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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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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莎-哈克費爾德朝克萊爾微笑。「太對了,海登夫人!我們根本沒有那樣的東西——」

「因為,正如海登博士指出的,我們文明化了,」加里蒂插了進來。他那帶斑點的臉上一臉莊重,像紅衣主教在宣讀教皇公告。「我曾到過那些島子附近,他們都有一些節日作為他們迴歸動物生活方式的藉口,他們用這樣的方式,來規避傳教士和總督,放縱自己的基本情感。我再也不能容忍那些禿頭們和人類學家們對所有假日遊戲和舞蹈、淫蕩的扭擺表演所作的高超的美學解釋。文明已經為他們的腐化行為亮起紅燈,而他們則利用一切藉口來關掉紅燈。」

克萊爾感到惱火。「這不好嗎?」

馬克立即插進來。「真的,克萊爾,你聽起來——」

克萊爾頂了他一句。「不文明?有時我真希望是,但我不是。」她轉向麗莎,哈克費爾德,她一直在瞪大眼睛聽著。「我想你會理解我,哈克費爾德夫人。我們都在感情上被如此踐踏、擠壓、推倒,這違犯自然。我想法律、規則和禁令是好的,但總有一天連喊叫、嬉鬧和走道都要發許可證。我們將過得更好了。」

「你說的正是我想說的話,」麗莎-哈克費爾德高興地說。「我完全贊同。」

「好吧,都說得有理,」馬克認真地說。他的神態很嚴肅。「加里蒂先生也許離題並不遠,最近的研究指出,島上居民經常用習俗來掩飾淫慾,斐濟人就是例子。他們將這些假日遊戲稱作‘維索羅’。外表上,年輕女子闖入年輕男子家中偷盜和藏起他們的食物,但兩性都明白遊戲的真正目的,毫無疑問是性交的藉口。巴茲爾-湯姆遜在1908年寫過這麼一個故事。一個高大的斐濟女孩進入一男子的草房偷食物,發現裡面住著不只一個男子。‘隨之是如下情形’,湯姆遜寫道,‘因為那樣做在習俗上有著性方面的重要性,於是女孩被剝光衣服,殘暴強xx,其狀難以盡述’。現在,作為一名人類學者,我發現這很有意思。我沒有什麼評論要說的,除了一點——」他轉過身正面對著妻子和哈克費爾德夫人。「當然,克萊爾,你不會說這是玩笑或是我們國家的所有人都羨慕的一種實踐吧?」

克萊爾現在算看透他了,從全身上下到他的聲音,從緊蹙的雙眉與嘴唇上掛著的半笑不笑的不協調,可以看出他在壓制怒火,她意識到必須處理這個問題了。「馬克,你應該更好地理解我——我在開玩笑——我並不是真要提倡這麼一種東西。」她能聽到麗莎-哈克費爾德的呼吸,一種失望,好像麗莎感到失去了一個同盟。在緩和丈夫的同時,克萊爾力圖保持麗莎對她的信任。「但說到像三海妖上的那種節日,因為他們實踐了這麼長時間,肯定對他們來說是益的。」她朝麗莎-哈克費爾德笑了笑,並眨了眨眼。「我保證在秋天給你一個詳盡報告。」

此後,談話就少了生氣,多了小心和沉悶。麗莎-哈克費爾德就波利尼西亞風俗在音樂和舞蹈方面提了幾個試探性的問題,馬克則引經據典有意賣弄地給予回答。盧米斯校長提出日本歌舞伎的題目,但加里蒂卻越過他扯到了他在威基基曾同一名忽拉圈舞的女郎的遭遇。

如此過了一會,響起了腳步聲。賽勒斯-哈克費爾德興沖沖地走進房間,向白蘭地盤子走去,他後面跟著莫德。克萊爾從婆母唇邊的強作微笑可以看出,她並不高興。一會兒,她已經站到馬克-克萊爾和客人中間,用身體把外人隔開,只對著兒子和媳婦,此時她飛快地打了個手勢,拳頭在面前大拇指朝下翻過來,同時伴有最短暫的苦臉。

克萊爾的心沉了一下。莫德在告訴他們,哈克費爾德已經駁回她有關更多預算的申請。克萊爾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那並不意味著野外考察會取消,但卻意味著此行將很節儉、很受限制,很受束縛。是否也意味著某些發出去邀請專家參加考察隊的信要收回?克萊爾猜想著。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莫德竟然向他們宣佈失敗。她是否仍然要為決定歡呼,是否期待克萊爾和馬克通過社交在某些方面獲得她沒有得到的成功?

這之後,由於失敗,克萊爾變得很收斂,失去了快活的晚會情緒,變得消沉,只聽別人講。

她聽到了加里蒂的聲音,格外響亮的高調門直指莫德。

「海登博士,」他說,我必須告訴你我為什麼來洛杉磯。我的講演代理人,布希-阿蒂斯特和萊西姆-比厄魯,已為我策劃出明年的一套荒誕系列讀物——但,非常坦率地說,我此時卻發現了一個新題目,實在說,我確實需要一個,我已十分厭倦老玩意兒了。好了,現在我碰上一個主意,對其作了些研究,我認為那是一個了不起的主意。你知道,在這樣的時刻,用你的話說,人們想逃避,把他們的腦袋埋進沙裡。說到鴕鳥可以說許多,的確有許多,於是我覺得,為逃避所有這些可怕的原子戰及放射塵埃之說,我的人民將樂意同我一起逃逸一晚,到巴西的默多戈羅索叢林原始部落的黃金城去。據說有這麼個地方,你知道。我決定組成一個小型的最精幹的探險隊、嚮導、電影拍攝組,沿亞馬遜河而上,沿著老福西特的蹤跡,進行一次罕見的探險。現今這樣的事需要錢,我想到了賽勒斯,他是一位老朋友,就求他幫忙,但賽勒斯覺得那不能算科學——」

哈克費爾德不自然地說,「不是我,雷克斯,而是董事會,基金董事會。」

「好吧,由它是什麼,我仍然認為他們是錯的,」加里蒂說,他的舌頭因酒的作用而不太聽使喚了。「沒關係,沒關係,現在是這不成那也不成。」他再次針對莫德。「今晚你讓我相信,海登博士,比起你的三海妖,黃金城算是過時了。」

「不是我的三海妖,但還是要謝謝你。」莫德說。

「你的題目是個好東西,海登博士。它是一次歷險,令人心癢,同時——原諒我——它能通過關於是否科學的諮詢——你知道——是天生能得票的科學。」

克萊爾為婆母發抖,但知道莫德能自己來對付。「我無法苟同你對我們的人類學研究所作的描繪,加里蒂先生,」莫德尖刻地說。

「我沒有惡意,」加里蒂回答說。「只是讚賞。你說,我們不是都在同公眾打交道嗎?那末,我就實話實說——你會發現我總是說到點子上。我想同你一起去三海妖,吃飯時我同馬克討論過了,你們把我說服了讓我改變了主意,這是個最新題目,可能是一次轟動。想一想——一個性和婚姻新模式的無人知曉的海島實驗室。瞧,我將寫出兩倍或三倍的系列讀物——並獲得不與你們的東西相沖突的暢銷書。我有不少方面可幫助你,並且事實上,我將付給你們所有我的費——」

「不,」莫德說。

加里蒂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嘴不聽使喚。「但是——」

馬克趔趔趄趄走向母親。「媽,或許我們以後可同加里蒂先生去商討這件事。」

「絕對不行,」莫德說。

所有眼睛都轉到他們倆身上,馬克立刻想捍衛他作為科學家的地位。「我想說的,媽,是——好吧,我完全同意你關於我們不能同任何一種不嚴肅的通俗事務相混淆——但我感到,或許還有別的領域——我還不知道——小領域,加里蒂先生可能在那方面對我們有用處,而我們在那方面可能是——」他停下來,向前伸出手掌,聳了聳肩。「我只是建議,這是件我們可改日再探討的事。」

「我欣賞你的好心幫忙,馬克,」莫德說,「但根本沒有什麼可探討的。」她微微一笑,把話說完。現在,已轉到對加里蒂說話,微笑消失了。「我尊重你的地位和需要,加里蒂先生,可你必須理解我的。我們將去訪問的是在一個迄今為止無人知曉的島子上的一個真正民族、島子的位置從未暴露於世——」

「可我不會!」加里蒂熱切地說。

「——而且他們的生活和習俗從未被聳人聽聞手法歪曲過,」莫德繼續說。「從你那一行的本性來看,則只是一本成功的流行讀物,你會用一種極具破壞性的方式去考察海妖島。我決心使考察保持純科學水平。我日後講到它,寫到它,或者哪個隊員這麼做,都將嚴格限制在人類學領域,解釋將限制在社會學領域。這樣,我希望,會正確觀察這個部族,做出有用的研究。我說到做到,決不越此雷池一步。上天不允,不是我難為你,加里蒂先生——你有你開發的領域,我們則有我們的,我看不出二者之間有什麼夥伴關係……馬克,我想哈克費爾德先生需要再來一杯白蘭地。」

此後,加里蒂停止了發言,陷入了傷心的沉默,只是走過去將阿瑪納克白蘭地酒倒入杯子中。麗莎-哈克費爾德又活躍起來,向莫德提出更多她想在三海妖上發現的問題,以及更多的關於波利尼西亞生活的問題,而哈克費爾德似乎樂於見到妻子如此開心。

快近午夜,克萊爾聽到加里蒂沙啞地要馬克帶他到電話機旁打個生意電話,馬克不情願地站起身,帶領這位旅行作家穿過大廳到放電話機房間裡的電話機旁。他們去了5分鐘後,哈克費爾德邁著重重的腳步走過來。「親愛的,」他對妻子說,「我們還有很遠的歸路在等著。」

「你們非走嗎?」

「我當然不願走,相信我,」麗莎說著站了起來。「我多年沒有被談話刺激得這麼興奮過。」

盧米斯夫婦也站起了身,克萊爾慌忙到大廳為他們取外套。從洗手間她可以看到馬克和加里蒂站在小電話間的門裡,正在交頭接耳說話。討厭,克萊爾想。加里蒂並非要打電話,他要的是馬克的耳朵。

她停下腳步,胳膊摟著大衣。「加里蒂先生,」她喊道,「哈克費爾德先生和夫人要走了。」

加里蒂點著頭走出房間,向克萊爾假意一笑,通過大廳回到起居室。馬克跟在他後面,若有所思,克萊爾插到二人中問。「馬克,幫我拿拿這些外套。」

他照做了,只有他們兩人在一起了。

「你們兩人在搞什麼名堂?」克萊爾問。

馬克眼睛亮亮的。「他在說,通過像三海妖這樣的題目,可以賺不止100萬美元——100萬,想一想,——作為一個開端,為我們大家。」

「我們大家?」

「我是說,假如莫德讓他也參加。」

「他會葬送整個專案,他很可怕。」

「不要憑一面之交就作判斷,克萊爾。

如果你逐漸瞭解了他,他是可愛的,而且他是很成功的。說實在的話,我有個預感,他比他所說的要保守和嚴肅得多,我想是他的外部儀態誤導了你和媽。」

「他是條螞蟥,」克萊爾說。「有那麼一種吸血鬼,他們沒有才能,靠像你和莫德這樣有天分的人生存。他們用賺大錢的瞎說引誘你們,就像加里蒂正在乾的那樣,而且——」

「輕點,克萊爾。」馬克神經兮兮地四下看了看。「他會聽到的。」

「隨他去。」

她要走開,但馬克攔住了她。「瞧,我堅持我所說的觀點。我們不想把自己的發現弄成馬戲團。那隻不過是——唉,你和我一樣清楚,在那些過期的檔案中充滿了多少無關痛癢的資料。我認為我們該丟掉對加里蒂的過分挑剔,而且我們也用不著互相妥協。我是說,假如有許多金錢浮在周圍,何不撈一點?我想為你弄輛你自己的車,和一些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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