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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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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看到客廳到臥室的門前站著達麗娜。

她看上去非常動人。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透明短衫,把胸罩都露出來了。那緊身的淺藍色短裙充分顯示了她那美好而勻稱的雙腿。蘭德爾可以看到,她正朝著他微笑。事實上,她看上去興高采烈的。

達麗娜高興地甩了甩她那頭齊肩的金黃色秀髮,朝著蘭德爾走過來。「寶貝兒,你過得怎麼樣?」達麗娜輕快地說道。

她的出現使蘭德爾感到很驚訝。「我以為你正在運河上游覽呢。」

「已經結束了,真有意思。」達麗娜彎下腰來吻了吻蘭德爾的鼻子,然後緊靠著他在床上坐下了。「現在已經快到半夜了。」

「是嗎?」蘭德爾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他看看達麗娜那張快樂的臉。「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大概5分鐘以前吧。」

「那時你在哪裡?在你的房間裡嗎?」

「我就在這兒,在客廳裡,我自己進來的。當時你正忙著打電話呢,所以沒聽到我進來的聲音。」達麗娜仍然很快樂地微笑著。「我忍不住就進來了。」

「沒關係,你的……」

「但是,史蒂夫,這有關係,有很大的關係。我簡直說不出來我有多高興。」

「為什麼?」蘭德爾懷疑地問道。

達麗娜假裝覺得很吃驚。「這很明顯,難道不是嗎?我很高興你最終和那個女人分開的勇氣。我原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答應離婚的。到現在,你總算是想通了,真是感謝上帝。你自由了,完完全全地自由了。為這拖的時間也夠長了。」她吻了吻他的臉頰,「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蘭德爾看著她,仔細地一字一句說道:「我們現在就在一起,達麗娜。」

「傻瓜,你知道我說這句話的意思。」

蘭德爾換了個位置坐在床上,面對著達麗娜。「不,我不知道。你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達麗娜?」

「現在我們可以結婚了。有你那個妻子糾纏你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提過結婚來讓你煩心,是吧?我那樣做,是因為我關心你。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一定會和我結婚的。這是每一個女孩所想要得到的。現在,親愛的,你可以和我結婚了,我從來沒有像這會兒這樣激動。」她站起身來,開始解短衫前面的扣子。「-,讓我們上床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讓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蘭德爾迅速站起身來,抓住她的手腕,這樣,她就無法冉脫衣服了。「不行,達麗娜。」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盯著蘭德爾的手。「你想幹什麼?」

蘭德爾放開她的手腕。「我們無法為結婚慶祝。我不會與任何人結婚,至少現在還不會。」

「你不會——什麼?你一定是在騙我。」

「達麗娜,結婚從來不是我們約定中的一部分。難道我曾經許諾過要和你結婚嗎?從一開始,就對你說得很清楚,如果你只是想搬進來,和我住在一起,那可以,那很好。我們可以住在一起,享受生活的樂趣。除此之外,我再也沒有說過別的。」

她皺起了眉頭。「但那是以前,因為那時候你還被妻子糾纏著。我的意思是,像——嗯,那種情況,我理解。你一直說你愛我,我想你是真愛我。如果你能夠離婚,你會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她盡力想恢復自己的幽默感,「史蒂夫,聽著,結婚以後,我們會很好的,比現在還要好,要好十倍。我聽到你和她談論你們的女兒,關心她,愛護她,這很好,但總有一天她會慢慢地長大,走出你們的生活,現在你不必擔心這些了,因為你有了我。我才只有24歲,你想要多少孩子,我都願意,也能夠給你。把那些避孕藥都扔到窗外去吧。你和我,我們在一起能製造兒子和女兒,你想要多少,就會有多少。史蒂夫,你可以重新開始一切。」

蘭德爾低下頭,看著地毯。「達麗娜,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他平靜地說道,「我不想再重新開始一切了。我只想先解決這件事,然後再看看下一步我能幹些什麼,我已經有了些打算,但是結婚還不在我的計劃之中。」

「你的意思是無意和我結婚?」她的聲音變得充滿驚駭。蘭德爾抬起頭來,看到她的表情變了。「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來說還不夠好?」她繼續說道,「你覺得我還不夠好?配不上你嗎?」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我也永遠不會這麼說,因為這不是事實。我想說的是,像我們這樣生活在一起是一回事,婚姻與它差別太大了。我知道這些,我已經經過這一次失敗的婚姻了。我們彼此並不適合於對方,不適合於長時間在一起。當然了,我配不上你,我對你來說,年紀太大了,而你對我來說又太年輕了。我們的興趣不同,我們還有其他一打不同的地方。」

「放屁,」達麗娜脫口而出。她很生氣,而且她把生氣表現出來了,這是她以前從來不敢當著他的面做的事情。

「史蒂夫,不要再像你欺騙其他人那樣騙我了。我看透了你,這是我說的。你認為我不夠好,配不上你。我告訴你,有許多男人願意爬著求我嫁給他們,有許多人已經向我求過婚。羅伊來到碼頭向我告別——羅伊-英格拉姆,你還記得嗎?他從堪薩斯城大老遠跑來,乞求我嫁給他。你知道這件事,你也知道我拒絕了他。我一向對你忠實。因此,如果我配得上羅伊,為什麼就配不上你呢?」

「真該死,配不配得上和這件事扯不到一塊。你要我重複多少遍?要彼此適合對方才是這場姻緣的關鍵。我不合適你,或許羅伊合適。你也不適合我,但或許你適合羅伊。」

「或許我應該去試試看,」達麗娜大聲地說道。她開始扣上她的短衫,「或許我應該去試試看羅伊是否適合我。」

「做你想做的任何事,達麗娜。我不會干涉你的。」

達麗娜平靜地看著蘭德爾的眼睛。「史蒂夫,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會像個妓女一樣和你在一起。我是一個好女孩,我想要得到男人的尊重。如果你願意做到這點,做到你應該做的,那麼我就留下來。否則,我立刻就走,我將乘第一班飛機離開這兒,從此再也不回來了,你將不再有機會見到我。現在就看你的決定了。」

蘭德爾經受著誘惑。他想把她的衣服撕開,把她扔到床上,和她做愛,直到她的陰部流血。他想要她,他不想被一個人孤零零得拋下。但是,他控制住了。她要求的代價太高了,再一次糟糕的婚姻。他絕對不能再一次面對這樣的婚姻。尤其是現在,當他正在摸索一條路,一條能把他引向較好地方的路,他更加無法想象這樣的婚姻。達麗娜不能給他光明的道路,達麗娜是條死衚衕。更糟糕的是,看著她現在的樣子,看著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年輕女人站在他面前,他知道自己會毀了這條生命的。因為缺乏愛,缺乏交流,和達麗娜結婚是不可能的。他們倆人結合在一起,就會成為犧牲品。他將自殺,而她將被謀殺。

「對不起,達麗娜,」蘭德爾說道,「我無法按你想的去做。」

憤怒扭曲了達麗娜那張年輕的臉。「好的,你這個骯髒、下流、無恥、卑鄙的傢伙,我再不願見到你了,我這就回我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你可以現在就給我預訂機票,而且把錢付好。告訴他們明天早上我就去服務檯拿票。」

蘭德爾跟著她來到門廳,「如果你那樣做,我也無可奈何。」他又加了一句。

達麗娜轉過身來,「我確信我需要一張去堪薩斯城的單程機票,你聽見了嗎?不要再走近我身邊來!」

門呼地一聲關上了。達麗娜走出了這個套房。

過了一會兒,蘭德爾給自己調了一杯烈酒,他要好好考慮考慮這個晚上是否還能再幹點什麼。

一小時過去了,蘭德爾已經喝下了三杯烈酒。他仍然沉浸在研究工作的拓展之中,因而並沒有感到自怨自艾。

他已經看過了那份記錄了伯納德-傑弗里斯博士的背景材料和他會見情況的呂宋紙檔案。伯納德-傑弗里斯博士是翻譯方面的專家。還有有關亨利-奧伯特教授,研究碳鑑定法的專家的檔案。還有赫爾-卡爾-亨寧——一位關於書的設計和印刷方面的專家的檔案。他把最後一份檔案留下沒看而又重新看了一遍羊皮紙上的手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把校樣上的文章又讀了一遍以後,感到和第一次看時一樣激動。現在他急於想了解一些關於發現人的情況,也就是那留下的最後一份檔案。

蘭德爾拿出了那份由他的職員提供的檔案。這份檔案中有考古學家奧古斯圖-蒙蒂教授的情況。

蘭德爾開啟了這份呂宋紙檔案。使他感到驚訝的是,裡面只有五頁用打字機打出的文稿。文稿用一個回形針夾著。蘭德爾很快就看完了這五頁材料。

這是一份毫無感情色彩的蒙蒂教授的傳記:64歲,鰥居,有兩個女兒,安傑拉和克萊爾特,其中一個已經結婚。這個考古學家的學術歷史、職位以及獲得的獎項。現在是羅馬大學考古學的教授。一系列蒙蒂教授參加或指導的在義大利和中東進行的考古活動。最後的兩頁上面寫滿了日期和深奧難懂的考古學術語,內容有關六年之前在奧斯蒂亞-安蒂卡的挖掘工作。完了。

這是一個宣傳檔案?

蘭德爾感到難以相信,蒙蒂教授已經作了世界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個發現,可這個關於他的資料卻和一張新的火車時刻表差不多。

蘭德爾感到有點氣惱,他又喝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然後,拿起了電話。

現在已經快到凌晨一點了。蘭德爾聽說過惠勒一向工作到深夜。這值得一試。蘭德爾決定了,要打電話給這位出版商,即使有可能打擾他的美夢。蒙蒂是這場促銷《國際新約》活動中要宣傳的關鍵人物,蘭德爾必須知道缺乏有關材料的原因,還有通過什麼辦法能夠馬上得到更多的資料。

他掛通了惠勒房間的電話,等著。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蘭德爾聽出來了,那是內奧米-鄧恩小姐的聲音。

「我是史蒂夫,」蘭德爾說道,「我找喬治-惠勒先生。」

「他出去了,」內奧米回答說,「我在他房間裡幫他整理一些檔案。我能幫你什麼忙嗎?」

「可能你可以幫上些忙,今天晚上我看了羊皮紙上的文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這是我第一次看。簡直太棒了,我被深深地震動了。」

「我猜你會的。」

「這個發現讓我感到很激動,因此我想了解一些那個天才的發現者的情況,就是蒙蒂教授。碰巧剛好我這兒有一份關於他的材料,我剛剛看完,材料的內容等於是沒有,根本就站不住腳。沒有一點有感情色彩的描述。沒有關於那個巨大發現的細節。」

「我保證惠勒先生和蓋達先生能提供你所需要的材料。」

「那也不夠,內奧米,我想要知道的是來自這位考古學家本人心靈深處的東西。他是怎樣想起要去那些地方去考察的,他在尋找些什麼。當他發現那些有價值的東西時,他是怎麼想的。不僅僅是他做了些什麼,還有他在做那些事之前,之中,之後,心中有什麼樣的感想,這將是一個無比奇妙的故事,我們不能錯過。」

「你說得很對,」內奧米說道,「你覺得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參加這項計劃的人中有單獨和蒙蒂教授見過面的嗎?」

「讓我想想,最先開始的時候,出版商們在羅馬從義大利政府那裡得到使用寫在草紙和羊皮紙上的文稿的權力時,五個出版商都和蒙蒂教授見過幾次面。最近,他們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和他見面。噢,我想起來了,在你還沒有擔任這項宣傳工作的領導人之前,你的職員中有個叫傑西卡-泰勒的女孩,她曾經想和他見面,為的是得到一些材料。還有,埃德隆也曾計劃去羅馬給蒙蒂教授拍幾張照片,但他們都沒有找到他。每次,他都代表義大利政府,在很遠的地方指導挖掘工作。他的一個女兒對傑西卡,還有後來的埃德隆說,等她的父親回到羅馬後,她就通知他們。但我想我們再也沒有得到她的訊息。」

「那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3個月之前吧。」

「嗯,老懞蒂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羅馬了,我想見他,事實上,我必須見到他,我們沒有太多的時間了。內奧米,你能不能馬上打電話到羅馬,幫我和他預定個時間會面?就在後天,不,等等,後天是星期天,就定在星期一吧。你打電話的時候,如果他不在,就告訴他女兒。無論他在哪裡,我都會去找他。我不想得到‘不’的回答。」

「我會馬上替你聯絡的,史蒂夫。」

蘭德爾感到累了,而且突然有了一種很沮喪的感覺。「謝謝你,內奧米。順便麻煩你幫我和巴黎的奧伯特,還有美因茲的亨寧都安排一下會面吧。我要儘快和這部《國際新約》背後的所有重要人物見面。現在,我利用晚上繼續工作,因而白天就能擠出點時間來了。另外,我願意儘可能地使自己變得忙碌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他又聽到了內奧米的聲音,不再是那麼冷冰冰了。「我好像感到了你的口氣中有一點點自憐的味道。」

「你猜對了,它終於佔據了我的心靈。我喝了好些酒,我為自己感到有些可憐。我想——我也說不清楚——我從來沒有像今天晚上這樣感到孤單寂寞過。」

「我還以為羊皮紙上的文稿和詹姆斯的福音書把你給迷住了呢。它們可能成為好朋友。」

「它們是可以,內奧米。它們已經幫了我。但我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它們身上。」

「達麗娜在哪兒?」

「我們分手了。她打算回家,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明白了。」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你知道嗎,我不忍心別人感到孤獨。我理解那種滋味像什麼。我可以忍受,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寂寞,尤其是我所喜歡的人。」內奧米頓了一下後,接著說道,「你想有個伴嗎,史蒂夫?如果你願意,今天晚上我可以陪你。」

「好的,那會很有用的。」

「只有今晚。不會再有第二次。我只是不想讓你感到寂寞。」

「快過來吧,內奧米。」

「我就來。我只是不想讓你感到寂寞。」

「我等著你。」

蘭德爾結束通話了電話後,開始脫衣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內奧米永遠都不會知道,和她做愛的感覺就和——和寂寞一樣。

他仍然需要某個人作伴,某樣東西,任何人,任何東西——就為了現在,這個短暫的現在,將它打發走。在他走近真正的激情之前,在他完全洩露羅馬的天書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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