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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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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你感到討厭了嗎?好吧,我再變成甜蜜的16歲。」他彎下腰,而她的臉兩眼閉著在等著。她感到他的龜裂的嘴唇放在她的上面。「好啦,6點見。」他說,直起了腰。

「好。」

「今晚幹什麼?阿——哈,7點有胖丑角演出。也許我們應在起居室吃飯,這樣還可以看。」

「好吧。」

他走到門口。「你今天有特別要乾的事情嗎?」

「逛商店,放學後還有傑麗的牙科約會——一大堆事情。」

「一切稱心。」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諦聽著他的皮鞋跟在水泥地上發出的聲音,聽著汽車門開啟時的咯吱聲響。稍過一會,轎車發出咳嗽似的響聲,開始動起來。她聽見它向後倒出車道,然後開走了。

她快速地喝完茶,摘掉圍裙,走進臥室。她站在帝國牌梳妝檯前,目不轉睛地對著鏡子。她的頭髮梳理得很好,格子花襯衫穿著合體。她開啟她的草編手提包鉤扣,掏出口紅和鑲鏡粉盒。她仔細地搽了搽腮,然後在唇上塗上了柔和的胭脂紅。她再次在鏡中端詳了自己一會,然後轉身走到雙人床中間臺架上的電話前。

她拿起話筒,急促地撥動了一會兒,然後等待著。電話鈴響了三聲,傳來了他的聲音。

「喂?」

「我是薩拉,馬上到那兒。」

她掛上電話,急得氣也來不及喘地繞過床,走進洗澡間。她拉開澡盆邊的抽斗,把手向裡深摸過去,找那個帶拉鏈的藍色小包。她重新回到梳妝檯前,用手撫摸了一下那個小包,觸動了一下大膜片的邊緣和那小管避孕膏。她把小包扔進草編手提包裡,從抽斗裡抓了一件桃紅色的開司米衛生衫,急匆匆地走出房屋,朝停車場方向趕去。

瑪麗-伊溫-麥克馬納斯——她結婚還不到兩年,不過她知道,每當她簽署自己的名字時,這種使伊溫處於隨從的做法很使她父親高興——這時正坐在壓皺了的床上,她那長長的細腿交叉在藍色絲綢睡衣下。

「我想這恰恰是最要緊的,凱思琳。」她對著電話說。瑪麗年方22歲,非常單純,並且很愛她的丈夫,在早晨10點以前仍然精力充沛。「在我的名字後劃上歎號。無論如何,我不會失去這次機會。」

「很好,瑪麗。我希望每個人都這樣痛快就好了。」

瑪麗吃了一驚。「誰不想聽查普曼博士的演講?我是說,總是有可學的東西。」瑪麗-伊溫與諾曼相識、結了婚,是一位有錢的、生性快活、純潔的年輕姑娘。雖說是用知識和慈愛培養起來的,但就方式而論,卻一直是在受保護的環境中長大的。新婚第一夜之後的所有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她像在試驗新的食譜和學做縫紉時那樣,對性的通道、對如何開啟它的秘密,以及對怎樣學會其中的技巧,都充滿了好奇。一天夜裡,那是在第一年,在讀過新婚手冊中一章節後,整整一夜,她和諾曼用瘋狂的歡鬧,然後是無聲的激奮,試驗他們不同的性感興奮區。

「查普曼博士原本並不打算教什麼東西,」凱思琳說道,「他進行的是一項真正的非常嚴肅的研究。」

「呵,我曉得,」瑪麗用一種有身份的成人口氣說,「這像是歷史上的一個組成部分,從某一點上說——有點像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要來布里阿斯談什麼精神病學,或者卡爾-馬克思來討論共產主義。它是某些應該讓你的孩子們知道的事情。」

「哦,」凱思琳未下斷論地說,「我猜是,在某點上。」

「戴利-達麗怎麼樣?」

「很好,謝謝。」

「她很討人喜歡。我很高興你打電話給我。演講會上見。」

掛上之後,瑪麗把電話放在床頭櫃上。她因這項邀請感到異常激動,像是盼著過星期天一樣,而且突然感到急不可待地要與諾曼分享這條訊息。她豎起腦袋,聽了聽,聽到的卻是身後浴室裡發出的低沉的浴水拍濺聲。他走出浴室後,她要告訴他。

她放開交叉著的雙腿,仰躺到枕頭上,每個肢體都感到充滿活力,心裡非常高興,白天是這樣有朝氣,夜晚亦在期待之中,淋浴繼續響著,她想到諾曼在冷冰噴濺下的情景。她能夠想見,其情景正如他們經常一起進行淋浴時她所見到他的情景一樣。他那好玩的理得不長的髮式,炯炯有神的黑眼睛鑲在漂亮的方臉上,他那多毛的前胸以及扁平的腹部,還有他那肌肉發達的長腿。三年前他竟在那次女大學生聯誼會上把她挑中,在她看來仍是一樁奇緣。那天夜裡,他對比她漂亮得多的任何女孩子都不看一眼,從那之後任何一夜都沒有放過。

瑪麗-伊溫-麥克馬納斯對自己的美貌倒有自知之明。儘管她那纏結的孩子似的褐色頭髮,使她看上去與彼得-潘的溫迪1相似——諾曼還曾帶著讚美的口氣提到過好幾次——儘管她是個活潑的外向型人,不熟悉哪怕一絲一毫的隱秘心情,她對自己的生理外觀卻不抱自欺的態度。她是個骨骼大,具有運動員體型,走路邁大步的高個子姑娘。她的褐色眼睛湊得太近。她的鼻子,雖說長得很直,但是過分的顯眼(在畢業的那一年,當她學過帕斯卡爾說過的‘克婁巴特拉的鼻子若短一些,整個世界的面貌會不同的’這句話時,她在床頭上釘上了一幅克-巴特拉2的浪漫畫)。雙唇雖說很豐潤,白牙齒長得也挺整齊,但嘴卻挺小。她的胸部扁平——用什麼泡沫乳襯也遮不住——而且腚很尖瘦。胸癟腚削,她倒並不感到有什麼不好看。她從小長大,被視為掌上明珠,全家的中心,處處受讚揚、時時受寵愛。她天生的神盛氣昂,將那妖嬈女子倒比得蒼白無色,從來不愁沒有男朋友。就在她想要個丈夫時,諾曼出現了,用成熟的愛情取代了童年的情感。

1蘇格蘭劇作家j-m-巴里所著劇本中的角色,系一永不長大的小孩。

2西元前51年——前30年的埃及女王。

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刻起。諾曼便成了她的宇宙的中心。起初,哈里-伊溫溫和而又體面地提出反對意見,藉口她還年輕,而諾曼又比較窮(他剛剛被錄用到一家加利福尼亞酒吧間做工)。因她崇拜自己的父親,她認認真真地聽他父親的話,但不久又設法把他說服了。既然哈里-伊溫對他女兒的要求從來都不拒絕,便轉而同意她找這個丈夫了。因他也看出來,她無論如何要得到諾曼-哈里提出的唯一條件——對此瑪麗和諾曼立即並且很感激地答應下來——是這樣的,這對新婚夫婦搬到那所西班牙式塗粉的房屋中空閒的樓上套間去,住在伊溫的屋頂之下,直到他們能夠自立並有了自己的房屋為止。後來,因慮及將女人的婚姻建立在有保證的資產基礎上,哈里-伊溫又採取了進一步的措施。正當諾曼已經向幾家合法的大商行提出求職申請,而且當他在認真地考慮與他的老同學克里斯-希里爾合夥在洛杉磯市區比較貧窮的地段做事時,哈里-伊溫給他的女婿很大方地提供給一個位置。哈里製造建築用預製構件,他的部門裡有4個業務律師,有一個要離開。哈里要把這個位置給諾曼,開始時的工資是每週150美元。

瑪麗對她父親的慷慨感激不盡,諾曼反應並不多麼強烈。不知怎的,他感到因為這份嫁妝自己卻放棄了部分獨立。更有甚者,在一個需要人手的地區,與克里斯一起,成為一個真正的與之奮鬥的審判律師的前途,顯得更具競爭性。可是,在短短的一兩天的猶豫不決之後,他最後相信,哈里的空缺職位正是上百個的年輕律師渴望得到的(這點,他們真的垂涎三尺),並且他認為,在那些狀況不景氣的人們中從事律師業務是有點浪漫性和不切實際。說到底,瑪麗應得到最好的報答。由於他被妻子的一腔熱忱所感動,諾曼加入了她父親的職員行列。

自那之後的一年半時間裡,瑪麗漸漸看出,她丈夫對做一名文書和合同律師感到不耐煩。她曾經試圖去減緩他的煩悶情緒,並私下告訴她父親,懇求她父親給諾曼某項審判室的工作。她父親已經答應下來,一有機會就給他安排。此話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這時,瑪麗在枕頭上側過身子去瞅電子鐘,她看見已是9點40分。她父親該到樓下去用餐了,10點就要吃完。他會盼著諾曼也準備停當,因為每天早晨他們一起坐哈里的卡迪拉克車到工廠裡去。她早已決定最好提醒諾曼別誤了時間,就在這時,淋浴聲突然停止了。

瑪麗即刻坐起來,滑離開臥床,光著腳輕輕地走到浴室門口。

她把頭貼到門上。「諾姆?」

「怎麼?」

「9點40了。」

「知道了。」

她記起凱思琳的電話來。「猜誰打來電話?」

「什麼?」

「我說猜猜誰打來的電話。」她稍稍提高了點聲音。「凱思琳-鮑拉德剛剛電話告訴我,查普曼博士來這兒會見我們。」

她轉動了一下玻璃旋鈕,走了進去。狹窄的浴室內很溫暖,水汽沾滿了牆壁和鏡子。諾曼在房子中間,處在浴缸旁邊,赤足站在一方大桔黃色的墊子上。他的肌肉發達的後背對著她,舉著雙臂,用毛巾擦臉和頭髮。他光著全身,背上仍有片片水漬。

在她隨手輕輕關門時,她直瞪瞪地瞅著他。她重又感到昨天夜裡所體味到的陰部裡稍有疼痛的快感。他那時佔有著她,那一陣既劇烈又妙不可言。這時,突然之間,她聽到她的心跳。

她竭力使自己的聲音變得漫不經心。「我剛才在說,諾姆……」

他轉過身,對她笑了笑,而她的眼接觸到了他那苗條的身體,眼睛裡有一種佔為己有的並且引以驕傲的神態。「嘿,親愛的,」他說,「我想你打算睡覺呢。」

「有人打電話,」她有點氣透不過來地說,「星期五查普曼博士要在婦女聯合會上演講。」

「查普曼?」

「你知道,那個查普曼作關於性的報告。他計劃會見我們。」

「對你有好處。不要保守任何秘密。」他交給她那條毛巾,「幫我擦一下脊背。」

她接過毛巾,他轉過身去。「我能告訴他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愛人嗎」?

「說得委婉點倒無不可。」

她用毛巾觸著他的軀幹的彎曲部分。「你是,你知道。」她說。

「我說,你是如何知道的?」他重新轉過身來面對著她,一邊開玩笑地說,「或許,你們婦女告訴你們所有的男人都是這種話吧。」

她直挺挺地站著,那條毛巾很滑稽地懸在他們倆人中間。「我愛你,諾姆,」他說。

他的微笑消失了。他伸開雙臂,將她拉過去。在她緊緊抓住他的光光的脊背時,那條毛巾飄落到瓷磚地板上。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我要你,親愛的。」他觸著她的頭髮小聲說。

「嗯,」她低應了一句,轉而記起了什麼,並想抽回身。「不行,諾姆,時間來不及——爸在樓下——」

「讓爸見鬼去吧。」他說,吻起了她的脖頸。

「別這麼說話。」她說,在話音完全消失之後,聲音就小得幾乎聽不見了,而且這時也說不出更多的話。慢慢地,她向諾曼旁邊的桔色小墊上沉下去;然後,身體被兜在他的手臂裡,將她自己下落仰躺在地板上,幾乎沒有感覺到肩胛和大腿與瓷地板接觸的涼意。她閉著眼睛,感覺到那毫不猶豫的手指在撳動她的睡衣,隨之,那個令人渴望的可愛的壓力在她全身紮下了營。一會兒她便完全消融在快感之中,哪裡還能記起她的父親正在樓下等著。

有一次,在厄蘇拉和哈羅德家舉行的晚餐會上,10來位客人在玩聯詞遊戲。輪到厄蘇拉那裡,她抽出字條給一位男客,碰巧那字是「antiseptic1,那位男客應聲回答,「特麗薩-哈尼希。」這一創造性大歡鬧以及引伸的釋義,並不帶什麼認真的結論,超出一般遵循的聯詞的貼切含義。後來,這種小插曲又重複引到特麗薩身上,而特麗薩這時並不在場。她一旦知道後,便立即在字典裡查詢這個字。當她看到這個字的含義是「防止腐敗、腐爛、墮落」時,便高興了起來,並沒再去費心理解其中可能與她有聯絡的真正用意。

1詞意為防腐的、異常整潔的、冷靜的,這裡聯到特麗薩,是暗喻她外表上異常的好潔和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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