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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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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直接給過弗魯米任何東西,什麼也沒有,相信我,如果我真的背叛出賣了你,那也只是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方面。但現在的情形已經改變了,現在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完全獻身給‘第二次復活’了,它是我的生命,我不能允許自己與這項工作分開。」

他站起來,焦慮地踱起步未,絞著自己的兩隻手。

蘭德爾驚呆了,直盯盯地看著他踱來踱去。奈特這種態度和他所說的話與他的行為大相徑庭。他一定是病了,蘭德爾斷定他瘋了,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子。蘭德爾決意要刺激他回到現實中來。「奈特博士,你怎麼解釋自己一方面盡力於‘第二次復活’,另一方面,僅僅幾分鐘前,承認自己把我們的秘密檔案給了弗魯米?你難道指望我們繼續留住一個叛徒嗎?」

「我不是叛徒!」奈特博士吼道,他挪向蘭德爾,站到他面前,「難道你不明白?我本打算做個叛徒,我起初是,可是——一旦我瞭解了真相——我不能,現在你一定要留下我,要是我不能留下來,我會自殺的。」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蘭德爾大叫,「你說得我一句也不懂。這太荒謬了。我算看夠了。」

蘭德爾開始要站起來,奈特的兩隻手抓住他的肩膀,按住他。「不,不,等一等,蘭德爾,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來解釋。我要告訴你整個事情,你會明白的。我怕,可是我看我必須這麼做,否則一切都完了,請一定聽我說完。」

直到蘭德爾坐回去,奈特博士才移開身體,踱過來,試圖控制住自己的激情,試圖說出他必須說出的話。他終於平靜了些,坐回床邊,盯著地板,顯得有些心虛氣短,開始講道:

「你剛來這兒時,我本打算厚著臉皮說出來,我想我的坦率會使你消除敵意並能最終理解。哦,你使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是的,我做了一些壞事,但我暗下里已經改過自新,而且是信得過的。可我看你仍然以為我是個叛徒,實際上你是想解僱我。我看現在不說出真相是不可能的,我想我沒有什麼理由來保護別人。」

「別人?」蘭德爾坐起米,他關切地聽他說下去。

「而且沒有理由害怕告訴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晨發生的事情。」他抬起眼睛,「不知你聽不聽得懂我的話。」

「說下去。」蘭德爾說道。

「謝謝。至於我對傑弗里斯的痛恨和憤怒,這一點是完全真實的,親愛的休斯太不慎重,居然告訴你這一點。但是我能原諒她,她是為了我,也為了她。她已求我加入‘第二次復活’,我同意了,但不是因為她所想象的原因。我來了這兒,正如你所猜疑的,我是靠不住的。我知道‘第二次復活’有它的敵人,我知道他們是誰,我曾讀過有關普盧默和弗魯米會見的文章。我沒有什麼計劃,但我內心深處潛在著一種意識,那就是通過我與‘第二次復活’的成員關係,我也許能拯救我自己。」

「你指錢?」

「哦——是的。如果我一定要坦白的話,我曾經以為錢是我唯一的救星。我一度一文不名,因為《國際新約》即將出版。我需要錢來恢復我的聽力,我需要錢來娶瓦萊麗-休斯,我要養活她,我要過上年輕的英國學者應該過的一種真正的生活。」

「於是你找到了錫德里克-曹盧默?」

「那倒沒有必要。」奈特博士道,「是他找到我頭上的,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某個代表普盧默的人。」

蘭德爾揚起眉毛。「別人?是個在克拉斯納波斯基的人嗎?」

「是的。」

蘭德爾伸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機。「如果你不介意……」

「你想給我錄音?為了什麼目的?」

「如果別人與你有牽連的話。」

「明白了,這會幫助洗清我的罪過嗎?」

「那個我可不能保證,奈特博士。如果你有正當理由,我把它錄下來於你有利。如果我對你的故事不滿意,我會把磁帶還給你,這樣你就可以直接向五位發行人去講你的故事。」

「夠公平的。」蘭德爾把音量調到最小放在他們倆人之間的地板上。奈特博士看著這個錄音機,說道,「我的陪審團,它會鼓勵我懺悔,我會盡可能做最充實,公正的辯護。」

「你剛才說到你到這兒時,住進了克拉斯納波斯基,一個不是普盧默的人來跟你交涉?」蘭德爾催促他。

「一個不知怎麼了解我個人情況的人,他知道《耶穌的故事》的未出版的情況,還有我的殘疾,以及我的憤慨、需要、渴望。他建議說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使我得到本應屬於我的錢,我拒絕了。我不能使自己背叛一個信任自己的人,我不願意看見自己成為猶大。那段時間他仍然來找我。我有個習慣就是隻要是我收到的秘密計劃或我聽到的重要東西,我就要記錄下來。直到那人再次來找我時我仍是什麼也沒幹。我問他我的服務值多少錢,那人問我能提供什麼。我一時衝動想試探一下,就把我收藏的‘第二次復活’計劃的一小部分檔案遞給了來找我的人,那之後不久我就被帶去見普盧默,他態度很謙和,告訴我說我所提供的東西非常有用。」

「這就是他們怎麼知道了我們計劃在皇宮舉行記者招待會的日期和向全世界傳播的情況?」

「是的。普盧默告訴我那些資料都很有用,但還不夠,他叫我繼續提供他新的資料。同時最重要的是能弄到一本新的《聖經》,或至少也要得到裡面的具體內容。普盧默還說,他另有別的辦法可以弄到。」

「亨寧?」蘭德爾問道。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接著說吧。」

「他們不願碰運氣,他們想要加倍的保險。於是,普盧默說了價錢,那個價碼——一個令人心動的價碼啊,那數目足以解決我所有的問題,不可抗拒。我同意了幫他們弄到新的《聖經》,或者至少是聖經裡面的那些新發現的資料的抄寫本,我答應過昨天交給他們的。」

蘭德爾再一次震驚了。「你怎麼能保證你能弄到一份呢?那本書可是加了鎖的,而且鑰匙在印刷商手裡,所有的校樣都儲存在地窖裡。」

奈特博士搖了搖手指頭。「不都是,但是請不要把我的敘述岔開去。我昨天本打算搞一本新《聖經》的稿本的,但沒搞到。因為我不能交給他,所以我急於緩和一下和我的——我的碰頭人的關係,並來證明我的好意。於是我找了一點零星的東西給他們,其中就有你寫有‘馬太’字樣的備忘錄。」

「明白了。」

「當然,他們還是不滿意。他們想要的是新《聖經》。那天晚上我覺得肯定能弄到一份的,也就是指昨天晚上。」

「但是,你沒能弄到。」蘭德爾道。

「相反,我能弄到,而且確已弄到手了。」

蘭德爾身子傾向前,「你拿到了《國際新約》?」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蘭德爾。你知道,不是所有的校樣都在地窖裡。每個主要負責任的神學家都有一份,傑弗里斯博士也有一份。不要忘了,我們的關係是很近的,我可以看到他所有的參考書。我知道他把自己的那份《國際新約》鎖在他的公文包裡,他另外還有字碼鎖在上面。但是,他這個人很散漫,心不在焉的,經常把什麼都記下來以免遺忘。我在他的房間裡找那個字碼,正如我所料,是寫下來的,我於是記住了字碼。我必須在他出去的時候弄到他的公文包,他本打算前天晚上出去的。但又推遲了時問。我知道昨天晚上他又要出去,等他走了以後,我進了他的房間,開啟了公文包,取出《國際新約》校樣。我偷偷地把書帶出旅館,拿到一個我早些時候就發現的一個晚上也開的影印商店去,把這份新資料影印了下來,也就是彼得羅納斯羊皮紙報告和詹姆斯福音書的譯本。我把這些都影印下來後,又回到傑弗里斯博士的房間,把它又放回公文包鎖好,拿著我的影印件回了自己的房問。」

蘭德爾氣都透不過來了,「你把這個交給了他們?」

奈特博士又搖了一下手指。「我本打算要這樣的,我打算拿起電話叫我的碰頭人來取,同時換回昨天晚上交上去的30頁零零碎碎的材料。可是,你知道,我仍然是我——一個學者,一個富有好奇心的學者,在沒有變成一個精神務實的商人之前,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讀一下這個詹姆斯福音的想法。」

「你讀了。」蘭德爾緩緩地說,「後來又怎麼樣了呢?」

「奇蹟啊!」奈特博士很簡單地說。

「什麼?」

「我和我們的主交流過之後發生了奇蹟,蘭德爾先生。如果你很瞭解我的話,你會知道我這人對宗教很感興趣,但我不是一個純粹宗教人士。我一直從旁觀的角度,客觀地認為,耶穌是一個學者,我從來沒有走近過他或者從內心裡接受他。但是昨天晚上,我讀了詹姆斯福音,坐在這兒,就像我現在坐在床上,我哭了。第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耶穌,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愛心,他的偉大。我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強烈的感情巨浪給攢住了。你能理解嗎?」

蘭德爾點了點頭,但仍然保持著沉默。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奈特博士越來越激動,「我被主耶穌的愛浸潤著,被我對他由衷的信仰,被一種希望配得上他的慾望包圍著。我一定是睡著了,夢中,也許在醒著的間歇,我看見了耶穌,我能看到他袍子上的折邊,我聽到他對我說話,我乞求他寬恕我的罪孽,已往犯過的以及還沒有犯的所有罪過。我發誓我要一生忠於他。他,於是祝福我並宣告以後我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以為這段插曲、這個夢或者白日夢說明我快是個瘋子、狂人了,是不是?如果不是後來又發生的事情,我倒也是這麼想的。」

奈特博士有點不能自己了,陷入了深深的內省當中,停止了談話。蘭德爾試圖把他拉回到現實中來,「弗洛裡安,後來呢?」

奈特博士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議,」他說,「今天早晨我早早就醒來了,陽光透過窗戶在我的身上游移。我被靈感浸透著。我想洗滌掉我的卑鄙,我感到一種平和,我靜靜地躺著,後來我聽到一聲甜美可愛的鳥的瞅瞅聲,它在窗外叫著。一隻鳥,我聽到一隻鳥在唱歌。我,多年了沒有聽到過一聲鳥叫——我甚至很少聽見過人說話,除非他站在我旁邊大聲喊叫。我聾了這麼多年,我聽到了一聲鳥叫,而且我當時沒戴助聽器,我並沒有戴助聽器上床。看,就在那兒,在床邊的桌子上,我昨天晚上就放在那兒了,我現在也沒戴,你還沒注意到吧。可是我能清清楚楚地聽見你在這間屋裡說的每一句話,不費一點力氣就能聽見。今天上午,我激動得要發瘋。聽到鳥叫後,我從床上跳起來,開啟我的半導體收音機,音樂流淌出來傳人我的耳朵。我衝向門口,開啟房門,我能聽見僕人們在大廳那邊嘰喳。我向主保證過,我將把自己交給他,他寬恕了我,恢復了我的聽力,他治癒了我,這就是奇蹟啊!你相信我嗎,蘭德爾!」

「我相信你,弗洛裡安,」蘭德爾被深深地打動了,他想知道下一刻又要發生了什麼,他不能等得太久。

「當我恢復平靜後,我打了個電話,給我的——我的接頭人。我告訴他我準備見他,我沒有去上班,卻在阿姆斯特丹郊區他的偏僻的隱居的房子裡見了他。我立刻告訴他說我沒有能夠為他弄到新《聖經》,我告訴他我為自己作過的保證遺憾,甚至為曾經交給他那些不重要的材料遺憾。事實上,我要求過他歸還我昨天交給他的東西,你的所有的備忘錄。他說還不了,那個在別人手裡,大概它已在弗魯米手裡了,儘管我並不知道。」

「是的,是這樣。」

「這時,那個人——也就是我的接頭人——他催促我繼續試著為他們弄到《聖經》。我說我一想到這兒就反感。他說他肯定他們會付給我大大多於答應過的數目,我說我對討價還價不感興趣。於是,他就開始威脅我說,我要是不合作,他就會揭發我參與過這件事情。我告訴他說我顧不了那麼多,我就離開了他。我回到這兒,把我弄到的《國際新約》的影印件撕掉了,以免這些內容落到弗魯米的手裡。隨後我聽說你要來見我,現在你明白了我欠這本書,欠詹姆斯,欠這項工程什麼了吧?明白了為什麼我乞求你不要解僱我吧?我一定要呆下去,我一定要為這項好的工作盡綿薄之力。」

蘭德爾一直在傾聽、思索。毫無疑問,奈特博士的聽力是恢復了,不管什麼方式:或奇蹟、或心理因素。在某種程度上,是的,這確實是個奇蹟。洛麗-庫克的奇蹟是否是個騙局不再重要,奈特博士的奇蹟是能為新《聖經》的宣傳提供足夠的證據的。但是,這個奇蹟,蘭德爾自語道,是個他永遠不能告訴五位發行人的奇蹟,更不要說利用它去賣《國際新約》的事了。他想建議奈特博士接著戴上他的助聽器,直至新《聖經》成功地發行。至於奈特博士的真誠是毫無疑問的,不言自明的,只是還有一件事。

「弗洛裡安,」蘭德爾道,「正如你所說,你想留下來和我們一道幹我們這項好工作,但你必須首先告訴我,我們中間真正的告密人,那個第一個與你聯絡接頭的人,那個聯絡人也就是弗魯米的朋友。」

「事實上他不是弗魯米的朋友,」奈特博士道,「我肯定他不知道弗魯米本人。他是普盧默的一個朋友。他第一次帶我去普盧默那兒我就清楚這一點。我們是在弗塔西奧夜總會見的面,我們坐在長凳上,就在那兒,兩個人吸著大麻煙槍管。他們看上去很親密,我肯定我的接頭人把我們的秘密給了普盧默,普盧默肯定又接著交給了弗魯米。」

「對,」蘭德爾道,「現在把普盧默接頭的那個人,‘第二次復活’計劃的叛徒的名字告訴我,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們的猶大?」奈特博士道。「漢斯-博加德斯,我們這項工程的圖書室管理員,他是個我們要剷除掉的人——如果我們不想讓我們的主耶穌再次或永遠被釘上十字架的話。」

回到克拉斯波斯基大酒店一層,史蒂夫-蘭德爾徑直走向他的辦公室。

在秘書小間裡,安傑拉-蒙蒂從她的打字稿上疑惑地抬起眼來。「是弗洛裡安-奈特博士嗎?」

「不是。」

「我很高興不是他。不過,那又是誰呢?」

「現在先不說,安傑拉。我們一會兒再來討論。給我接戴克哈德博士。如果他還沒來,接喬治-惠勒。」

蘭德爾接著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從口袋裡掏出錄音機,把卡式磁帶往回倒了幾分鐘,放了放,又接著往回倒,聽了一次又停下,開始抹去一些神秘的資訊。爾後他滿意地把錄音機塞進公文包等安傑拉打電話給他。

最後,他有點不耐煩,等不得了,便拿起公文包回到安傑拉的辦公室,正好安傑拉要掛上電話。

「對不起,史蒂夫,」她說。「他們兩個都不在城裡。戴克哈德博士的秘書說發行人們都在德國美因茨,今天上午要約亨寧先生會面。」

「她說了他們什麼時候回阿姆斯特丹嗎?」

「我問過了,她說不準,她不知道。」

蘭德爾低聲地咒罵著,他將不得不自己來幹這件苦差事了。他知道會見博加德斯太關鍵了,不能再等了,事情處於緊急關頭。

「好,安傑拉,多謝,再見。」

他跨步走上走廊,往右一拐,停在190號門前。門上用5種語言印著「圖書館」字樣,下面,用草寫印刷體寫著:漢斯-博加德斯。

蘭德爾硬起心腸,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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