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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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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什麼事?」麗莎問。

「一個慶祝活動,」克萊爾說,又開始朝前走,麗莎跟在她後面半步遠。

擺脫了兒媳婦,擺脫了馬克和克萊爾在他們的生活中搞成的任何一種傷腦筋事情,擺脫了她的介入可能帶來的時間和精力的浪費,擺脫了對馬克的擔心和愧疚,莫德-海登為重新被吸引到實地考察的問題上而感到高興。在這種實際討論中,她感到是在成長和收穫,而調解家庭糾紛只能使你消耗和傷神。

莫德爾雷切爾-德京、胡蒂婭-賴特和那位叫做內努的婚姻主事會成員面前穩穩站定。內努是個老寡婦,頭髮散亂,目光犀利,帶著討厭的笑容和婚姻方面的豐富知識。莫德聽著雷切爾解釋她為什麼放棄對莫爾圖利和他的妻子愛特圖的研究。莫德面對的通向鮑迪寓所的堂皇竹過道為這個會議增加了莊嚴氣氛,然而,其建築藝術也分了她的神,她移開目光不去看它,集中精力聽雷切爾的急切解釋。

「因為所有這些原因,在我同其他兩個病人取得進展的同時,恐怕對莫爾圖利和他的妻子將歸於失敗,」雷切爾作著解釋。「他們的說法如此不同,我得費更多的時間才能弄清真象。另外,他們之間存在著尖銳的對抗,需要作緊急處理。我確實感到無法很快作出一個明確的判決,但又應該作出一個判決,或者想法幫助他們維持婚姻,或者准許莫爾圖利的離婚申請。我已通知胡蒂婭,我要放棄這個病例,或者說將它交回婚姻主事會做最後判決。我對此感到遺憾。」

「那麼,我也感到遺憾,」莫德說,「但是我不能會將此看成嚴重的失敗。我相信你已經獲得了生活內部某些有價值的。」

「噢,對,是這樣,」雷切爾說。

莫德對胡蒂婭說:「那麼,又回到你手上了。失去兩週時間不會打斷你們的調查吧?」

胡蒂婭-賴特儘管矮些、胖些、線條平滑些,可看上去仍然是莫德的一個極好的複製品,平靜如初。「婚姻主事會從第一代賴特的時代就受理這種事情,我們將立即進行我們的調查,必須有所變化。因為我是投訴人的母親,可能被指控為親族有偏見,我將退出這一調查。」她指著身旁的老婦。「內努將領導這個調查。我想提個建議,海登博士,我認為你應當在這一案子中代替我在主事會的位置,我對你的判斷力的評價是同我一樣高。同時,這也給了你一個精確觀察我們主事會如何運作的機會,這種機會你不會再有。你曾對我的丈夫說過希望參與,不是嗎?」

「我的確說地,」莫德熱情地說。「這是一個殊榮,我接受你的邀請。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今晚上,」胡蒂婭說。

「今晚?太棒了,那我將——」莫德突然停住,擠著手指。「差一點又忘了,胡蒂婭,我非常抱歉,我今晚不能參加。瞧,你知道原因,我們今晚一起吃飯——我兒子的結婚紀念日。」

胡蒂婭點點頭。「當然,可本週的其它時間你有空嗎?」

「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莫德說。「至於今天晚上,我另有主意。」她轉向雷切爾-德京。「瞧,雷切爾,今晚何不替替我,替我一班?我從一開始就想我們能參與這種調查。我的報告需要這樣,你也可以在你自己的報告中涉及這個問題,這兒的離婚過程我們一無所知——」

「因為它難以解釋,」胡蒂婭打斷她的話。「我們一直計劃讓你們的人跟蹤這麼一個案子,這種方式會更明白些,沒有什麼奧秘,但語言無法像親眼見到的步驟那樣清楚。」

「對,我明白了,胡蒂婭,」莫德說,馬上又恢復同雷切爾的談話。「請答應吧,雷切爾,只是今晚上。」

雷切爾遲疑著,她已經向自己宣佈,她同莫爾圖利和他的妻子沒事了,然而,為邀她參加這次實地考察她欠莫德的情,她不能拒絕幫這個小忙。再參與一次,她會勝任的。她表示同意。「好吧,莫德,就這一次。」她看了看胡蒂婭。「要我做什麼?」

「今晚9點,」胡蒂婭說,「你到主事會會面。內努和她選的另一個人在那兒等你,此後,你們的調查就會開始。」

雷切爾一片茫然,目光瞟向那個乾癟老太婆。「是什麼樣的調查?我們幹什麼?」

內努的上唇按摩著上牙齦。「你一會兒就會全看到,年輕女士,最好是你自己去看。」

在她同哈里特-布麗絲卡共用的草房裡吃晚飯的整個過程中,一種不安的心情一直在壓迫著雷切爾-德京,就好像她必須馬上執行一項不愉快的任務,這個任務不會帶來愉快的報酬或完成任務的那種感覺。雷切爾想,這好像要去參加一個僅僅一面之交的人的喪禮,或者要同一個(聽說)說過你的壞話的人一起幹什麼事,或者要他擴大邀請那些曾經是同學但幾乎不認識的外地客人,或者同意接受一系列可能有用也可能無用的皮下注射。或者,更糟些,就像被迫成為一個陰謀小集團的成員,集團的計劃神秘兮兮,難以捉摸,令人生畏。在雷切爾看來,婚姻主事會調查組就是這麼個陰謀小集團,她根本不想沾邊。

對20分鐘後會出現什麼事情的瞭解或者缺乏瞭解,使她處於一種怏怏不快的狀態。

在這種心緒下,她繼續胡亂吃著,知道對做這頓飯的哈里特,對不請自來說是厭倦了獨自吃飯的奧維爾-彭斯,她有些粗鹵,或者說只是缺少文明。雷切爾希望他們倆不會誤解她的絕望心情,因為她非常喜歡這位可親的護士的幽默和好心腸,並且她發現奧維爾除了好大驚小怪之外,還有有教養的一面。可是,雷切爾今晚不想要人作伴,因此不顧他們在場而獨自吃飯。

她確實沒胃口。這是上島來頭一次,同室的烹飪天才沒有引起她的興趣。雷切爾憂心忡忡地在她的碗裡撿著食物,用力地聽哈里特讚揚診所和那個負責診所的土著郎中。她還看出,奧維爾也是在用力聽,精神狀態比她自己還要糟。他的插話,他對村民的懶散行為的挖苦,一直不斷而且尖銳。令雷切爾吃驚的是,奧維爾作為客人竟能如此反對主人的意見,並且他的這種好鬥態度竟沒有引起哈里特的注意。雷切爾飛快地一次又一次得出一個印象,奧維爾很想同哈里特吵一架。雷切爾估量著她的這個印象的準確性。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找到藉口同哈里特打架?

雷切爾突然發覺只差10分鐘就9點了,她必須趕快去參加主事會的會議了。她把未吃完的飯碗推到一邊,站起身。「我討厭吃了就跑,哈里特,但今晚我要代替莫德參加一個專案,沒時間了,飯很好吃,下週我來做飯。」

她走到她掛在窗旁的小鏡子前梳頭髮。

「我也得快跑了,」哈里特說。「診所裡有事。」

奧維爾大聲地嗤之以鼻。「我想同你談談,哈里特。」

「真乖,」哈里特漫不經心地說。「任何時間都成,奧維爾,就今晚不行,我得換工作服了。你能做個好孩子,收拾一下殘局嗎?兩位明天見。」她跑進後屋去了。

從鏡子裡,雷切爾看到了奧維爾的臉部。一臉嚴肅,眉頭緊鎖,看著哈里特溜走的那扇門,臉上透著一股火氣。雷切爾好奇地轉過身來研究奧維爾。

「出什麼事了,奧維爾?」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沒事。我只是在想護士們的事。她們在弗洛倫斯-南丁格爾時代頂多不過被看作妓女。」

對雷切爾,這種評論如果不是別有用心就等於廢話。「你是指什麼?」雷切爾問道。

「只是說至今沒有什麼變化。」

「噢,真的,奧維爾——」她想說點什麼,還沒說完一句話,他已經拿著要洗的飯碗走到門外去了。

雷切爾納悶兒,是什麼促使奧維爾行為神秘,對哈里特懷有敵意,對護士發表孩子氣的議論。雷切爾真想弄弄明白,但沒有時間與同室談了。差3分鐘9點,她要遲到了。

她抓起筆記本和鉛筆,迅速走到場地上。奧維爾不見了。在溪流對面,3個男人蹲坐在火把下玩一種遊戲。再遠處,一名婦女頂著一件陶器走過橋來。除了從馬克和克萊爾舉行晚會的草房的窗子裡傳來錄音機播放格什文《藍色狂想曲》(在這個地方是多麼不協調!)的旋律外,村子裡靜靜的,大多數居民都上床睡覺了。

雷切爾-德京匆匆到達婚姻主事會的草房,僅僅遲到了兩分半鐘。那個聰明的老太婆內努和一個老頭兒坐在中房裡。她用微微一笑向雷切爾致意並介紹那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白髮老頭兒納蒙。

雷切爾正在相同他們坐到一起,內努卻要站起來,喘息聲,哼哼聲,嘟嚕聲和關節咯咯作響的聲音使雷切爾搶上前去,同納蒙一起幫她站了起來。

「我們3人走吧,」內努說。

雷切爾先前的心情又回來了,在她站立的地方穩住腳。「到哪兒?」

「到莫爾圖利和愛特圖的住處嘛,」內努說。

「為什麼?」雷切爾想弄明白。「他們要我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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