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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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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絕放開他。「如果不行怎麼辦,馬克?在加利福尼亞我沒有共濟社大棚。」

「你會有我的愛情,這就足夠了。」

「足夠了?」

他已經又翻過身去休息了,這長長的一天,打漁、躲藏、喝酒、興奮,使他疲勞極了。

她跪起來。「馬克,」她懇求他,「如果我們要做情人,你必須學會愛。不是學不會的,湯姆-考特尼學會了,你可以學會。我們的人學著如何滿足別人,你必須像他們那樣,我將教你,我將幫助你,但我們必須從現在開始,馬上。」

當這種侮辱刺到了他賴以安身的酒精和疲勞,他的心頭猛然火起,他支撐著起來。「你要教我?」他喊道。「你究竟認為你是誰,你這個小雜種?你除了是頭無知的動物外什麼也不是,你該感到幸運,我為了你好想使你成為個人。現在閉上你的臭嘴,否則我就真正對你不客氣了。如果真正有什麼要教的,我才是老師,你記住這一點。我原諒你這一次,但不會有第二次。」

令他吃驚的是她已經站了起來,去取她的草裙,然後繫到腚上。回頭沉思地盯著他。

「你在幹什麼?」他問道。

「我對你已經夠了,」她說。她已經穿好草裙。「你妻子關於你的看法是對的。」

「我妻子?」他說。「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特呼拉並沒被他的大呼小叫嚇倒,她豪不退讓。「意思是她今天來這兒找我,今天下午,她告訴了我關於你的事情。」

「這兒?她來這兒了?」

「通過照片,她知道了你給了我那條寶石項鍊,她來這兒,她告訴了我你的事情。」

「那個蠢貨。你信她說的?」

「我不信,我認為她是個嫉妒的妻子,就這些。我甚至都沒向你提到這事,現在我可以告訴你,馬克,她是對的。」

他爬起來,樣子很難看。「她對在哪裡?」

「她不知道你是要我做你的情婦還是妻子,但她猜二者必居其一,她說,無論是那種情況,對我都是壞事。她說關於你們家鄉的生活你撒了謊。她說你除了自己外對任何人都不感興趣。她說你沒有能力博得女人歡心。她說你是個薄情人。我嘲笑了她,但今晚我想哭,我現在親自體會到了,她說的都對。」

他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幾乎是氣昏了頭,他想掐死這個雜種,他想狠狠扼住她,直到她永遠也動彈不了。是加里蒂的忠告一閃念阻止了他使用暴力:要帶海妖島存在的真實證據,特呼拉就是這種證據,馬克明白他不能失去她。

她不顧一切地繼續說下去,根本不想停。「我曾經告訴你我知道你有什麼毛病,現在我更知道了,正如你的妻子一直知道的那樣。當頭天晚上她露出rx房來時你為什麼生氣?你為什麼對她乾的事情總是生氣?你生氣是因為你知道有一天她會發現有的男人比你更能使她幸福,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在別的方面,你想阻止這種事發生,甚至想阻止她這麼想。你知道你無法給她別的男人能夠給她的東西。所以你老是害怕。你對你的效能力感到羞慚,所以你不想讓你的女人和你自己認識這一點,於是就把性說成壞事情,罪惡事情。你總是害怕,因為你沒有男子氣。你不知道並不錯,錯的是你可以學好,但不去學,因為這樣會向別的人或者向世界顯示你的軟弱,而你想秘而不宣。對你的妻子不是秘密了,現在對我也不是秘密了,再見,馬克。」

她轉過身,走向前屋,但馬克追上了她,跳到她的前面,擋住了她出門的路。「你想到哪兒去?」他問道。

「我去找波瑪,」她說,兩眼冒著怒火。「我要同她呆在一起。」

「去告訴她你不想同我一道離開這兒,是這樣吧?」

「對,」她說,「這正是我要做的。」

「並且還要讓她阻止她的兄弟並向全村發警報,你這小娼婦?」所有安撫她的希望都沒有了。「你以為我會讓你那麼做?」

「沒有人會阻止你,沒有人在乎你,去幹你想幹的事情吧,別理我。」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她和門之問。「你不能一個人離開這兒,」他說。「你要同我一起去那個沙灘。一旦我坐進獨木舟走開了,我就放了你。我從來沒想要你也上船,我只想要船,想要戲戲你。」

「讓開!」

「不,媽的!」

她朝他衝去,想推開他,奪門出去。他死死頂住她,兩手抓住她的肩膀,猛地向後推她。她搖搖晃晃站住腳,臉都氣歪了,接著又想衝出去。他又一次阻擋了她,她的指甲抓向他的腮,深深劃了下去。

皮膚撕裂的痛疼使他叫了起來,他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她哭了,但繼續在他臉上亂抓。他握緊右拳,用左手擋開她,一拳朝她臉上擊去。這重重的一擊打在她的臉頰上,打得她雙腳離了地面,旋轉著退向牆角。最後,她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倒,後腦勺碰到牆角的石頭偶像上,發出一聲脆響。

霎時間,她躺在那兒,眼睛散漫地轉動了兩下便閉上了。她斜躺在地上,姿勢就像龐貝遺址裡發現的那些人體木乃伊。

馬克俯到她倒下的身體上,喘著氣。當他吸足了氣,便跪下來,低頭湊近她的臉。她豪無知覺,但還微微出氣。

這就好,他想,她幾個小時不會醒來,這個蠢貨。還有足夠時間,他得徹底擺脫她。他決定不再需要她本人了。他的照片作為海妖島的證據足夠了,他必須儘快動身到海灘去找船了。

他邁動不穩的雙腳,朝後屋走去。她在她床墊子上的樣子給他的印象仍然很深刻,這使他感到高興。他已經得到了他想從她那兒得到的一切,逃走的辦法和一應物品。

他迅速穿上短褲,開始穿衣服……

對克萊爾-海登來說,這又是一個那種奇怪的夜晚,她處身於幾乎完全沒有什麼變化的環境,可內心深處這種環境已經用她舊日的情景加以改裝了。因為越來越經常地非法地把自己從克萊爾-海登變成克萊爾-埃默森,她就得回想克萊爾-埃默森的生活曾是什麼樣子,而不是克萊爾-海登的。那不是現實的生活,任何事情都不完全是原來的樣子,但那是遙遠的甚至溫馨的。

這樣沉浸到過去——她自嘲為她的考古之夜——是不健康的,她在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廢墟發掘後得出這個結論。沒有什麼書本或醫生告訴她這樣思舊不好,是她自己感到不好,因為這代表了對現實的某種逃避。這使她有一種負罪感,那麼像母親曾經加給她的那種負罪感。她的母親曾常說,「克萊爾,你要把頭埋到書本里多長時間?對一個正在成長的女孩,做個書蟲子是不健康的。你該少看點書。」她總是順從地離開她的心愛的世界到比較差勁的現實世界中來。母親的聲音又迴響在她耳邊,在太平洋的這個寂寞之夜,於是,她又把自己從那個好一點的世界裡移出來,回到她必須面對的那個世界。

她不去想早晨同馬克的情景,那情景太令人厭惡,也不去想6、7個小時前同特呼拉的情景,那太倒霉了。整個晚上她所希望的是湯姆-考特尼會路過這兒,他答應過會來的。那就會有真誠的交談,其中有率直和寬慰,是一個更具吸引力的現實世界。她想告訴他一點關於馬克的事情,告訴他關於她同特呼拉會面的全過程,此後,在她腦子裡她的感情和位置也許會更有條理些。

她回想著,事實上是湯姆提出要來拜訪她。他知道她去見特呼拉,急於想知道他們交手的結果。他說他絕大部分晚上都很忙,他已答應帶薩姆-卡普維茨和莫德去參加一次同主事會成員一起的餐會,他想幫薩姆安排主事會召開一次判案會的場面,以便拍照。

等著湯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晚了,她由於想到了母親而萌發了給她寫封信的念頭。她們偶爾通通訊,但自來到海妖島克萊爾沒給母親寫過一封信。

這樣,她在鋼筆和信封紙上用去了午夜前的大部分剩餘時問。她給母親寫了足足3頁紙。寫完這個,她又堅持給女友和結婚前認識的已婚夫婦寫了幾封信。她感到手有些痠痛的時候,剛好寫完了這些突然想寫的信,並匆匆寫完信封。她在想是什麼讓她給母親和老友寫信。隨後她明白了,他們都是克萊爾-埃默森的人,是克萊爾-埃默森向他們伸出手,為抗拒不久的將來重作單身而在她生活中復活他們。

最後,已過午夜,她放棄了對湯姆的等待,這很令人失望,但還有明天。她決定現在就吃安眠藥片,到脫完衣服的時候,她就會昏昏欲睡,不會想更多了。她還沒去取藥片,便聽到附近場地上有人講話。

她走向前門,開啟來,看到湯姆正走過來。他朝她揮了揮手。

「我想你已經睡下了,」他說。「我想看看你的燈是否還亮著。」

「我希望你來,你剛才同什麼人在一起嗎?」

「我和薩姆-莫德一起回來。薩姆今晚拍了一些好鏡頭,他高興得像個孩子。」考特尼搖搖頭。「我有這種熱情就好了。」她讓大門洞開著,他說,「我進去幾分鐘不在意吧?」

「請。我一點不。我很想找人談談。」

他越過她,進到起居問。她站在門旁,然後,「我讓門開一小會兒,換換空氣。」

他笑了笑。「也防止招來風言風語。」

克萊爾離開門口。「我現在就處在風言風語的情況下。」她說。「好好看看我。」她在他面前旋轉了一圈,裙子也隨之飄到膝上。「你瞧瞧前海登夫人。」

考特尼的眉毛揚了起來。「你是認真的嗎?」

「真正的世人從未聽說過的前海登夫人。」

考特尼有點不安。「好吧——」他說。

「你是個離婚律師,你明白所有問題,但是你不必為提問這些問題而感到難為情。事實上,你不必問什麼問題。我非常樂意告訴你。只要你感興趣。」

「我當然感興趣。是特呼拉嗎?」

「她只不過是其中最小的問題,」克萊爾說。「我們來點社交味道,你想喝點什麼?」

「如果你也想喝,就來一小杯蘇格蘭威士忌加水。」

「馬上就好。」

他坐下來,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拿出威士忌瓶子、兩隻洋鐵杯和一瓶水。在她兌酒時,他說,「你對做一個離異者顯得相當快活。別的離婚者到我辦公室從不這樣,他們總是氣沖沖的。」

「我是剛剛解脫出來,」她說著,坐了下來。「我很好,解脫了。」她把酒遞給他,看出他面帶困惑。「我要告訴你它像什麼,湯姆,」她說著,端起自己的酒。「我是說它感覺像什麼。就像等待那種你討厭的不祥的會面,到時要解僱某個人,或者說得好一些,告訴某個人你已經知道他們如何騙你的真情,這種等待讓你如坐針氈,令你發瘋,並且突然事到臨頭,你也經歷過了,你要說的都說了,一切結束,再見,你就解脫了,這就是那種感覺。」她舉起洋鐵杯。「乾杯?」

「乾杯,」他說著,舉起了酒杯。

「第五次自由,」她說。「從婚姻下,糟糕的婚姻下獲得自由,就這樣。」

他們喝了酒,她從酒杯上抬眼觀察他,他的眼睛不想同她的相遇。

「我讓你難為情了,湯姆,」她突然說。「我現在看出了點什麼,你對神聖的婚姻生活是很保守的。」

「並非如此。」

「而且你認為我在這方面很浮輕,你私下裡感到失望,或許氣惱。」

「一點也不,我曾經歷過許多次,克萊爾,我想我感到吃驚,就這些。」

「你知道得更清楚,你知道我們過得不好,你知道這一點。」

「也許我——我想過這一點,是的。」

她又呷了一口,急切地說,「湯姆,不要錯看我,特別是在這麼晚的約會中。有些女人生來是為了事業,有的是為了寂寞,有的是為了攪亂100張床,還有的生來就是妻子和母親。我是最後一類,我生來就是一個妻子,該有一大群孩子、家、南瓜餡餅,準備好他的拖鞋。說這些對你很瑣碎,但對我卻是生活的含義。這是我一直想要的。是小小的妄想?我曾這麼想過。我錯了。要的太多了,我猜。」

「不是太多,但不少。」

「那需要兩個人,湯姆,才能使一個妻子成為真正地妻子。」

「是的,我相信這一點。」

「馬克無能為力,他對自己都無能為力,不用說幫我了。我們已經結婚兩年,但我們沒有聯絡。他從來沒有長大,他怎麼會有孩子?或者妻子?好了,別讓我繼續說了。我不是告訴你這兩年的價值就是這個。我只是想說我們就這樣一天天過來了,今天早晨爆發了。今天早晨,他說他這輩子對我已經夠了,他說得還多,我恨他,他也恨我,最後的鐘聲已經敲響了。戰鬥已經結束。對他來說,兩年前就結束了;對我,是今天。」

「特呼拉同這件事沒有關係?」

「說真的沒有。我確曾相信過那個可恥的行為是那個勾引者乾的。你知道我去過她那兒,對吧?」

「你說你要去,我不知道你是否去過,發生什麼了?」

「你最近見過她嗎,湯姆?」

「不常見,不,事實上沒見過,我太忙了。」

「我意識到她曾經是你的女朋友,並且我知道,我親身體會到在不到一個月前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她變了。我告訴過你,她已經面目全非了。我將此歸咎於馬克,她的朋友馬克。她肯定很敏感,但需要有馬克這樣一個人才能把她改造成我們這樣的人,我們當中最壞的人。」

「用什麼方法?」

「無非是利用半野蠻人的純樸。她精明,狡黠,野心勃勃。一句話,文明的產物。至於我的寶石項墜——是的,在她那兒。她沒有偷,我們兩人都明白這一點。馬克給了她,是他宏大的引誘計劃的一部分,我是這樣認為的。問題不在於他給了她,而是在於她要並且接受了。我對他講了馬克的為人。你知道這使我成了什麼人?我用她的原話,虐待丈夫的娼婦,守不住自己的丈夫。」

「我不相信。」

「對不起,湯姆。」

「只不過是——」他不停地搖著頭。「我很瞭解她。你知道,這兒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她。你講到她時,我還沒意識到會是她。」

克萊爾聳聳肩。「你的顧客,你自己去瞧吧。」

「我會的,」他說。「說實話,我一定去,我不想同馬克糾纏到一起,但我對她有一種責任。如果她中了邪,偏了心,我要盡力把她恢復過來。我被整個項鍊插曲弄得頭痛,我同她公開談談這個問題你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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