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於這件事未置可否。顯然地,科學也對這件事無法解釋,所以叫它做奇蹟又有何不可呢?
5個小時以後,在一家室外的餐廳的桌子旁邊,蘭德爾把他在醫院裡所經過的事情告訴了坐在他對面的安傑拉。
他們約定好在一起吃午飯的。這家餐館是在克拉斯納波斯基飯店到維多利亞飯店的途中。
安傑拉聽完以後,並沒有對洛麗奇蹟般的痊癒表示驚奇,「這倒不是因為我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的緣故。」她解釋說,「而是因為天下之大,實在有很多事物不是以理性所能瞭解的。在宇宙的萬物之中,我們人類也不過比螞蟻略勝一籌罷了。」
這之後,她一面在桌子上握著他的手,一面問他在離開醫院以後的每一分鐘是怎麼過去的。在他正要告訴她的時候,一個服務員已來到面前問他們要什麼菜。
蘭德爾拿起了那上面印有四種特別午餐彩色圖片的選單。「這個餐館你曾經來過,」蘭德爾說,「而且你也瞭解我。我們要吃什麼我看由你決定好了。」
安傑拉顯得非常高興的樣子。「對於工作很忙的人來說,建議我們要少吃一點。事實上,這些選單上的菜每樣的分量都很少。」她指著選單上的一個圖片,對服務員說,「我們要兩盤這個。」
一旦服務員離去後,安傑拉便轉向蘭德爾說:「史蒂夫,現在告訴我,你今天早晨是怎麼過的吧。」
「讓我想一下。在我離開醫院之前,我打過電話給你,對不對?我告訴你凡是有關你父親挖掘和發現的事情,不是和你記憶所及在日記中所記載或是在你父親的檔案中的,統統都打下來,都會有很大的用處,而且會引發我們更進一步的問題。」
「我已經寫下一部分了,等會兒就可看一下。」
「棒極了。好,我離開醫院以後就要到辦公室去。坎寧安和海倫-德博爾——他們都是我公共關係部的職員,你就要和他們見面的——等著告訴我好訊息。荷蘭政府已同意我們使用皇宮舉行記者招待會,以宣佈這一大發現並且在7月12日出書的訊息,我們經國際人造衛星通訊系統來轉播這一記者招待會盛況的事也都沒有問題。然後我們替5位發行人草擬了一份機密的備忘錄,那就是還有那一些有關的人員需要送一本書給他們,同時建議他們在明天前召開一次會議以便作最後的決定……安傑拉,我在辦公室第二次打電話給你的時候,這些事的大部分不都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你是告訴過我其中的一些事情。」
「我討厭重複那些發生過的事情,而且說起來也實在不勝其煩。」
「我要你說嘛!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史蒂夫,以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哦,我在會議室裡召開了一項職員業務會議,那間會議室真漂亮,我想我們倒可以用那間房子當你臨時住家哩!」
安傑拉捏了他的手一下。「你現在工作的時候還有時間想那個嗎?我真高興死了。可是你忙得這個樣子哪還有時間待在家裡呀?」
「我希望不至於忙成那個樣子,」蘭德爾說,「我們的時間很緊張。不管怎麼樣,我們上午開了會而且進展順利。」
「你們在開會時討論了什麼?」
「我把什麼話都告訴了他們——當然泰勒小姐知道得很清楚——就是關於洛麗偷看詹姆斯福音後所發生的事情,而她現在能夠正常地行走了,大家都聽得大為感動。我指定泰勒小姐寫兩篇特寫——一篇是以第一人稱寫洛麗自述一生患病,四處奔走尋求奇蹟;另一篇則是寫她關於昨天夜裡她接到洛麗電話後的一切情形。我還指定內奧米對這件事情準備一則新聞稿。當然啦,這些一定要等醫生和神學家們同意,才能在記者招待會後向世上釋出。」
安傑拉驚奇地搖搖頭。「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宣傳,我還以為報社和電臺的記者們得到處去發掘新聞呢,就像我父親作考古發掘一樣。」
蘭德爾大笑出聲。「不盡相同,不盡相同。哦,新聞界的確是要自己挖新聞的。但是編輯們有很多地方需要靠宣傳人員。若是你想要關於戰爭、政治、發明、宗教、教育——不管你說什麼都是一樣——並不僅有娛樂、運動或工商產品需要宣傳,幾乎是每個人都有需要。縱然耶穌也不例外,想想看,他也不是靠門徒和信徒到處去宣傳福音嗎?」
「聽起來幾乎有些諷刺的意味。」安傑拉說。
「有時候是的,但通常並非如此。試想全世界每天發生的事有多少?新聞媒介不可能統統知道。他們需要幫忙,我們就根據我們自己的利益把新聞供給他們。」
「你們在會議中還討論了什麼,史蒂夫?」
「我還對他們補充說了你在米蘭所告訴我的關於你父親的補充資料,同時我也把你來到阿姆斯特丹幫忙的事提了一提。我答應他們把我訪問奧伯特和亨寧的談話錄音轉錄下一份來給他們聽。噢,對了,奈特也在那兒。我在昨天吃飯時曾經向你提起過他,不知你還記不記得?」
「是那個大英博物館的憤世嫉俗的年輕人嗎?」
「不錯。但是他終於像他的女朋友所答應我的趕來了,他仍然有些惱火的樣子,不過倒還勉強能夠工作。傑弗里斯博士說得對,這個年輕人對阿拉米文和聖經方面的知識真是十分淵博。有一點遺憾的就是他雖然使用助聽器,但和他對話時仍難免發生問題。然而,有一點他的意見非常好,那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所以大家都把它記了下來。」
「真聰明。那是你那奈特博士告訴你的嗎?」
「他夠有趣的。無論如何,英王詹姆斯批准了47人來從事《聖經》的翻譯工作,那些人真是形形色色都有。最老的一位是73歲,而最年輕的則只有27歲。他們中間有教士、教授、語言學家和學者們。其中有一位通15種文字,包括阿拉米文、波斯文和阿拉伯文;另有一位曾作過伊麗莎白女王的希臘文教師;還有一位在6歲時就能閱讀希伯來文的《聖經》;另一位是從比利時逃來的難民;一位是酒鬼;一位為肺病所困只好在床榻上工作;一位是鰥夫,但他在工作未完成時就死了,留下了11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這些人一共分成6個小組工作,兩組在牛津,兩組在劍橋,還有兩組在西敏寺。在牛津的一個8人小組負責新約全書的一半翻譯工作,而在西敏寺的一個小組則翻譯新約的另一半。」
「可是,史蒂夫,他們如何湊在一起搞翻譯的呢?」
「因為每一個分會指定翻譯《聖經》的一部分,而每個人再分擔個一兩篇。在同一個小組的人可以相互研究,交換意見和改正錯誤。當一個小組的工作完成後再送到另一個小組去改寫。他們花了2年零9個月的時間才把全部工作完成。然後還有一個由12人組成的審查會再加以修改或潤飾,最後,由一位屠夫之子,19歲就畢業於牛津大學的史密斯博士定稿,而且還有一個主教監督他。結果嗎?這本1500頁的詹姆斯欽定本《聖經》便在161年,也就是在莎士比亞去世前5年出版了。」
「那麼我們的《國際新約》也以這種方式進行準備嗎?」
蘭德爾點點頭。「傑弗里斯博士組成了3個翻譯委員會,每個翻譯委員會中都有5個專家學者,他們也同樣是採取分工合作的方式完成的……我們的午餐送來了。咱們開始吃飯吧。」
在他們吃飯的當口,那天藍色的涼篷已經卷了起來。天空中沒有太陽,故而顯得一片陰沉。蘭德爾和安傑拉兩人便把注意力轉向街道上熙來攘往的行人身上。
蘭德爾剛吃完飯,只見一個年青人正穿梭於每張桌子中間,分發著像廣告似的印刷品。他先瞄了一眼,然後拿起來向安傑拉問道:
「安傑拉,這是什麼玩意兒?」
安傑拉接過來看了一下。
「噢,這是一家酒吧的廣告。他們供給一種荷蘭陳酒。酒吧離這兒不遠,你想去試試看嗎?」
蘭德爾把那張廣告接過來丟了。
「不啦,謝謝你。說真的,我還要趕回辦公室去工作。」
「我也得回去再多寫一點,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的秘書工作需要我幫忙。假使洛麗要在醫院裡住兩週,而這兩週又是你最忙的時候,那麼誰來擔任你的秘書呢?」
「你,」他說,「你仍然可以繼續做你自己的工作。你真的想幹秘書的差使嗎?」
「如果你要我的話。」
「我要你。」
「我非常高興。我現在就回維多利亞旅館去把我寫的筆記拿來。」
「我和你一起去,幫你多做些‘家庭作業’。」
天氣潮溼而悶熱。等他們到達旅館,走出電梯,朝105號房間走去的時候,蘭德爾已弄得汗流浹背,連襯衫都貼在身上。安傑拉的房間則涼爽多了。那是一個舒適的雙人房間,乳白色的牆壁,安靜的綠色地毯,寬廣而吸引人的臥床,一個淺綠色的衣櫥,幾把椅子,在一張褐色的木質書桌上放著安傑拉的手提打字機和文具。
「安傑拉,」他說,「在你收拾帶往辦公室去的東西的時候,我可不可以在你的浴室裡衝個澡?你看我的衣服都要被汗水溼透了。」
「這個浴室裡可沒有普通的蓮蓬頭淋浴,只有拿在手上衝洗的那一種,」她說,「不過那個用起來倒也挺方便的。」
「一樣用。」他於是摔掉鞋子,脫下運動衫和其餘的衣服,直到只剩下內衣褲為止。「你在看什麼?」他說。
「看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什麼樣子。」
「還有別的嗎?」
「別-嗦,快去洗你的澡吧。」
他走進緊鄰臥室的浴室。地下的瓷磚有點涼涼的,他趕緊把搭在毛巾架上那厚而柔軟的浴室墊子鋪在浴盆外面的地上,脫下的內衣褲丟在一邊,把手握式蓮蓬頭從架上取下來,然後開啟水龍頭將水的溫度調整好。
跨進浴盆以後,蘭德爾把那粉紅色的簾子拉起來,以免噴溼了地板。當他在全身各部開始淋浴的時候,立即感到舒適無比。他這樣一面沖洗一面哼著曲子,過了幾分鐘以後才在全身上下擦上肥皂。
當他把肥皂放回架子上時,只聽到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他連忙轉過身去,只見那簾子已經被拉到一邊,安傑拉赤裸裸地站在那兒。她那俏麗的面孔,豐滿的身軀,微微顫動的雙乳和粉紅色的乳頭,以及下身的悽悽芳草和若隱若現的小溪——他看得愣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