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洛杉磯的女人們》小說信息

第19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竹屏風那邊的男子聲音即刻變得和藹和擔心起來。「請勿害怕,夫人。我曉得這對你很重要。在這種情況下,實話實說很困難。不過,我們的目的是純科學的,舍此別無它求。對我們——對我——你是無名氏,只是一位志願幫做好事的婦女。你做完後,這用不了很長時間,別的婦女會替代你在這間房子裡的位置,她們將披露有關事實,那些對她們來說,同樣或者更加難於討論的行為。今天結束時,你們所說的一切情況會難以辨認地用潦草的筆跡記錄在若干紙張上,你千萬別有任何害怕心理。」

那話語聽起來很令人慰藉,薩拉無聲地點了點頭。「好吧。」

「我們會很快將此項搞充,你說過的這個男子——有多長時間啦?」

「3個月。」

「按平均數算,你能否回顧出每月與他發生性行為的次數?」

「每個月嗎?」

「哦,如果容易算的話,按每週也可。」

她猶豫起來。說真情會讓她顯得如何呢?會使她變得低下,或者正常,或者有吸引性?她想到弗雷德和她本人的感奮和復興的心態,感到自己十分驕傲。「一週四次。」她說。

「每週四次,」他重複了一下,他的聲音奇怪的壓抑。「你的性夥伴是單身還是結了婚?」

「他……他結了婚。」但是,千萬別誤解了。她並不是破壞別人家庭的人。「我最好解釋一下,」她快速補充說,「他是結過婚,但是已經分居了。他老婆硬是不和他離婚。」

「我明白。」

他的問題使她很不安。理所當然,弗雷德想離婚,他告訴她許多次。離不了是因為他老婆發難。要不,他何以分居生活呢?

「你能說出一個或更多的牽連到婚外遇的理由嗎?」

「我真的說不出。」

「也許,我可以把這個問題弄得容易些。」卡斯開始列舉了已婚婦女為什麼變成姦婦的各種各樣的理由(「當這個題目不能給予直接的回答時,」查普曼博士總是這樣告誡他們:「可給她們舉出其他婦女對這個問題所做的答案例子。」)。卡斯舉出了第五種可能的例子,薩拉打斷了他的話。

「不錯,是因為這。」她說。

「哪條?最後的嗎?」

「是。」

「你對丈夫感到不滿足嗎?」

她不禁哆嗦了一下。他為什麼對一次回答不滿足?為什麼繼續這麼問?她如何告訴他?他怎麼會知道?他知道薩姆嗎?難道是他與薩姆一起生活了12年嗎?他能夠理解每一新月及每一新年的具有腐蝕性的單調生活嗎?他能夠懂得每個婦女只能最大限度地享用一次生命,一次嫁妝嗎?一旦這也被浪費掉,白白地浪費掉的話,還會有第二次嗎?「不,我不滿足,」她最終說道。「好像缺少點什麼。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不是我去尋找它,就這樣發生了。」

「你和這個男子第一次性交期間,你是主動者,或是被他誘姦,或者這次性行為是一次共同的行動?」

連她本人都不知道,她怎麼能夠忠實地回答這個問題呢?但她必須公正地對待弗雷德,無論如何要對得起他。他不是毫無心肝、滑頭滑腦的唐-朱安。而她,也不是……邪惡的傑澤貝爾。她決定,取中間是最忠誠的。「我想那是共同的行動。」她說。

「你認為你比你丈夫性慾相同、更強還是更弱?」

「我丈夫?」她重複這個詞,對他們又回到薩姆身上感到有些出其不意。

「不錯。」

「吶,是更強了。」

「還有,你拿自己與那個……那個不是你丈夫的男人相比較呢?」

「我們相同,我想。」

「很好,現在問另外的多項選擇問題。就你所能知道的,你說你丈夫知道不知道你眼下的風流事件?你可以回答‘他知道,因為他聽說了;他知道因為他發現了;他也許有懷疑;他不知道。’你怎麼回答?」

「他不知道。」她斷然地說。

卡斯坐在卡片桌前,在答案上勾劃著。不知道,不知道。怒火在他的喉管裡漲升得老高。這是最壞的一種,那個裝成埃絲特的東西,對兒童講演,為典型寫作,蒐集新出的郵票,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裝成一個典型的家庭婦女,卻給丈夫戴綠帽子和使他蒙受恥辱——一週4次,他記得,在五斗櫥上的那本聖經上的話。「與人通姦的婦女就是這樣:她吃過之後擦嘴,並且說道,我什麼錯事也沒有幹。」

他向後摸了下頭,看了看下一個問題。他應該縮短這部分,他再也忍受不了啦。

他開始盤問。每一個回答像炸彈一樣落在她頭上。他把她的淫蕩無度與她丈夫的禁慾主義做了比較,卡斯的心飛向了她的丈夫,工作過度的、筋疲力盡的可憐傻瓜,一味地想方設法去取悅某個不感滿意的人。為了這位丈夫,為了她自己,為了查普曼博士,最重要的還是為了那位丈夫,卡斯想知道她的背信棄義的程度。

「你倆性交的時間多長?」

「現在時間更長了。」

「更長到什麼程度?」

她吞吞吐吐地述說了一下通姦時的經過和所用的時間。

卡斯的前額出了汗。他完全放棄了問題單的排列順序。「你的夥伴的樣子使你感到興奮嗎?」

「不。」

「一點也不嗎?」

「不很興奮。」

「是什麼使你感到興奮?」

一陣沉默。

「總該有什麼東西使你感到興奮。」卡斯不耐煩地說,「是什麼?你能告訴我。」

她的回答幾乎聽不出來。「性交。」她說。

「僅僅是這個嗎?」

「繼續再繼續。」她說。

他的鉛筆在紙上懸置不動了。他努力想象他在走廊裡瞥見她時的形象。頭上緊緊地挽著一個髮髻,豐滿的女性臀部。然而後來,他又想象出過去他曾經真正見到的形象,「頭髮披散在肩上,肥大赤裸的大腿——那個與另一個男人在床上的老女人。」

薩拉-戈德史密斯離開聯合會大樓20分鐘時,正是10時35分。她駕駛旅行汽車從威爾希爾轉彎向南,走過兩道街面,到了弗雷德的寓所。她原已告訴他,她上午不可能去見他了。但是會見結束後,她突然迫切地想和他在一起。通常,她十分謹慎,可是這天早上,她卻任著自己的性子去幹了。

這次會見對她的思想產生了一種奇異的作用。它幫助理出了事情的頭緒。由於明確地說出婚姻史和婚外性史,她得以能夠更加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選擇。直到那時,何去何從的問題還未提出過。然而現在,她實際地看見了薩姆——和她本人。也真實地看見弗雷德——和她本人。

她將車停在榆樹底下,越過安靜的街道,走進了那座公寓樓房。在樓房的一側,只有兩戶房客,一位頭髮漂染成淺色的年齡不詳的金色女郎和一大群難以數計的泰國貓生活在一樓。弗雷德的居室在樓頂。薩拉進入涼爽的門廳,正在拾級而上時,她不禁吃了一驚,她看見一位婦女從上面朝她走下來。

薩拉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這位婦女只能從一間居室走出來。只見那人聳然而立在上面,約有片刻時間。她身穿潔白的凸紋佈網球服套裝,40剛出頭的年紀,灰黑色的頭髮做成波浪式,一副嚴厲的、一本正經的、貴族式的面容,修長的直闆闆的身材。她一步一步向下走,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薩拉。然後,越過去,目光向前直視著。薩拉向旁邊閃開一點,好讓她過去,這時她開始向上走。到達樓梯頂時,薩拉朝下一望,只見那個高個女人正在門口處,朝著她瞅。一時間,她們的眼光相遇了。薩拉的手指捏得緊緊的。那位婦女走出了門外——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