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寧用德語指示著讓他的司機把車開到旅館,當他們到達旅館後,亨寧說道:「如果你還需要什麼資料,我會在最近去阿姆斯特丹,見面後再談。」
「你能告訴我準確日子嗎?」
「我印好了第一本《聖經》後。也許在你公開宣佈前的一週內。」
當車子開到門口停住後,蘭德爾和這位印刷商熱烈地握著手。「謝謝你的合作,卡爾,我只希望你不是特意到法蘭克福來送我的。」
「不,不。不光是送你,」亨寧說:「我必須來,遺憾的是不能請你喝一杯,因為五點鐘在洲際飯店的酒吧裡有一個約會,談一筆生意,那就再見了,朋友。」
蘭德爾一直等到汽車不見了蹤影,這才向旅館大廳走去。他先走向服務檯,要看一看有沒有信件,他吃驚地停住了腳步。
一位熟悉的男子正向服務檯那邊走去。
此人又是普盧默。
今天上午還在美因茨碰見過他,可他現在又在這裡出現了。
很久以前,蘭德爾讀過英國作家毛姆的一篇小說:
那位商人在巴格達的僕人曾說:「主啊,我在市場中時,被一個女人碰了一下。當我轉過身時,我又發現碰我的竟是死神。她用眼睛瞪著我,作著威脅我的手勢……現在,把你的馬借給我用,我要到薩馬拉去,這樣死亡就永遠找不到我。」
就在這一天的傍晚,這個商人發現死亡在市場裡時,他就問她為什麼向他的僕人做威脅的手勢。死亡回答道:「那不是威脅的手勢,那只是有點驚奇而已。在巴格達見到他讓我很吃驚。因為今晚我同他在薩馬拉有一個約會。」
這種回憶,實在對不上號,但不是一點聯絡也役有。
蘭德爾停住了腳,看著他。
普盧默似乎沒注意到他,也向服務檯走去。
蘭德爾緊跟在他的後邊,快速地在他身邊走過去,讓他只看見他的背影,希望他認不出自己,想不引起這個英國記者的注意。
「先生,」記者喊道,「我叫普盧默——」
「是,普盧默先生,有什麼吩咐?」
「如果有人來電話找我,告訴他我將在一小時後回來。因為我5點鐘在洲際飯店的酒吧裡有一個約會。如果有緊急問題的話,你可以去那裡找到我。」
好似一盆涼水從頭到腳潑向蘭德爾。但他還是向電梯走去。快走到電梯時,他偷偷向後看了看,普盧默早已不見了蹤影。
在電梯裡,他開始盤算起來。
卡爾-亨寧對他說過:五點鐘我在洲際飯店有一個約會,生意上的約會。
普盧默說他五點鐘在洲際飯店有約會。
他們倆人說的又都是在酒吧問。
加起來;也許是巧合?
再想一下;也許是一場陰謀?
再回憶一下亨寧的話:我拒絕會見他,我也不允許這個傢伙踏進我的辦公室。
再思考:得不出結論。
此時,蘭德爾決定不再去管它,而是要在今晚就立刻回阿姆斯特丹;而且晚上也不再工作了,他要去看安傑拉。然後明天,明天干什麼呢?以後呢?他會派人緊密監視卡爾-亨寧的行動。
當蘭德爾從法蘭克福作短程飛行到達阿姆斯特丹機場時,已經有輛豪華賓士車在恭候他的到來。他返回阿姆斯特爾旅館,希望能收到或看到安傑拉給他留下的什麼信件,果然有一封。安傑拉說她已經到達阿姆斯特丹,住在維多利亞旅館,她希望能儘快見到他。
他急急忙忙地衝了個澡,換了衣服,把亨寧、普盧默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下樓後,他讓西奧送他到維多利亞旅館。到了之後,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安傑拉房門前,按響門鈴。然後他就聽到她的腳步聲慢慢走近門口。
當他開啟房門後,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驚訝地呆在那裡。他只見過她一次,那是在她的國家,然後就同她分開了。當時他沒有意識到她多迷人,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腦海中時常出現她的笑容。尤其是今天,當他第二次見到她時;他已被她的美麗征服了。在他的記憶中,她只是個漂亮女人,但他卻從來沒想到她會如此漂亮。她是他見過的最得體的女人。她很自然地走過來,把她那柔軟的嘴唇印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挽住他的胳膊,他意識到她已成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西奧開車把他們送到附近一家著名的印度尼西亞飯店。等打發走那個土耳其司機後,他知道自己徹底輕鬆了,再也沒有任何工作來打擾他了。蘭德爾挽起安傑拉的胳膊穿過旋轉門,一位有禮貌的黑人服務員把他們引到了那個小房間裡。
他倆坐在靠牆的一張桌旁,點了許多印度尼西亞的名菜,像什麼爪哇火腿牛肉,豆湯,還有椰汁湯等。他倆開心地喝完了一瓶葡萄酒。他們用眼睛和手指傳達著對對方的深切愛意。
離開這家飯店後,他倆手挽手,在涼爽的夏夜散步。他們走走停停,不時地停下來聽路旁三個年輕人彈吉他、唱歌。他們信步來到大橋下,看前方城市中的萬家燈火,聽著橋下流水之音,一股暖意自心頭湧起。
就在這個誘人的夏日之夜,他倆一動不動地並肩站在橋上,獨自享受著來自對方那深深的愛戀。
安傑拉提到內奧米今天下午給她找了一間辦公室,同蘭德爾在同一樓層,而且相隔非常近,幾乎是隔壁。
「我知道,這是我安排的。」
她猶豫了一下。
「你需要我每天離你那麼近嗎?」
「過去就希望如此,現在更想。」
「你敢肯定你沒有錯誤嗎?史蒂夫,你幾乎還不瞭解我。」
「我同你相處已一週了,每天,每夜,每小時。我瞭解你,我非常瞭解你。安傑拉。」
「我也同樣感到如此。」她輕輕地說。
他把視線轉向運河邊,瞥了一眼,接著又轉過頭來看著她。他發現她閉上了眼睛,她的嘴唇在蠕動,她的雙手合在一起。當她睜開眼睛,她衝他笑了笑。
「你在幹什麼?是祈禱嗎?」
她點了點頭。
「祈禱什麼?安傑拉。」
「祈禱我馬上要乾的事情。」她仍舊微笑著,「史蒂夫,帶我到旅館。」
「哪一家旅館?」
「帶我到你住的旅館。我想看一看你住的房問。」
「你真的想參觀我住的房間?」
她用手掌在手底滑了一下。
「不!是你。我想同你呆在一起。」
他們全身赤裸,並排著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親吻著對方,用舌夾雜著愛的資訊。她用手撫摸著他那結實的小腹,蘭德爾則用手撫摸著她的豐滿的臀部……顯出滿足的喜悅。他心中暗想,男女之事以前經歷的也多了,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甜蜜過。和巴巴拉在一起且不提,縱然和達麗娜以及達麗娜之前的許多達麗娜,也只是肉體的結合而已。至於和內奧米及內奧米之前的許多個內奧米,那是一種遊戲。總之,可以說在他自成年之後到現在,一夜風流的事不知有多少,但從未像今晚這樣靈肉合一。想到這,他有一種悲從中來的感受。為什麼?是因為這麼多年來的光陰虛度了嗎?還是因高興而哭泣?
從他們躺到床上起,誰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第二天早晨6點20分,一陣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驚醒了兩人的美夢。
蘭德爾迷迷糊糊地抓起電話,開始竟搞錯了方向,最後他把電話位置擺正。
「是誰?」他很快地說了一句。
「是史蒂夫嗎?我是喬治-奈特,」電話對面傳來了急促的聲音,「這麼早就叫醒你,真不好意思。但我必須這樣做,你起床了嗎?聽到我說什麼了嗎?」
「我已經醒了,喬治。」
「那好,聽著,這事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來一趟烏里街醫院——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一家醫院。自由大學的附屬醫院,我希望你能在一小時內趕到那裡,在7點50分之前,你那兒有鉛筆嗎?最好記下來。」
「等一會兒,」他在筆筒裡找到一支鉛筆,又撕下一張便箋放到桌子上。
「我找到了。」他說道。
「記一下,烏里街醫院。地址是柏樂蘭1115號。醫院坐落在布特韋爾德特,這是該市新建的一個小區,出租汽車司機會知道這個地方的。在旅館裡叫一輛計程車。當你走進醫院時,你就告訴問訊處的女職員,你要去四樓洛麗-庫克的病房。我會在那裡,而且我們都會在那兒。」
「等一會兒,喬治,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等會兒你自己就知道了。」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不能在電話裡同你說這件事。怎麼說呢?發生了一件異乎尋常的事,我們需要你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