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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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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克萊爾說,「要弄錢還有更方便的捷徑,像弄一家銀行……堅持你所相信的吧,馬克,讓魔鬼梅菲斯特發現他自己是另一個浮士德。」

「噢,天哪,親愛的,我只是說說。」

「加里蒂也是如此。」她扯住他的袖子。「走,他們在等我們了。」

5分鐘後,莫德-海登站在大開的門口,送客人離開。克萊爾來到她身邊,在凜冽的夜幕裡打顫。在外面,她觀察到一個奇怪的場面,盧米斯夫婦已開車走了,但哈克費爾德的卡迪拉克轎車仍停在人行道前。加里蒂已經坐到前面,司機仍在開著的後門旁侍候。但麗莎-哈克費爾德將丈夫拽到一邊,離汽車有塊距離,看上去他們在爭吵,而且正站在房子下面。

「不知道是什麼事?」克萊爾問道。

「不知道,」莫德說。「我所知道的,往壞處講,是他駁回了我的申請。他說已知的關於三海妖的情況不足以證明有必要增加額外費用。」

「這意味著什麼?」

「唉,我想——」

她停住嘴,賽勒斯-哈克費爾德的巨大身影慢慢地走向甬道,他的妻子則鑽進車裡。哈克費爾德在幾碼遠的地方停住。「莫德博士,」他喊道,「我能跟你談一會嗎?」

莫德迅速推開簾門。

「等一等,」克萊爾說,「我給你找件毛衣?」

「不用了,沒關係——」

她走下人行道。克萊爾看了她一會,看到哈克費爾德和她談開了,看到莫德點頭,然後克萊爾離開門口以避偷聽之嫌——好吧,偷看,她覺得也可以這麼說。她幫馬克收拾瓶子和杯子,清理盤子,直到婆母回來。

莫德關上前門,倚在上面,外面的轎車發動起來,嗄嗄吱吱開走了,聲音消失了。當莫德慢慢走向咖啡桌時,克萊爾和馬克都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她的臉上顯出輕鬆,但沒有喜悅。

「好了,孩子們,」她說,「我們終於得到了額外經費,——我們也將得到麗莎-哈克費爾德夫人。」

馬克首先有所反映。「這魔鬼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媽?」

「意思就是麗莎-哈克費爾德今晚過得很愉快。她是個百無聊賴的富婆,關於海妖島的談話對正在這個年齡的她是頭號感興趣的事。明天是她的生日,她要求丈夫將這次旅行作為生日禮物,她要一起去,她堅持要去。她需要過個假日,而且她更認為她會有用處。他說她懂一點舞蹈,研究過舞蹈。哈克費爾德只要能取悅她什麼事也能做。事實上,我沒有時間反對他。他對我說,‘當然,海登博士,如果你要另加一個人去,那就意味著更多的花銷,我就不得不增加你的預算,我能不嗎?好吧,讓我們提高到你晚餐後所要的數目。另外,我想我將以個人名義,自掏腰包,投入5000元。行嗎?’」莫德用鼻子哼了一聲。「行嗎?我得說行。我們將是一個龐大的、奇怪的組合,但老天保佑,孩子們,我們就可上路了,這就是我們所做一切的目的!」

儘管已是清晨兩點多,體力消耗殆盡,可克萊爾並不為此真正感到疲勞。她知道他需要她,因為在他少有的這種時刻總是做個羞赧的暗示,並盯住她的胸脯。

他們脫下衣服,克萊爾先到雙人床上,身上穿著白色透明、細吊帶、全褶尼龍睡袍。他仍在洗澡間裡,而她仰躺著等在那裡。除了他那邊床頭桌上的夜燈外,房間的基調暗淡親暱,舒服溫暖,而她的等待是在思想中,而不是在下肢上,她也不知為什麼這樣。事實上,她知道答案,但不想面對它。她不喜歡責怪自己,她實在不欣賞這種行動,僅僅欣賞使這種行動合法化的浪漫思想。它的完成是一個訊號,這種在性上的參與使她感到已經結了婚,感到了正常,感到同世界上所有女人一樣。參與本身並不令她身體愉悅。近幾個月,她曾害怕他對她的真實感覺產生懷疑,否則,他為什麼很少來找她?

他從洗澡間出來,穿著條紋睡衣,她在枕頭上轉過頭,面朝他,從他的表情、舉動可以看出,他已準備停當。她躺在那兒平心靜氣地等著、毫無激情,因為那些步驟都熟了。他會坐到床沿上,踢掉拖鞋,溜進毯子裡,關上燈,躺下來。他的手會摸索她,突然側轉身吻她的嘴,將細吊帶扯下,然後吻她的rx房,然後將睡衣扯下,然後就是那事,幾分鐘後她就會正常了。正常和結婚什麼也不值,她告訴自己,她等待著。

他坐到床邊,踢掉拖鞋。

「一個好夜晚,親愛的,」她說。「進行順利我感到高興。」

「是的,」他說,但某種不贊成的東西掠過心頭。「只有一件——」

他溜進毯子,但仍用一隻胳膊支住身子。

她顯出困惑的樣子。

「只有一件事煩我,克萊爾,」他說。「你中了什麼邪,使你在完全陌生的人面前說話如此隨便?說了那麼些讚賞性節日、希望我們這兒也有那種放縱的話。人們會怎麼想?這給他們壞印象,他們不瞭解你,他們不知道你在開玩笑。」

他伸手關了燈。

「我是開玩笑,馬克,」她在突降的黑暗中說。「對於原始民族的自娛方式有什麼可說的,我只好收兵,因為我見到你生氣了。」

剛才,他的嗓音,儘管對她有所批評,仍然飽含對她的企望。現在,突然變了,企望變成了不高興。「什麼意思——我生氣了?這是什麼意思?」

「噢,沒什麼,馬克,請——」

「不,我在問你——那是什麼意思?」

「那意味著,每當我偶而談到性——相當窄見——你就惱火。結果總是這樣——因為某種原因。」

「因為某種原因,嗯?」

「馬克,請別誇大其詞,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我累壞了——」

「見你的鬼不知道說什麼。我想知道你腦袋裡真正在想什麼,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早晚你最好成熟起來,變成一個懂事的已婚女人,不是——」

她感到軟弱無助。「不是什麼,馬克?」

「瞧,我們不談這個了,我也累壞了。」

他坐起來,離開床沿,床晃了一下。他找到拖鞋,重新穿起,在黑暗中站起身。

「馬克,怎麼了——你到哪兒去?」

「我到樓下去喝點什麼,」他粗暴地說。「我睡不著。」

他蹣跚著穿過房間,碰到一把椅子上,然後出了門,下樓去了。

克萊爾仰臥著,穿著那套多餘的白色睡袍,一動不動。她有點後悔,但這也不是頭一次。奇怪的是,這種偶然發作都是一種模式,她能看得出來。每當她複述偶然聽到的與性有關的一個故事,一個笑話或一段閒話,每當她坦言所聞,他總會對她產生惱火。上次是兩週前,也是在這麼一個溫馨時刻。他們到影劇院看了場電影,主人公是位獲獎拳擊手。後來,當她評論男演員的強壯外貌和體魄並想分析他對女人的吸引力時,馬克卻早已選擇好他的評語作為不能苟同她的理由。是的,不知怎的每次克萊爾以贊成的口吻提到性或性學領域的有關問題,馬克就將此看作一種人身攻擊,一種對他的男子尊嚴的瓦解。在這種時刻,幾乎是一轉眼,他的和善、他的幽默、他的成人氣就會消失,剩下的只有緊張和自衛的氣息。老天有眼,這並不經常發生,可還是發生。隨後她就同以往那樣,陷於茫然。他多怪呀,她想,於是就擔心,在那種時刻有什麼會煩擾他呢?隨之又想這種無端發火是否所有男人都這樣?

睡意濃濃,她回想了情竇初開之時和婚後生活,她11、2歲在芝加哥,15、6歲在伯克利,18、9歲在韋斯特伍德,22歲時遇到馬克。通過某些途徑,她能把過去的夢同現實聯絡起來。在婚姻裡有某種舒適和安逸,尤其是白天。在夜晚,唉,像今晚,在夢和現實中間的裂隙深不見底。

他在樓下喝白蘭地,她知道。他將呆在那兒等她睡著了才上床。

她力圖入睡,但1個小時過去也沒睡著。

他終於回到臥室,她假裝睡著,她希望他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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