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我——」
在他們身後,門發出咔嚓聲。維尤里好奇地伸出腦袋。「沒什麼事吧?」
「一切都好,」哈里特回答說。然後她再一次反問。「維尤里,」
「有事嗎?」
「原定明天,現在我想今晚回來做完檢查。我非常關注瓦塔,我要看一下能做什麼。」
「請來吧,」維尤里說。「我今晚要參加一個親族宴會,但有個男孩會來等你。」
維尤里縮回頭後,莫爾圖利滿臉疑慮地端詳著她。「你以為你能救我的朋友?」
哈里特感到自己兩頰一陣發熱,莫德早晨說的話也隨之而至,要說實話,「決不能對他們撒謊。」
「救他?」哈里特聽到自己說。「不,我不以為我能,所有我能做的——任何人能做的,喔,就是這些——不能讓任何人獨自死去。」
說著這些話,哈里特離開了莫爾圖利和蔭涼地,走下斜坡,來到村子場地的太陽地下。她沉思著走過小溪,忽視了她的白色工作服產生的神秘效果。接著她決計同莫德-海登博士討論一下瓦塔,並看一看莫德是否會站到她這一邊,將禁止女性到診所去的禁忌擱置一邊,便加快了腳步。
她沒走多遠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停住腳,回頭看到了麗莎-哈克費爾德,高舉雙臂在招呼她。哈里特等著這位年紀大些的女人趕上來,意識到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贊助人的妻子這個樣子。
麗莎-哈克費爾德確實變了。她的清潔、整齊、華貴、髮型、修指甲、在貝弗利山的佩戴等都沒有了,她為矮胖的憂傷也沒有了。這位麗莎挽住哈里特,就像剛從颶風中生存下來的,沉浸在勝利的歡樂中。她的棕發是一個打翻的鳥窩,臉已經失去了修飾,但由於激動顯出的紅暈遮蓋了那幾條皺紋反而顯得更年輕了,她的真絲衫也不整齊了,前面兩顆釦子丟了,後半片胡亂拖在身後。
「哈里特,」她喊,「我真想對人講——」
見到這位護士的眼睛已經渾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並睜得更大,她沒有往下說,鬆開了對方的胳膊,迅速地用雙手拍打自己的頭髮,然後順理罩衫,想使自己更整齊一些。「我肯定很扎眼,」她咕噥道。接著,脾氣又上來了,恢復了自己的本來面貌。「見了什麼鬼,誰管得著?我感覺很好,這就是一切。」
「發生什麼事了?」哈里特想知道。
「我剛召集了一個舞會,親愛的。」她們一邊走著,麗莎繼續眉飛色舞地講著。「簡直難以置信。自從我在奧馬哈成為約翰遜家的人並開始參加舞會以來,從來沒有這麼來勁。有意思的是,今上午我還沮喪得像個鬼。你也許從我身上看不出來,但坐在那悶熱的屋子裡的長凳上聽莫德講話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來這兒幹什麼?沒有隱私,沒有洗手間,沒有電燈,絲毫不舒服。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消夏方式?誰需要這樣幹?我可以到科斯塔梅薩去,同露西和維維安——她們是我的朋友——一起喝酒,共度夏日,而在這兒,我落進了枯燥的洞裡。你知道,在她的小小的講演以後,我差一點就走到莫德面前,告訴她我要撤退,我要在下次船長來到時同他一起回去,在塔希提搭機返回可愛的加利福尼亞。」
傾吐衷腸使麗莎連氣都顧不上喘,當她想換口氣時,哈里特問,「什麼使你改變了主意?」
「跳舞,親愛的——喔!」她將手伸進口袋,然後說,「我連煙都丟了,借支吸行嗎?」
接過一支菸,還有打火機,麗莎又開始了她的敘述。「即使在考特尼帶我到他們為節日進行排練的地方時,我還是不想去。我不斷對自己說,在我這個年紀是在幹什麼?誰在乎那一群不穿衣服的土人在陽光下扭來扭去?不管怎麼說,我們的流浪者朋友堅持說那是一種運動,於是我假裝承認也許是那樣,不情願地跟著他去了。我們來到一塊空地,離村子有15分鐘的路,有大約20個年輕男女聚在那兒。考特尼把我交給一個活潑的年輕女子,屬凱瑟琳-鄧納姆那一型別,名字叫奧維麗。她主持這場表演。好吧,她同我一起坐到草地上,我得說她真夠朋友。她稍稍解釋了一下節日周,這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將告訴你,你聽說過嗎?」
「不多,」哈里特說。「僅僅聽莫德對我們說過,一個大舞蹈,體育專案,以及一場裸美比賽。還有,什麼給已婚夫婦發證書。」
「給每個人發,這才準確,」麗莎打斷她的話。「你知道我們家鄉怎麼發。結婚前,你看到一個感興趣的男人,或者是在街上或者商店裡或者在酒吧裡的對面,但一般說你絕不見他。我是說你只是不想見他。你只見介紹給你的人,並開始認識。結婚並上了年紀後——好吧,你還不知道,哈里特,可是記住我的話——事情開始變糟,正是如此,像地獄一樣可怕,悽慘。許許多多的人認了命,吃下自己的蛋糕。所有種種鼠竊狗偷式的欺騙和忠貞都在進行。我相信賽勒斯不止一次對我不忠誠,儘管我對他從不如此,我不幹那種事。我是說那樣不合適,危險而且顯然不對。於是你就越來越老,一個女人就是這樣,直到你失去任何機會,最後趨於中途夭折。」
她有一會沒了反應,哈里特等待著。麗莎一面走著,注視著地面,然後抬起頭。
「我只在想——不,不像中途夭折——像是——好吧,你只有一次生命——而它卻漸漸從你那兒遠走,就像空氣中未紮好的氣球逸出來一樣。什麼也沒留下。你懂嗎,哈里特?正在這時出現了以下情況,你在某個時刻在一個聚會或某個地方見到了另一個男人,而他認為你不錯,你認為他迷人,甜蜜。你拿不準,你希望——好吧,你想——也許這是個能紮緊氣球的人,制止生命逸走。你對他是新奇的;他對你來說也是新奇的,一切都再度緊張而新鮮,不再無聊和陳舊。當你結婚和我一樣長時間時,哈里特,你也會一路顛簸,弄得滿身傷痕。每次同你的丈夫上床,在毯子下面你得承受每一次不和、每一次無禮和每個骯髒日子造成的悲痛。你也得承受你所知道的他的所有缺點,他作為一個人的不足之處,他對母親、父親、兄弟的態度,他對第一個生意合夥人的愚蠢表現,他對兒子的傻勁,那天晚上在沙灘聚會上他那不勝酒力的樣子,他在加入那個俱樂部時表現出的孩子氣,害怕感冒和登高,對跳舞缺乏美感,而且會不會游泳,以及對領帶樣式的可怕口味。你也得在毯子下承受你自己,你的衰老,被接受或忽視,而且你知道他在琢磨你,如果他也在像你琢磨他一樣地在琢磨你的弱點。你忘記了好的一面,所以,你有時渴望別人——不單單是換口味或性的原因——而僅僅是對某人的新鮮感,同某個新人在一起,你看不到他的傷疤,他也看不到你的傷疤。可當你發現一個候選人時會發生什麼?什麼也不發生。至少對我這樣的女人什麼也不會發生。我們太正統了。」
她看起來幾乎忘記了同伴,猛然看著哈里特。「我好像有點離題了,」麗莎說,「也可能沒離題。反正,我要說的是,就在這個島子上,他們超越了這個問題。一年一度的節日是他們的安全閥,那是你重新振作的地方。按照這個舞蹈女人的說法,在那一週內,任何男女,無論是已婚還是未婚,都可以接近任何別的人。例如,一個土著已婚婦女,也許已結婚10年或十五年,她迷上了別人的丈夫,她只要交給他某種信物——我想是一串貝殼項鍊——如果他戴上了,便說明他接受了她的感情。他們便可以公開會面,如果他們想睡到一起,就睡一起。節日結束後,妻子回到自己丈夫的身邊,生活繼續過下去,沒有相互指責,這是一種傳統,十分健康,人人都接受。我認為這很不簡單。」
「你肯定沒有相互指責?」哈里特問。「我是說人是有佔有慾的,會嫉妒。」
「這兒沒有,」麗莎說。「他們同這種習欲一起長大,而這一習欲陪伴他們終生。那個跳舞女人奧維麗說,有時也有某種調整,向主事會申請放棄配偶去換一個新的,原因是節日中結識了新歡,但這種情況極少見。我仍然認為這不簡單。設想一下,一週中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有人旁觀或在意,你自己也不必負疚。」
「太離奇了。我從未聽說過這種事。」
「那好,我們來到這兒,我們將親眼目睹。總之,這個奧維麗說,整個節日將從第一天晚上的典禮舞蹈開始。是為了創造一種氣氛——喜慶和自由的氣氛。一小時前我看了他們彩排。奧維麗撇下我去工作後——有一些新手得教會他們同全組人一起表演——我獨自坐在那兒,像一種觀摩,被奧維麗所說打動了一點,但仍然感到某種孤獨,置身事外。可他們一開始跳舞,我就被完全吸引住了。關於舞蹈,我懂得一些,可是,親愛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舞蹈。說到我們的搖擺,那隻不過是兒戲。他們有一個良好的舞蹈狀態,一隊男子和一隊女子,面對面,動作整齊劃一——一對樂師用笛子和木鼓開始——婦女開始擊掌和歌唱,向後擺頭,挺胸和擺胯,全身的肌肉在動,在瘋狂地動,而男人們,屁股在轉動,狂野地轉動。令我吃驚的是這並未引起放蕩。我想我被這種場面深深吸引並表現了出來,眼睛大睜,手拍大腿,這對奧維而跳了過來,向我伸出手。好吧,我本沒想加入他們——我這把年紀——而且已多年沒跳舞了——但我被吸引了過去,到了這群陌生人中,搖擺了起來。幾分鐘後他們休息了,感謝上帝,因為我口發乾,胳膊腿痠疼,以為要崩潰了。飲料遞過來了,是一種動物的奶做成的,奧維麗講解下一個節目,我本不想繼續下去,可馬上又想參加,躍躍欲試。他們圍成一圈,我也在其中,開始跺腳,旋轉,邁進邁出,我隨著旋律跳得發狂。賽勒斯和老朋友們看不到我,我感到高興。真是奇觀,那麼瘋狂——我渾身溼透——我要像那些海妖島女人那樣除了弄些草在腰中間外別的什麼也不穿。我仍然相當注意不要顯得傻乎乎的,但我還是將芭蕾舞鞋甩到了一邊,而且當我們旋轉和扭擺時,我拉起罩衫,想解開釦子,最終還是將它扯了下來——所以現以上面沒有釦子——我只穿著奶罩和裙子,簡直一個瘋子。我學得很快,學動作很快。好吧,有許多年沒有感到這麼自在,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甚至也不在乎自己,只管盡情歡樂。結束時,我甚至不覺疲乏。這不奇怪嗎?總之,他們喜歡我,我喜歡他們,並且我答應奧維麗每天去那兒。我得就此為莫德作筆記……真有意思。那種瘋狂舞蹈是年輕人的事,起碼在家鄉是這樣。像我這個年紀的已婚女人,而且有個兒子已上幼兒園,不會幹年輕的澤爾德-菲茨傑拉德或伊莎多拉那樣的事。但你知道,我離開時,鼓起勇氣問奧維爾的年齡。她比我還大——42歲——你能想得到吧?我猜是豁達使她這樣。我知道豁達也和我在一起了,我簡直等不到明天了。」
聽著麗莎-哈克費爾德的熱情言語,哈里特為她而高興。像以往一樣,她要每個人都幸福。她幾乎忘了自己近來的悲傷,可現在,摹想著節日舞蹈,她幻想出瓦塔也在其中,他以前該是多麼放任和有生氣。
她記起了自己的職責,停下腳步,覺察到她們已經越過莫德的住處有幾棟房子遠了。「聽起來很帶勁,麗莎,」她說。「有一天你得讓我看一看是什麼樣子……瞧,我差點忘了,我有事得去見莫德了。你能原諒我嗎?」
「去吧,原諒我如此口若懸河。」
她們正要分手,麗莎又記起了該講講禮節。「噢,哈里特,我是要問,你今天過得怎樣?」
「像你一樣,歡樂,一場大大奇妙的歡樂。」她知道麗莎不會深究,如果深究也不會懂她口氣裡的含義。
下午4點多一點——在家中通常是一天中難過的一段時間,在此時為已做或未做的事後悔,忍受同失望結伴而行的夜晚的臨近——但克萊爾-海登此時因為忙得不可開交而高興。
因為她自己的桌了到明天才能用上,她坐在莫德的桌旁,打完第三封信,從打字機上將信扯下來,又裝上紙、複寫紙,準備打第四封信。在去見鮑迪前,莫德口述了7封信給她在美國和英國的同事的信,每封都很短,但具有挑戰性,都暗示著一種驚人的即將到來的研究。
「莫德那些看似不經心的信是經過仔細推敲,想在人類學界散佈有利傳聞的。一位某某博士會在達拉斯拆開她的信,受寵若驚地聽荒唐的莫德對他說些什麼,對她寫信的那個「神秘島」大感好奇,於是他會對圈內的其他人說,「我說,吉姆,我上週收到誰的信了——莫德——莫德-海登——這老太婆正在南太平洋進行偷偷摸摸的實地考察,這次可非同一般——不能輕視她——她正在開足馬力。相信那些老牌貨吧。」這樣,通過人為地製造氣氛,莫德將為她在今秋美國人類學會上的戲劇性表現和報告創造一種合適的氣候。這樣,她將加強沃爾特-斯科特-麥金託什博士對她的支援。這樣,她將把來自大衛-羅傑森博士的威脅掃到一邊。並且這樣,她將被奉為《文化》的執行編輯。她的兒媳婦明白,從今天起她的打字機不會閒著了。
克萊爾對在這次提升中的同謀者地位,對幫莫德贏得高階職位,同時還能為馬克贏得一個較好的位置感到得意。這是他們結婚以來她頭一次為他們自己打算——儘管今天她更難相信她需要這個——她將空紙夾進打字機,捲了進去。
她正俯身在讀速記稿,門突然開啟了,明亮的陽光照進來,使她什麼也看不清。她蓋住眼睛,聽到門關上了,放下手,看到赫然出現的來訪者湯姆-考特尼,身穿t恤衫和藍工裝褲,顯得愜意和有魅力。
他發現克萊爾在桌子後面顯出驚奇。「哈羅……」他說。
「也問你哈羅。」
「我、我猜我會見到莫德。」
「她在頭人那兒。」她的主意馬上變了,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耐心工作了,她需要陪伴。「她可能馬上就回來,」克萊爾飛快地說。「你怎麼不坐下?」
「如果你不介意?因為你正忙。」
「我白天的工作幹完了。」
「好吧。」他朝長凳走去,從屁股口袋裡向外拽著菸斗和煙荷包,然後坐下來裝菸斗。「我該為不敲門闖進來道歉,這兒一切都不正規。慢慢就忘了你們——你們美國做派。」
她注視著他將點著的打火機送向菸斗,她不知道他腦子裡對她有何想法,是否認為她是個人物。除了丈夫和醫生外,沒有別的白種男人看到過她光脊樑,而這個陌生人見到了,他能想什麼?
她在椅子裡轉向他,將裙子扯下來。他吐出大團煙霧,抬頭看著她,詭秘地微笑著,疊起長長的雙腿。
「好吧,海登夫人,」他說。
「我將用克萊爾向你交換湯姆,」她說。「叫克萊爾就很好,你對我的實際瞭解同我丈夫一樣熟悉。」
「什麼意思?」
「我想昨天晚上我展示了自己。‘女士們、先生們。快來看三海妖上的新脫衣女後’。」
他表現出某些關心。「你並不對那件事擔心,對嗎?」
「我不,我丈夫擔心。」她今天不在乎對馬克不忠。「他認為這個地方正在使我放蕩。」
她最後一句說得很輕,可考特尼的回答一點也沒有幽默。「必須得那樣做,你那樣做是對的,」他說。「我認為你用自尊來把握自己,你給鮑迪和其他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行啦,太難為情了,」她說。「我將把你作為有力證據介紹給我的丈夫。」
「丈夫是一個特殊的物種,」他說。「他們往往極富佔有慾,並怨氣十足。」
「你怎麼知道?你曾是這個物種的一員嗎?」
「幾乎是,不完全是。」他看了看菸斗。「我關於這個物種的知識是二手材料。」他仔細地對著菸斗說。他抬起頭。「我是一個離婚律師。」
「合夥人,沃爾夫和考特尼公司;律師,芝加哥,伊利諾伊州。西北大學和芝加哥大學。空軍,朝鮮,1952年。赴海妖島,1957年。」
他穩健地眨著眼睛,毫不隱瞞他的驚奇。「你說的這些是從哪兒弄到的——從貝克街221b瞭解的?」
「一切都很簡單,」克萊爾說。「莫德是一個極其徹底的人,她研究能研究的一切,包括丹尼爾-懷特先生,包括托馬斯-考特尼先生。」
他點點頭。「是的,我明白。我想沒有什麼秘密可保了,即使最無足輕重的人物也肯定在某個地方有其檔案。你瞧,夫人——你肯定我可以叫你克萊爾——好啦,克萊爾,你瞧,有時我們在準備處理離婚案時,令我吃驚的是我不用同一個人見面就可以瞭解他的許多事情。一個男人來找我們,極想離婚,我也許從未見到他的妻子,然而我會知道她的一切——並且也許相當準確——通過資料、檔案——像所得稅申報單、租約、財務報表、剪報,就靠這種東西,而不聽丈夫會對我說些什麼。所以,我的生活成為一本公開讀物我也不會太吃驚。」
克萊爾喜歡他,她喜歡他的禮貌和知識,她喜歡他的和藹。她想知道更多、更多的東西。「你還不是一本真正公開的書,」她說。「我們的案卷只記載了你什麼時間離開芝加哥,沒有記載為什麼——或者你為什麼來這兒——和怎麼——或者為什麼呆這麼長的時間。我認為這與我無關。」
「我沒有真正的秘密,」他說。「一點沒有。我有個害羞的毛病,我說不準是否有人對——對動機感興趣。」
「很好,我感興趣,我將你當作我的主要知情人。我在寫一個人類學報告,關於離婚律師和他們的社會。」
考特尼大笑。「不會像你期待的那樣有戲劇性。」
「讓我來當法官。一天你在朝鮮上空向米格飛機開火,然後你回國在一家大的、乏味的法律機構充當小夥伴,往後你是一個——在一個不知名的南海島子上的流浪漢,這是那位離婚律師吧?」
「對那些來到這兒懷疑他們的同類的人,你描繪的是對的。」
「同類?是指每一個人嗎?」
「特別是指女人。離開我們的話題,便是指青少年。然而,這是我的真正所指。」
「基於手頭的證據——我引用特呼拉的話,像昨天晚上——你對我很難說像厭煩女人的人。」
「我是在講過去。在芝加哥的最後一段時間,我是一個厭惡女人的人。三海妖改造了我,使我對自己有了正確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