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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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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你自己去,去呀。但是,如果你想去拆散他們,為我保住馬克,那就忘掉這種想法吧。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幫倒忙。如果為了她自己的利益你真想去見她,去幫助這個可憐的姑娘,這是另一回事,我支援你。」

「我就是這個意思,」考特尼說。他猛然站起來,不停地在房間裡走著。「這不單單是件風流韻事。我告訴你,我瞭解特呼拉的思想,她,他們中的任何人都不會幹出風流韻事。這同我們對待接吻一樣自然。但是,當一個女孩發生如此猛烈的變化,要不屬於她自己的寶石項鍊——我不明白——某種事情正在發生,比風流韻事更嚴重的事情。我會弄明白的,你可以相信。明天早晨——」

意外事情發生了,他們兩人警覺起來。不很清晰但是厲聲大叫,好像從槍膛裡射出來的一般,越過場地,撞擊著他們開著的門。克萊爾一躍而起,同考特尼一道跑了出去。

他們看到的是薩姆-卡普維茨,瘋了一般地胡亂指手畫腳,朝莫德發洩著不清晰的詞句,而莫德穿著睡衣,站在她草房門廊前,打著哈欠。

「不對勁,」考特尼對克萊爾說,兩人衝上前去看個究竟。

他們來到薩姆和莫德跟前,莫德正拍著這位生物學家的胳膊,開始說話。「是的,很嚴重,薩姆。我們必須立即行動,我建議我們先同鮑迪商量。」

「什麼事?」考特尼插話。「我能做點什麼嗎?」

薩姆-卡姆維茨氣憤地搖晃著身子,轉向考特尼。「太可恨了,湯姆,可恨。有人襲擊了我的暗房,至少偷走了我洗好的照片、底片和16毫米電影膠捲的1/33。」

「你絕對肯定?」

「肯定,」薩姆厲聲強調。「肯定,」他重複了一遍。「剛才離開你們後,我到暗房去沖洗今晚拍的片子。我忙得沒有馬上注意到有什麼異常。但是我在工作中發現屋子裡好像缺了什麼。我平時很講次序。這兒放這個,那兒堆那個,突然有的不見了。我開始對照清單檢查我的存放物品和膠捲——你想看看嗎?——1/33沒有了。肯定發生在今天下午或今天晚上。」

莫德說,「我們怎麼也想不出誰會做這種事情。」

「這個問題難住了我,」薩姆說。「我們隊中沒人會偷膠捲,我是說我們來這兒的所有人。土人也不會偷,這對他們會有什麼用處?」

克萊爾第一次開口說話。「除非土人中有宗教迷信者——在某些社會里有這種事——他們感到把影像弄到紙上就是攝走了魂魄,或者類似的東西,會是這個嗎?」

「我懷疑這個說法,克萊爾,」莫德說。「我沒有發現任何反對拍照的禁忌。」

考特尼扯了把薩姆的胳膊。「薩姆,有任何別的人知道這件事嗎?」

「我只是在10分鐘前發現這個搶劫案的。我立即衝進屋裡,叫醒愛絲苔爾和瑪麗,確信她們沒有拿照片去四處讓人看。她們同我一樣迷惑不解。然後我問瑪麗是否見到任何人今天在周圍遊蕩。她說,今天一早,馬克在附近——」

「什麼時間?」克萊爾立即問道。

「什麼時間?」薩姆-卡普維茨吃驚地說。「怎麼,肯定應該在——我們去莫德那兒吃午飯之後——瑪麗在後面多呆了一會兒,後來同尼赫一同出來,這時她看到了你的丈夫。」

克萊爾瞟了考特尼一眼,又看著薩姆。「這很奇怪。他今天一大早就同幾個村民到山裡探險去了。他說午夜以後,或許明天才能回來,可你剛才說——」她又一次看了看考特尼。「湯姆,你在想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我想是的,」考特尼說。

「這會說明許多問題。」

「對,」考特尼嚴肅地說。「我們該離開了,但——」

莫德用肘開路擠得更近些。「發生什麼了?是否與馬克有關?」

「可能是,」考特尼說。他看了看錶。「快一點了,然而,我想我得去見見特呼拉。」

「我同你一起去,」克萊爾說。

考特尼皺起眉頭。「可能使人難為情。」

「我不在乎,」克萊爾說。

薩姆-卡普維茨說,「這同丟失的膠捲有什麼關係?」

「也許無關,」考特尼說,「也許意味著一切。」他掃視了其他3個人的臉。「如果你們都想同我一塊去。可以。但是我想首先單獨見一下特呼拉,我想在你們去見鮑迪前去見特呼拉。」

莫德-海登痛快地將今晚的領導權讓與湯姆-考特尼。她像薩姆顯示出慌亂那樣明顯地顯示出憂慮。考特尼和薩姆已開始朝小橋走去,過了一會兒,莫德才挽住克萊爾的胳膊跟著他們去了。

在特呼拉草房裡的昏暗光線下,考特尼、莫德-海登和薩姆-卡普維茨3個人擠站在房間的一端,他們的眼睛集中在橫臥在那座石頭偶像前的那個土著姑娘的軀體上。

是考特尼首先走近她,她四肢伸開,沒有知覺,脈搏幾乎覺察不到。他已經注意到了她無神的眼球后面的血色及眼、嘴、耳邊的血塊。他衝出去,大聲向克萊爾下達命令,「快,去叫哈里特-布麗絲卡來!」克萊爾走後,他點頭招呼莫德和薩姆進入特呼拉的房問。

然後,他們等待著。

莫德用一種緊張的聲音又一次對考特尼說話。「怎麼了,湯姆?你知道的比你告訴我的多。」

他只是搖頭,低頭注視著特呼拉的身軀,想著他們舊日愛情的快樂和這個驚人場面的痛苦,他們沒人再說話。

最多不過5分鐘,卻似乎像5個世紀,他們才聽到有腳步聲走來。哈里特-布麗絲卡穿著一件長袍,拎著一隻黑色醫療手提箱,一個人走進來。她認出了他們3個人,看到特呼拉癱軟的身軀,馬上跪到了她身邊。

「最好讓我同她單獨呆一會兒,」她回頭喊道。

湯姆領著莫德出來,薩姆跟在他們後面。克萊爾和莫爾圖利等在門外邊,兩人在低聲交談著。看到他們出來,莫爾圖利走到考特尼跟前。

「湯姆,」他說,「她怎樣了?」

「我想她活著,但——我確實不知道。」

「我和大家正回村子,我們去打漁了,海登夫人和布麗絲卡告訴我發生的事情。是偶然事故嗎?」

「我實在不知道,莫爾圖利。」

克萊爾加入他們的談話。「湯姆,」她說,「馬克今天下午到山裡去了,他同莫爾圖利打漁了。」

「是真的。」莫爾圖利說。

考特尼搔著腦袋,想弄出點眉目,他突然問道,「他同你一起回來的嗎?」

「不,」莫爾圖利說。「他同我們一起吃了些東西,但當天黑時,他吃了一半就離開了。」

「他一點也沒提到特呼拉?」

「我記得沒有。」

接著,他們聽到哈里特-布麗絲卡在叫,便一起轉向她站住的過道。「湯姆,」她剛喊過。現在又喊了一遍,「湯姆。」

他朝她邁了一步,她說,「特呼拉死了,不到1分鐘前死的,沒有辦法了。」

他們所有人站在那兒,在昏暗中像悲憤的雕像。唯一的動作是莫爾圖利用手捂住了臉。唯一的聲音是莫德的悲傷的聲音,她說,「可憐的孩子。」

哈里特從門道上走向湯姆-考特尼。「是顱骨破碎,非常嚴重,」她說。「倒地太猛烈,不可能是偶然事故。她的頭碰到石像上,我想,傷著了大腦,發生嚴重的內出血。你們看到了血跡。我想她絕大部分時間沒有知覺,一直處於垂死階段。她不斷想說什麼,甚至閉上眼睛後還想說。我實在無法聽清。也許是——就是她臨死前——有——」哈里特斜眼看了一下克萊爾,有些荒亂,沒有再說下去。

「有什麼?」考特尼要問明白。

「我認為她說‘馬克’,」哈里特迅速地說。「我也可能聽錯。」

「你也許沒錯,」克萊爾說。

「然後,」哈里特說,「有件事我不明白——也許是波利尼西亞語。開始她說‘問’,說了兩次‘波瑪’。波瑪是什麼?」

「是個人,是個女孩,特呼拉的朋友,」考特尼說。

莫爾圖利已經平靜下來,站在考特尼身旁。「她說,‘問波瑪’?」

哈里特有些為難。「我認為是這樣。」

莫爾圖利和考特尼私下交換了一個眼色。考特尼點點頭,莫爾圖利宣佈說,「我去找波瑪,去告訴她我們的特呼拉死了,去問波瑪她知道些什麼。」

莫爾圖利飛速地消失在黑夜中。

「還有一件事情,」哈里特說。「我現在該提一提。傷口是在腦後上部。但是在前面,在嘴和一面腮上有稍輕一點的傷痕。有浮腫和瘀痕。好像她是被擊中,但不是用器物,我不認為是用器物,但是一擊。也許有人打她一拳,將她打倒,這樣她就倒在了那石頭東西上。」

考特尼的神態沒有任何表情。「謝謝,哈里特。」他四下看了看。「我提議最好有人去通知鮑迪。我要在這兒等——」

「我去,」哈里特自告奮勇。「這不是第一次了。我再進去一下,弄個明白,然後,我就去見鮑迪。」

莫爾圖利還沒回來,哈里特到屋裡做護士對死者該做的事情去了,留在門外的那些人們更緊密地湊地到了一起。有人在抽菸,人們繼續沉默著。薩姆-卡普維茨徹底荒了神。由他的珍貴照片和影片被盜引起的這場風波,其來龍去脈他還不明白,他太敏感了,以至於不好意思開口問個究竟。莫德的無語與其說是為死去的女孩,倒不如說是為她的兒子傷心,事情已經很清楚,兒子同她有著某種聯絡。她內心深處仍然抱著一個希望,事實不是如此。克萊爾的沉默,像考特尼一樣,是向特呼拉致哀,一股那麼明亮的火焰竟突然熄滅。然而,籠罩著所有這些個人想法的陰影是疑團。發生過什麼?謎底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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