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一週半時間裡,不知怎的,他做的每一個夢中似乎都有耶穌。就在他努力使自己擺脫夢境這段過程中,他做的那個他在其中游歷過的夢,其情景在腦海裡仍歷歷在目。門徒們看到耶穌在海上散步,他們深感不安地說,「如精靈般履水」。耶穌則直截了當地跟他們說,「開心點,不是別人,是我。別害怕。」蘭德爾回答他說,「上帝,如果真是你,我就到水裡走到你身邊去。」耶穌說,「來吧。」史蒂夫-蘭德爾出得船來,真的從水上走向耶穌。但當他看見海上吹起了狂風時,他害怕了,開始下沉,不由得大呼「父親,救我。」立刻,極受尊敬的內森-蘭德爾伸出手抓住了他,並對他說,「哦,小傢伙,你懷疑什麼呢?要有信心!」史蒂夫-蘭德爾被救,從此開始相信了。這是一個瘋狂得讓他窒息的夢。
他終於醒來,睜開眼,卻發現讓他呼吸困難的是達麗娜柔軟的rx房,她裸露的左乳正壓在他的唇上。她隨意地偎靠在他上面,粉紅色的睡衣散開,一隻裸出的rx房揉擦著他的嘴。
他過去曾在許多奇怪的夢境中以許多不尋常的方式醒來,但他以前從未被一個女人的rx房的觸控而從大西洋的一艘船上驚醒來。他的思緒還在那片水中,不過,轉瞬間耶穌基督和尊敬的內森-蘭德爾就遠遠地離開他了。
達麗娜低頭衝他笑。「怎麼樣,承不承認你想不出更好的方式醒來?你說有沒有受到的待遇比這更好的君主?」
他知道這是達麗娜的又一個新鮮的示愛小遊戲,而他這會兒對此毫無心情,不過他也知道這是達麗娜發出的訊號,在交易中的股份,她所能給予他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所以他表現得很合作。他做出了應有的反應。他溫柔地吻著她那深紅色的乳頭,直到它開始發脹,變硬而被抽走。
「淘氣鬼,史蒂夫,」她半開玩笑半嚴肅地說,「什麼事你也別想去幹,我只是想讓你起床時能露出笑臉。」她抬起頭,撅起嘴,彷彿要評價他。「不過你很可愛。」她俯身把手伸進他的毯子裡,在他的腿間撫摸,挑逗了他一陣子之後,迅速抽回手。「嗨,別浪費時間了。」她說。
他抬手把她拉近,但她扭開了,跳起來。「規矩點,親愛的。我告訴服務員給我們弄早飯,他不定什麼時間就會送來的。」
「沒準得要一兩個小時吧。」蘭德爾埋怨說。
「你先衝個澡,穿好衣服。」她開始走到隔壁的小客廳去。他們這間小客房是在去往法國的一艘客輪的上等艙中。「你知道,船上有份報紙,上面說8a頻道有一部介紹倫敦的風景紀錄片,我可不想錯過。」達麗娜很高興船上安有閉路電視,整天都在放電影,她不會讓旅途很寂寞的。
他向包艙的視窗望去,然而棕色的窗簾還拉著。他叫住她,「達麗娜,天氣怎麼樣?」
「太陽正要露面,」她在隔壁回答,「海平靜得像玻璃,」
他支著肘,環視了他們的特別包艙。屋裡放了兩張床,兩床之間放了一隻長長的四屜金屬櫃,櫃上靠他這一頭放的是一部白色的電話機,她那邊是一盞白罩檯燈。棕條扶椅上扔著她的內衣——薄薄的奶罩和內褲。他的床腳邊,高高的梳妝檯的鏡子前擺了一張豔黃的椅子。
他傾聽著客輪的發動機的震顫聲,還有海水分合的聲音。然後他聽到起居室裡閉路電視的聲響以及播音員的嗡嗡聲。
蘭德爾又倒在床上的枕頭裡,開始重溫從紐約去南安普敦這段日子,這已近5天了。
當他同意做《國際新約》全書的公共事務時,他並沒打算帶達麗娜-尼科爾森一起去。他原想和惠勒一起去,這樣可以集中精力去了解他應知道的背景和他答應做的工作。可達麗娜對這樣的旅行太瘋狂,太想去了。倒並不是她會佔用他太多的時間,只是她無休止的閒聊與不斷的房事誘惑會讓他迷惑而忘了自己的目的。還有,她的在場會讓他很尷尬。惠勒和為他工作的人,就是那些專家、學者和理論家,那些和阿姆斯特丹的「第二次復活」有關的人肯定不會與像達麗娜一樣的女人有共同語言。蘭德爾猜想,她在那群人中就好像脫衣舞女在基督教集會上表演一樣不合適。
也並非達麗娜看起來犯賤,而是因為她顯得有點媚豔、輕浮,又不用腦子,不分場合瞎來事。其實,她很有魅力,很性感。她高挑個頭,有著超級模特般美妙的身段,非常苗條,但她的rx房並非如此。她的雙乳堅挺豐滿,穿低胸衣服時,很明顯彷彿藏不住,很不安分地像要溜出來。她留著一頭齊肩的棕發,她那藍色的眼睛深陷著。她兩頰消瘦,皮膚白皙,她的櫻桃小口配以豐滿的雙唇.她走路時好扭動,身體的誘人部位總是向兩側搖擺,吸引著男人們的視線。她有著一雙蘭德爾所見過的女孩中最修長的腿。
他結識她後,她給了他所需要的一切,但他卻不想在如此讓人興奮的旅途中帶上她作伴,他想對要去著手進行的任務忠於職守。
他曾給過她每一個選擇。由於他在那邊只呆一兩個月,而且他在此期間會很忙,無暇顧及她,他求她回堪薩斯城去拜望她的父母、家人和中學朋友。他不在時也會為她的一切支出付錢,他歸來時她可以再在紐約與他相會。可她就是不幹。他讓她去洛杉磯和拉斯維加斯玩,或是去夏威夷度一個月假,或是去南美旅遊六星期。可答覆卻是:「不,不,不要,史蒂夫,我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不行我就自殺。」
於是他嘆了口氣,他投降了,指派她為秘書,他知道不會有人相信他們的關係僅限於此,最後他也就不管那麼多了。事實上,帶她去也有些優點。第一,他討厭獨自睡覺,那樣即使喝了酒也會感到孤獨。達麗娜是個妙人兒,能給他消除孤獨。
啟程前那個星期,除了決定是否帶達麗娜一起去以外,還有幾件其他的私事要作決定。他那會兒日理萬機,從黎明到午夜不停地忙,安排家裡和辦公室的事務。惠勒告訴他奧斯提亞-安蒂卡那樁石破天驚的發現,即首次不可抗拒地重新確立基督的那樁事之後,他一直受好奇心的煎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這一秘密發現的每一項細節。惠勒卻故意拖延。他告訴他說,在橫渡大洋時會有足夠的時間讓他了解得更細,等蘭德爾到阿姆斯特丹後,還會有詳細的東西等著他去看。蘭德爾很想告訴萬達、喬-霍金斯和他的職員們他們的新業務,但他答應過惠勒保持緘默,一直到《國際新約》全書上市,出版商們同意,他才能說出去。最主要的是蘭德爾想把這一訊息告訴他的父親和湯姆-凱里,因為他感覺這一震撼地球的訊息會讓他們每個人都吃驚的,然而他發誓過要保守秘密,他也只能如此。
每天他都給奧克城打電話,跟他母親或是克萊爾通話,她們讓他放心,說他父親雖然仍然部分癱瘓,卻在逐漸恢復元氣,慢慢好轉起來。他給舊金山打過一次電話,他艱難地向朱迪解釋說他讓她夏天來紐約呆兩星期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他告訴她他臨時有特殊任務要出國一趟,但他許諾說他們在秋天一定聚聚。然後他讓女兒請媽媽接電話。他想知道巴巴拉對離婚有沒有改變主意。巴巴拉平靜地回答說沒有,還說下週要和一個律師見面。很好,蘭德爾冷冷地告訴她,他會讓薩德-克勞福德處理一切的。
第二天早晨,蘭德爾跟克勞福德商量了一下,並大致分析了他的案子。他的這位律師持持兩邊的花白鬍須,努力想說服蘭德爾不要告訴他的妻子。他見蘭德爾毫不妥協,只好極不情願地為法庭做一些非做不可的記錄和準備工作。那一週,他一連幾次和克勞福德及奧格登-托里的兩個律師會面,就有關卡斯莫斯企業購買蘭德爾公司的幾項未解決的事情作了最後的交涉。蘭德爾痛苦地決定給華盛頓的吉姆-麥克洛克林打電話,與他安排一次會面。蘭德爾至少應該告訴他自己為什麼變卦,拒絕「雷克爾協會」的帳戶。吉姆不會理解的,但他必須做出努力。不幸的是,吉姆-麥克洛克林被派以極保密的任務離開此地而無法與之聯絡上。近幾個月內他都不會回華盛頓來,蘭德爾只好留電話讓麥克洛克林給薩德-克勞福德打電話。除此之外也別無選擇了。麥克洛克林只有用最糟的方式瞭解這一壞訊息了。
該啟航那天,史蒂夫-蘭德爾最終心情變得開心起來。
如今,他躺在舒適的特等包房的豪華床上側躺著身子。電話機旁擱著達麗娜一路上搜羅來的一堆紀念品和小玩意兒。蘭德爾伸手越過電話機拿起列有自上船以來船上每日活動的單子。共有5本,每本4頁,前兩頁用英語寫,後兩頁用法語寫。4個上寫的是過去4天的活動。第五本列出了今天的節目。明晨就什麼也沒有了。因為他們天剛破曉就可以達到南安普敦。
蘭德爾展開這些像是大撲克牌的單子,才發現上面並沒有太多內容。不過總的來說他對這次旅行還是滿意的,既好好休息,又很刺激。只是第一天上船後不久到開船之間有一個讓人很不舒服的經歷,其餘可說非常完美。
他察看著第一天的日程表,表的最上方寫有「法國航海公司」,飾以自由女神像和艾菲爾鐵塔,標明瞭是第一天。
每日活動
星期五,6月7日
下午6時鐘表撥前15分鐘
下午2:30從紐約啟航
4:00音樂茶座
他把活動單放在一起,回憶著他自己第一天在航行的活動,那回憶像鏡頭似地閃過。
他們登上跳板,上到一等艙,他跟在達麗娜的後面。達麗娜打扮得很豔麗(她穿著透明的短上衣,連乳罩也沒戴。腰間繫了根寬皮帶,極短的絲綢裙,黑色長筒襪,顯眼的高幫皮靴),引得其他男旅客和船員盯著她看。他們被引到喬治-l-惠勒私人房間的旅途宴會上,宴會廳就設在豪華劇院入口旁。
惠勒的妻子帶著他們的兒子去了加拿大的別墅,因此這一宴會並非社交禮儀性的,而是商業性質的。這間私人房間裡滿是歡似天使的男子和從教會出版界來的救世軍的甜蜜的太太們。其中有些是蘭德爾以前從未曾見過的新面孔,一看便知一定是教授或理論學家一類的人物,而且大多數帶著他們中年的妻子。達麗娜挽著他的胳膊走進房間後,穿著白制服的侍者立刻把香檳送給他們。接著他忙著和熟人打招呼,同時介紹他的「秘書」,蘭德爾注意到內奧米-鄧恩站在離神采飛揚的惠勒不遠的地方。
蘭德爾剛要向她走過去,惠勒已發現了他並走過來握住他的手。「一次創歷史的旅行,史蒂夫,歷史性的!」他宣稱,「這位漂亮的女士是——她是你的秘書嗎?那個你告訴過我的小姐嗎?」
蘭德爾緊張地做了介紹。看來出版商絕對是被達麗娜迷住了。他是事先從托里那裡瞭解這個女人的。「你是在替上帝做事,尼科爾森小姐。你幫助蘭德爾先生就是為整個人類服務。我想你在這怕是誰也不認識……史蒂夫,我把你可愛的女士介紹給大家,你不介意吧?」
惠勒帶著達麗娜走開了,蘭德爾一時間發現自己單獨和內奧米、鄧恩在一起了。她很有風度地站著,很拘謹的樣子,背靠著牆紙,慢慢地喝著香檳。
「你好,內奧米,我能叫你內奧米嗎?」
「當然,我們將並肩工作呢。」
「我希望如此。你真好,能來送我們走。」
她笑了。「抱歉,可我並不是來送你們的。我是陪你和惠勒先生一起走。」
蘭德爾沒有掩飾他的驚訝。「喬治可沒提過,我真高興。」
「惠勒先生出遠門總帶上我。我是他的記憶庫、百科全書和新約的便攜詞語索引。惠勒先生對出版業務瞭如指掌。但要查《聖經》背景知識就靠我了。旅途中我也是你們的顧問,隨時願意為您效勞。」
「我真高興,太高興了。」蘭德爾說。
內奧米饒有興趣地研究了他的表情。「真的嗎?」她看穿了他,「我最好還是到處轉一轉,明天下午我們就要開始上第一課了。」
5分鐘後,惠勒把蘭德爾拖到屋角,附在他耳邊悄悄說,「你得見兩個大人物,這個人對我們的將來很重要。他們知道我們的秘密,當然,也很支援。他們其實是該專案的一部分。沒有他們我們會孤立無援。一個是美國聖經協會的斯通希爾博士,另一個是國家教堂顧問會的伊文斯博士。」
斯通希爾博士,這位美國聖經協會的代表,頭上禿了頂,面色陰沉,有點剛愎自用,對統計數字很偏愛。「實際上美國的每所教堂都在支援我們的工作,而且對我們進行經濟援助,」他告訴蘭德爾,「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分發《聖經》。每年我們都為下屬會員教堂提供沒有註釋或評論的最新版本。我們出版《聖經》,或是《聖經摘要》,用1200種不同的語言。最近,僅一年中,我們與美國聖經協會一起在全世界發行了1.5億本《聖經》。請注意,是在僅僅一年中。我們對此很自豪。」
他表現得像只驕傲的公雞,就好像本人發行了那1.5億本《聖經》似的。蘭德爾不知說什麼好。「令人印象深刻。」他含糊地應付了一句。
「全世界都接受是有原因的,」斯通希爾博士說,「《聖經》是為所有人和所有時代而寫的。也許就像格雷戈裡教皇所說,《聖經》就像一條河,大象可以在裡面游泳而小羊羔也能涉水而過。那位十六世紀的格雷戈裡,你知道吧。」
蘭德樂當然知道,他的頭開始發暈。
「有了這一發現,新約更加輝煌。」斯通希爾博士還在不知疲倦地嘮叨,「我敢預言,我們協會發行量也將會有10倍的增加。迄今為止,《新約》共有7959種版本。可是有了那部分——天哪,我還不敢直呼其名的新發現——有了那部分,以後的版本將會掀起對我主崇拜的新熱潮。在詹姆斯王的欽定本中,耶穌只說了36450個字。可現在,現在——」
現在,蘭德爾只想有人能幫他離開這位口若懸河的大博士。
幾分鐘後他藉口找水喝而溜走了。可不一會兒又被惠勒抓住去見國家教會顧問會的頭兒伊文斯博士。
伊文斯博士要好一些。他的頭髮半脫落,表情也一點不陰沉,說話很有分寸,不讓你感到過分熱情。他比較討人喜歡,說的話比那位斯通希爾博士說的資料更讓蘭德爾感興趣。
「國家教會顧問會,」伊文斯說道,「是美國三大教會——新教、東正教和天主教下的33個教堂布道團的官方代辦機構。沒有我們在後臺撐腰,任何一本新《聖經》都不可能取得極大的成功。對於惠勒先生那項計劃,一開始我們就給予支援,同時對於蒙蒂教授在基督教史上這一具有重大意義的考古發現,表示十分滿意,再沒有什麼能與之相提並論,其意義已經遠遠超過以色列死海發現的卷軸和埃及哈馬迪村發現的紙草的文獻。這一發現的全部意義目前還難以估計。」
「什麼是它的全部意義?」蘭德爾問,「當然了,它首次證實了耶穌確實存在過。」
「哦,那不算什麼。」伊文斯說,「畢竟只有主要在德國的少數幾個疑問學派曾否認和懷疑耶穌這樣的人存在。事實上大多數研究《聖經》的學者們從沒被耶穌的存在過多地引起困惑。我們一直相信我們的救世主也曾有過像蘇格拉底、柏拉圖和亞歷山大一樣輝煌的生命。亞述人和波斯人對他們著名的領袖留下的資訊並不多,然而我們從沒懷疑過他們的存在。至於耶穌,我們對自己說,他活動的範圍有限,他的生命也實在太短,他的追隨者們是普普通通的人。因此我們不能期望對一個鄉村佈道者還會有人給他創造寺廟或塑造神像。在耶穌生活的那個年代,即便是他的死也是微不足道的。」
蘭德爾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你真覺得是被忽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