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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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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沒拿到?他沒有賣給你嗎?」

「他打算賣,我也打算買的,這樣就可以向那些出版商們證明他們的新福音不過是偽造品,他們也就不敢推出他們的《國際新約》了。然而,有人阻止了萊布朗把這件贗品——即你們的警察從我這裡搜走的那件東西——交到我的手上。」

「有人阻止了他?他怎麼被阻止了?」

「他被殺了,在他要把東西送出來的那天,在一場所謂‘事故’中喪了命。」

勒克萊爾法官皺著眉頭望著蘭德爾。「你是說,這位萊布朗已經死了,不能到場為你作證了?」

「恐怕不能了。萊布朗已經死了。」

「這麼說我們只能聽你一個人作證?」

「另外有證據的,尊貴的閣下。你還有萊布朗說的偽造品——在機場你的官員把它沒收了。你瞧,先生,死人也能說話的。因為,即使萊布朗死了,他也可以以某種說話方式,引導我找到證據。」

蘭德爾仔細描述了他在萊布朗的遺物中發現的線索對他的啟發並將他引向奧斯蒂亞-安蒂卡蒙蒂的發掘地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了。

「當我挖出了萊布朗所說的東西后,我必須確認它的確是贗品。」蘭德爾作結論道,「我從羅馬給奧伯特教授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約了見面的事。我想請他為這個殘片做放射性碳測試。接著,我給弗魯米牧師打了電話,請求他在對這份用阿拉米文寫的文稿——以及萊布朗用隱形墨水加上的文字作出鑑定。我認為,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騙局。然而我知道我還得有專家學者方面的證詞,才能說服出版商們那份殘稿是假的,應該棄之不用。因而,很自然我離開了羅馬,帶著這東西到了巴黎。我知道它根本不是什麼國家珍寶。它除以能停止所謂的‘第二次復活’方案外毫無價值。當機場的官員試圖沒收這一證據時,我本能地想奪回它。我並非有意毆打官員,我只是想保留一小片能使公眾免於受騙,使出版商不致於犯下嚴重錯誤的證據。」

「你說完了,先生?」

「是的。」

「你在被告席上等著。我們將繼續聽最後兩位證人的陳述。」他研究一下旁邊的一小條紙,便抬起頭來。「亨利-奧伯特教授,你到前面來好嗎?」

奧伯特教授,頭髮梳得光光的,搽著香脂,穿著過於考究的衣服,十分引人注目地坐在了證人席上。他硬挺挺地走過蘭德爾,看也沒看他一眼。現在,他正準備讀他那份寫好的報告。

他的證詞是最短的,不到一分鐘就說完了,在蘭德爾看來,法庭傳他也沒什麼奇怪。

「一般的放射性碳測試需要一週到兩週時間完成。由於採用最新改進的計算儀器,我和我的助手們連夜工作,終於在14個小時內將昨天傍晚法院提供給我們的手稿殘片上的極微小的一部分進行了測試,結果已出來了。」

他展開一張黃色的打字機打的文稿開始念道:

「根據從該片紙草紙上取下的樣品,在放射性碳日期檢驗器上所顯示的結果表明,該紙草紙為西元62年左右的產品。從科學的角度來講,該紙草紙是真的。

簽名:亨利-奧伯特

司法長官看起來很關注他的講話。「那麼,被告帶進我國的碎片肯定是真的。」

「絕對是真的。」奧伯特舉起一隻手指。「我必須加上一點,我只檢查這一小塊碎片的年代。對於整片文稿的真偽,我不能確定。這一點將由弗魯米牧師來解釋。」

「謝謝你,教授。」

奧伯特轉身回到了他的第二排的座位上。弗魯米站起身來,在通道里等著。

法官傳呼他。「如果弗魯米牧師能出席本次聽證會並最後一個陳述證詞,本院將深感榮幸。」

蘭德爾急切地注視著這位顯要的荷蘭神職人員大踏步地走向證人席。他想與弗魯米的目光對視一下,然而只看到這位神學家的冷淡的臉部側面。

弗魯米站在證人席上,威嚴地穿著他那件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袍袈裟,臉朝著法官。

勒克萊爾法官立即開始了詢問。「弗魯米牧師,據被告所言,他曾從羅馬打電話給你,說想得到你關於第三號文稿失落的一部分碎片的意見——被告宣稱那是仿製品——有這事嗎?」

「有的。」

「你還應法國海關當局通過盧浮宮特別實驗室的邀請,對這件碎片的價值進行了鑑定,是這樣嗎?」

「是,不錯。」

法官看上去很高興。「那麼你作的決定將使原、被告都滿意。」

弗魯米神情倔傲地笑了笑。「我不能相信我的判斷能使雙方都滿意,我只能滿足一方。」

法官也笑了。「我該怎麼說,在這件事上你出示了你的證明作出了你的判斷後,被告、原告雙方都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似乎是這樣。」

「那麼,我就不必對你作為一個研究阿拉米語的學者以及基督教和羅馬史文專家的資格進行考詢。你研究了從蘭德爾先生那沒收來的手稿碎片了嗎?」

「是的。整個晚上以及今天早晨我很仔細地檢查了這個東西。我對照著《國際新約》所有人提供的整套蒙蒂手稿,對碎片的內容進行了研究。我也根據奧伯特-萊布朗先生以及被告史蒂夫-蘭德爾所提供的訊息,對阿拉米語文稿以及文稿上寫的隱形的文字和圖畫——是用按一種古羅馬秘方配出的墨水寫的——以此證明福音是萊布朗自己寫的——一事進行了檢查。」

勒克萊爾法官彎向證人。「弗魯米牧師,你是否對該文稿碎片的價值作一個肯定性的判斷?」

「是的。我有這種能力,而且我已下了判斷。」

弗魯米,這位上帝的追隨著,戲劇性地停了一會兒,才用他宏亮的聲音宣稱:「我只得出一個結論。依鄙人拙見,被告昨天從義大利帶出來的文稿碎片不是贗品——而是出自詹姆斯-耶穌的兄弟之手,是不容置疑的一件珍品,它不僅是義大利的國寶,也是全人類的財富,是3000年來基督教敘事史中最偉大的發現中的一部分。我向《國際新約》的所有人祝賀,祝賀他們終於可以把這部分還原到那份天才寫就的文稿並將其奉獻給世界!」

說完這些話,弗魯米沒有等法官的回答便徑直走到出版商們的座位那兒去,那些人都站起來,熱烈歡迎他凱旋歸來。

弗魯米的宣佈對史蒂夫-蘭德爾無異於一次手榴彈爆炸。他倒退著,被擊碎般,因事情出乎意料的轉變而說不出話。

當弗魯米從他身邊經過時,蘭德爾真想大聲斥罵:「弗魯米,你這個陰險的,兩面三刀,骯髒的婊子養的。」

可是他一個字、一個音都發不出。他跌靠在牆上——彷彿被一根看不見的矛刺穿了。

在一片混亂當中,他幾乎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勒克萊爾法官又說話了:「如果再沒有人陳述證詞,法院就要作出最後裁決了。原、被告雙方,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話嗎?」

一隻手舉了起來。是喬治-l-惠勒在他的同事圍著弗魯米之時,他揮舞著手臂,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他請求講話。「尊貴的閣下,在做出最後判決之前,我要求和被告單獨談一下。」

「允許你的請求,惠勒先生。法庭允許你和被告人單獨談話。」他把小槌用力地敲了三下。「現在休會,30分鐘後再次開庭,對該案作最後判決。」

「他媽的,」喬治-l-惠勒咆哮道。「我真不知道我幹嘛還要為你操心。」

「你為我操心,」蘭德爾平靜地說,「是因為你想讓你的《國際新約》以不容置疑的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而我則代表了某種缺點和潛在的異議。這一點你不想看到,所以你想拉攏我。」

他們倆人單獨在聽證室隔壁的一間休息室裡,房子裡沒有窗戶,聽證室和休息室的門都緊閉著。

蘭德爾先生坐在這間狹小屋子的一隻挺直的椅子上,兩腿疲倦地向前伸著,不停地抽著菸袋。他對弗魯米的激憤已經消退,他又回到以前常有的那種對任何人都不相信的冷漠態度。

他繼續注視著這個美國出版商在他面前來回地走來走去。雖然他覺得惠勒倒盡了胃口,但他也對他無不另眼相看。不管怎麼說,這個膚淺的、油腔滑調的《聖經》的掮客,在某種程度上把比他聰明、有權勢得多的對頭弗魯米也收買和拉攏了過去。蘭德爾遺憾地想到,他以前怎樣低估了這個商業小丑。蘭德爾以前沒想到惠勒精於騙術和巫術。他猜想惠勒還有什麼要詛咒他,否則,這個脾氣暴躁的傢伙為什麼要私下見他?

惠勒停止了踱步,在蘭德爾面前站住。

「這麼說你就是這麼想的,」他說,「我找你談話是為了說服你轉變觀念,這樣我們就不會有持不同意見者了,是不是?你真是了不起,史蒂夫,雖然你看起來智力很高,腦瓜很靈,可是你還是他媽的大笨蛋一個。聽著,你的反對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麼,你的呼喊就和一隻大池塘裡的小青蛙的微弱的聒噪差不多,沒人能聽見。你對我和你談話的動機的猜測百分之百錯誤。想到你對我們工作的破壞,我應該讓你自作自受才對。可是我做不到,就因為一件事——你還是一個聰明的傢伙——我都有點喜歡你了,父親對於兒子的那種感情,我開始喜歡你了。對於我所喜愛和信任的人,我不能讓他陷在泥灘裡。另外,我毫不隱瞞地承認這一點,我是一個商人,併為此自豪。我能用上你,不僅僅是為了宣傳的典禮——那肯定是沒問題的。現在,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裡的電臺。電視臺和報紙都在提醒公眾注意將在星期五播出的重大訊息。這部分工作已經開始了。不過我從未忘記提醒自己我們的售書運動,只有在後天官方的宣佈典禮完成後才能開始。我希望你能加入到這個運動中來,因為對於這項方案沒有幾個人能像你知道的那麼多,你知道我們所追求的目標是什麼,你對我們會有很大幫助。我這樣和你談話,是指望一件事,即你已得到了教訓。」

「什麼教訓,喬治?」蘭德爾毫無感情地問道。

「即對詹姆斯和彼得羅納斯手稿的真偽意見上你完全錯了,而我們是對的。並且,作為一個男子漢,你將有勇氣承認錯誤,並加入到我們的行列來。聽我說,史蒂夫,如果一個像弗魯米這樣的要人,這樣一個有名望的教會人士和學者都能轉過彎,承認錯誤——他原來是對此事最懷疑的一個——加入到支援我們的隊伍中來,那麼我看不出為什麼你不能這樣。」

「弗魯米,」蘭德爾說著,重新點燃了他的菸袋。「我正要問你弗魯米的事。你們怎麼把他拉下水的?」

惠勒挺直身子,有些憤怒。「你就是不開竅,史蒂夫。每一個人都是壞蛋。」

「我沒說每一個人。」

「當然不。你把你自己排除在外。」他用一隻指頭戳著蘭德爾。「別再自作聰明了,聽我的吧。沒有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用錢收買像弗魯米那樣真正的人。他最後是憑著自己的良心作出最後判斷而加入到我們的行動中來的,他確實如此。在此之前,當他以傲慢的態度對待我們,試圖想擾亂我們的時候,他都一直沒有理解我們乾的工作的意義,也沒有對我們手中擁有的重要資料進行仔細研究。然而當他上我們這來,我們給他看那份東西的時候——因為這已是宣告日子的前一天晚上,我們覺得能給他看了——他立刻就不再站在反對和對抗的那一方了。他明白我們掌握的是珍品,真正的基督。人類將由《國際新約》接受他——我們的主,並由此受益。弗魯米立刻放棄了他原有的主張。他想站在天使和聖靈的一方,就像幾分鐘前,他在那間法蘭西大法庭上一樣。」

「這麼說現在他全心全意支援你了。」蘭德爾說。

「全心全意,史蒂夫。當福音向地球四方傳播的時候,他會在阿姆斯特丹,和我們站在一個司令臺上。像他那樣一個重要人物能承認錯誤轉變思想可並不容易,史蒂夫。不過,正如我說過而且一再重複過的,像弗魯米這樣有勇氣承認錯誤的人才是英雄。戴克哈德和我們所有其他人都理解這對於弗魯米來說有多麼困難,我們也以我們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對他的寬恕。說實話,為了向你證明我們並非是你所認為的那樣,是邪惡的人,我可以告訴你我們遷就了弗魯米。」

「遷就?」蘭德爾說「怎麼回事,喬治?」

「也就是說有頭腦的人有消除他們之間的分歧的辦法,結成了一個堅強的同盟。既然弗魯米打算支援我們,我們也會支援他。我們已不再支援傑弗里斯作為候選人,我們轉而改為支援弗魯米,讓他成為下一屆基督教會的理事長。」

「我明白了。」蘭德爾說。

他明白了。他把菸灰敲掉——彈到他身旁的一隻菸灰缸裡。是的,他明白了。他什麼都明白了。

「那麼傑弗里斯呢?」蘭德爾問,「你們拿他怎麼辦?」

「我們會給他另一個位置,讓他當基督教總會的主席。」

「那麼榮耀的職位,你是說他不在乎成為一個傀儡了?」

「史蒂夫,傑弗里斯博士和我們不這麼看。我們並不只考慮自己的虛榮心。我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團結一致,作出一點小小犧牲不足為怪。重要的是,弗魯米站在我們這一邊了,我們團結起來了。」

「你們的確團結起來了。」蘭德爾說,儘量壓制著語氣中的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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