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普曼博士微微一笑道:「這是因為此次演講是關於婦女的,而你是個男子。」
「我猜我仍是個男子。」阿克曼附和著說。
「那麼,如果你認為你現在已經吊起了胃口——」
「我肯定吊起來了,」阿克曼說,「只不過不是對你所想的那種事。」
他發出了一陣小學生般的惡作劇式的大笑。查普曼博士微微撇了一下嘴表示明白他的笑話含義。他的眼光立即轉而注意附近有沒有人偷聽他們的談話,在這種純科學家可能顯得更加道貌岸然的場合下,他不願讓別人聽了去。
「吶,一大塊燒焦了的牛排才能使你安靜下來。」他對阿克曼說。隨後,他拉著這位胖男人的手,急乎乎地推著他朝舞臺門口走過去。
當凱思琳-鮑拉德來到門廳時,只見每張桌子前都排起一個長隊。從大廳出來時,她讓自己與厄蘇拉、內奧米和瑪麗脫離開。眼前,那道最近的門離她並不比那些桌子遠,她感到自己肯定能人不知鬼不覺地到達那個門口。
正當她擠過擁擠的人群朝前走時,突然聽到有人大聲喊她的名字。她皺了一下眉頭,轉過了身。格雷斯-沃特頓用肘推操著別人也走過來。
「凱思琳,你不是想離開吧?」
凱思琳嚥了一口唾沫。她感到幾十雙眼睛在看她,臉上頓時火辣辣的。「不,我——吶,不錯,只一會兒——,隊排得這麼長,我有許多事要做,我想,半小時後我會回來——」
「胡說!跟我來。」格雷斯抓著她的手,拖著她來到最左邊的桌子前。這張桌子上標有a至g的字樣,至少已有20人排在後面,還有更多的人快速地排上去。「如果你有事纏身,別人會理解的,」格雷斯用洪亮的噪音說。「哦,薩拉——」
薩拉-戈德史密斯正在點菸,站在該隊的前頭,等著她前面的一位矮胖的婦女,那位婦女正在躬著身在桌子上籤著名字和地址。
「薩拉,好人兒,凱思琳正有個緊急約會,你能讓她插在你前面嗎?」
薩拉-戈德史密斯晃動了一下香菸。「喂,凱思琳。當然可以,請到前面來。」
「我真的不願這樣做。」凱思琳表示歉意地說。她轉身去對格雷斯表示不同意,而格雷斯早已離開幾步遠了,硬擠進如串似結的婦女群裡,張羅著讓她們排成行。薩拉向後退了退,等著凱思琳走到她前面來。「我這就來。」她順從地說。
凱思琳面對著桌子,心神不定的笑了笑。接過鋼筆,快速地在那個長長的單子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你喜歡這次演講嗎?」塞爾比小姐問。
「是,」凱思琳說。她感到是在睜著眼說謊話。「這種演講很有教益。」
她即刻還給了鋼筆,快步離開,隨之記起了薩拉。
「謝謝,薩拉。家人好嗎?」
「現狀照舊,原樣。這周沒有危險發生,平安無事。」
「我們必須吃午飯啦,不久我會找你玩。」
「我希望你能這樣。」
最後總算自由了。然而比以前自由反倒更少了(把名字、住址簽在那張長單子上,等於一份在不久的將來被罰遭受恐懼的判詞)。凱思琳迅速走到門口穿過去。
她來到外邊的人行道上,在陽光下站了一會兒,努力回想她把車停在哪個地方。接著,她記起來。眼前的那條街上,令人寬慰的是仍然見不到人。她既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與任何人討論這次演講的事。她緩緩地步下了羅姆拉宮。
從布里阿斯婦女聯合會大樓的二樓視窗裡,保羅-拉德福特朝著羅姆拉宮的方向注視過去,只見孤單單的一個婦女正在眼皮下。這個女人正在緩緩地步下階梯。他看不見這個女人的面部,不過她那具有光澤的頭髮黑黝黝的,不太長,在桔色的陽光下似乎閃閃發光。她身上的米色毛線衫和裙子看上去很華貴。保羅希望能夠看見她的臉。
他把菸斗從嘴角的一角移到另一角,沉靜地吸著,吹出藍灰色的煙霧,那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孤零零的女子。現在,她正在離開人行道,在汽車中間穿過去。開啟一輛邁爾西德斯牌汽車的車門,讓車門敞開一部分,她將身子坐進前座上,一條大腿在裡,一條大腿在外。她穿的裙子,被褪到她那條長長的優美的裸露的大腿以上很高的地方,從這個距離,仍能看得見很漂亮。然後,外面的這隻大腿也抽進去了,車門砰地一聲帶上了。
保羅為了所有未遇到的婦女嘆了口氣,轉身回到房內。他瞧著霍勒斯和卡斯在整理問題單。
「看上去倒像是老頭子說服了她們。」保羅終於說道,「演講結束了,出來的人異常寥寥。」
霍勒斯繼續默默地工作,而卡斯像是很有信心。「這是最後一站。」他說。他搖動著手中的問題單。「去它的,我討厭這些問題的內容。」
「我們在照亮一個黑暗的領域。」保羅咧嘴一笑。
「住嘴。」卡斯說。他瞟了問題一眼,用一種虛情假義的口氣大聲地讀出其中的內容。
「既然你已經有了一次或多次的婚外遇,你能回答下列補充問題嗎:當你第一次與不是你的丈夫的男子發生性關係時,你是主動者,抑或被誘姦者,還是共同參與者?」他的眼睛離開了手中的紙,與保羅的眼光相遇,但見他的眼光中充滿了憤怒。「婊子。」他最後說。
「誰?」保羅說,皺起了眉頭。
「已婚婦女,」卡斯說,「一個也不例外。」
接著,他又幹起為布里阿斯已婚婦女的問題單分類的工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