹底除名了。」

「你是說他們沒有再給她一次機會?他媽的,這孩子肯定是一時糊塗學壞了,要不就是受了別人的誘惑,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阻止了他。「史蒂夫,她不是一時好奇,而是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上癮了。而且她沒有受別人的影響和誘惑,相反,是她帶壞了別人。」

他使勁地搖著頭。「我不相信。」

「你最好還是相信。」

「巴巴拉,這種事怎麼會發生在朱迪這樣的孩子身上。你幹什麼去了?」

「你幹什麼去了,史蒂夫?」她並沒有生氣,只是很自然地反問了一句。「請原諒我。我幹什麼去了?我為什麼沒發現?是因為你沒有思想準備,才令人感到難以置信。因此你就沒有去注意,就沒有發現。開始還注意到她有些變化,我只是認為可能是剛來到新學校功課太緊張,很難交朋友的緣故。起初週末我去看她時,她是那麼聰明可愛,大方健康。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後,我注意到她變得脾氣暴躁,情緒不穩,神情沮喪,極度的憂鬱,他們都這樣說。最後,她就被開除了。當我很奇怪的時候,我就被叫到了學校。這就是全部情況。」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巴巴拉瞪著眼睛盯著他。「我是想早告訴你,史蒂夫,可是我認為這沒有必要。你又不能立即做什麼,當然也不需要你做什麼。我認為也沒有必要再使我們的生活糾纏在一起,那樣對朱迪也沒有什麼好處,因此我就決定由我一個人來處理這件事,因此我就這樣做了。」

蘭德爾緊緊地握住高腳杯,然後把裡面的酒一飲而盡。「她還在吸毒嗎?現在她的臉色看起來還不錯,不像是麻醉了,或者是處於病態。」

「她不吸了,史蒂夫。她已經正常了,我們相信她已經戒掉了毒痛。我千方百計通過很多朋友來幫助朱迪。總算現在沒事了,過去的艱辛也就算不了什麼了。我猜想她也可能偶爾吸一點大麻煙——在參加某些晚會的時候——可是量都非常小,不會對她有多大影響了。」

「我明白了。」蘭德爾看看空酒杯,站了起來。「你坐在那兒別動,沒關係,我自己倒一杯。」

「對不起,史蒂夫。本來你今天已經夠難過的了,我不該提這件事來煩你,可是我實在沒有其他機會跟你談這事兒。」

他為自己調了半杯威士忌。「當然,你應該告訴我。」他又重新坐下來。「你是用什麼方法使朱迪戒掉毒癮的?是在精神療養院嗎?」

「事實上,是……是通過……一個人。一箇舊金山的心理學家,是一位名氣很大的戒毒專家,他叫安瑟-伯克醫生,他已經出版了……」

「我不想關心他出版了什麼。朱迪現在還去他那裡?」

「是的。而且,我的意思是說,他也有自己的診所。朱迪很喜歡他。他人剛到中年,蓄著小鬍子,辦事幹脆利落。伯克醫生有信心不但能治癒好她的病,而且還能使她完全康復。」

蘭德爾坐在那裡慢慢地呷著酒,逐漸感到有點醉意了。「現在我想這事都應該是我的責任。作為爸爸,整天忙得團團轉,沒有時間去關心她,真是對不起我女兒。」

「不,史蒂夫,這不是你的責任,也不是我的責任,也許是我們兩個人的責任。我們的不幸影響了女兒,不過,還有我們作為父母無法控制的——今天社會的風氣,沒有生活的目標和希望,而且有一種逆反心理,逃避現實,去尋求一種理想境界,去尋求另一種價值觀念,去尋找一種完美無缺的生活。因此就變得異想天開,走上錯誤的道路。如果幸運的話,會有人幫助一下,脫離原來的生活軌跡——在陷得不是很深的時候。幸好,伯克醫生幫助朱迪改變了原來的生活,使她回到這個人類的大家庭,重新考慮起她的價值觀念。」

蘭德爾將空酒杯靠在鼻子上,不停地蹭著,酒杯的玻璃冷颼颼的。突然,他通過空酒杯發現巴巴拉已經不在他對面了,他放低了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張空沙發。

「史蒂夫,」她說。

他轉過頭來,發現她正為自己滿了第二杯酒後往回走。

「嗨,你真的能喝酒了,」他說。

「只是今天晚上,」她說著,坐了下來。「史蒂夫,我還有別的事要和你商量。」

「今天晚上還沒有說完嗎?你已經告訴了我有關朱迪……」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件事仍與朱迪有關。讓我快一點告訴你,史蒂夫,然後我就沒事了。」

「好吧,你說吧,」他放下酒杯。「繼續說吧,你還有什麼事?」

巴巴拉呷了一口酒,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史蒂夫,我要結婚了。」

他一下子懵了,實際上,他是覺得納悶。「你結婚就會被逮起來。」他咧嘴笑了一下。「我是說,寶貝,你是已婚的人,再找一個丈夫,那就是重婚,那麼監獄就有你的地方了。」

她面無表情。「史蒂夫,不要開玩笑,這是一件嚴肅的事。以前我們打電話,你問我,我告訴過你我時時在注意一些男人。不過實際上,最終,我只看上了一個人,他就是安瑟-伯克。」

「安瑟,你是說……你是說是朱迪的心理醫生?」

「是的,他是一個非常好的男人。你也將會喜歡他,還有我,我正好也非常喜歡他。而且,像我告訴你的,朱迪也非常喜歡他。」她低下頭看看酒杯,繼續說道。「朱迪需要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一個穩定的家。她需要一個父親。」

蘭德爾「砰」地一聲將酒杯放在桌子上,非常清晰地咬文嚼字地說:「告訴你一個新聞,小甜心——朱迪有父親。」

「當然她有父親,你就是她父親。她知道,伯克也知道。但是,我是說一個專職的父親,一個與她朝夕相伴的父親。她需要好好照顧和關心,她可以享受傳統的有天倫之樂的家庭生活。」

「現在我明白了,」蘭德爾說。「你是在勸說我。需要照顧和關心——廢話!肯定是他教給你這樣說的,他精通此術,他想撿便宜家庭和女兒。如果他想要女兒,就讓他去生嘛。他別想搶走我的女兒,別想,他媽的,別想搶走我的朱迪。」

「通情達理點,史蒂夫。」

「因此你這樣做來挽救朱迪?這是陰謀,是不是?為了朱迪,你要和那個小白臉結婚,是因為朱迪需要一個父親。」

「這不是唯一的理由,史蒂夫。我想和伯克結婚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丈夫,像他那樣的丈夫。我非常地愛他。而且我要離婚,以便和他結婚。」

「離婚?」他感到有點醉了,氣呼呼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忘了這件事吧,你不會得到他。」

「史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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