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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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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為了這次會見了。會見後的這幾個小時,她在正視這件事和正視她所撒的謊。面對著所有那些可怕的、無情的提問,這段苦難的經歷簡直是活受罪,而且更糟的是,她像某個精神病說謊人那樣,對那位可憐的再誠實不過的會見者提供假情況,不過,為了過關,就需要對她的過去採取某種立場,倘若她打算繼續像過去那樣生活下去,她同樣需要如此搪塞才行。但是,關鍵的問題是,這點她在會見後不久就明白過來,她不想與過去一起繼續生話下去,或者繼續對過去言不由衷。她想開始全新的生活,她想變得正常起來。這些問題改變了她的目標:從現在算起一二年後,如果重新問她這些問題,她想讓自己充分自由、完全解放、毫無羞愧地回答所有的問題。她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驅車回了家,換上衣服,等待德-戴桑的來臨。也許,他並不是她最終的意中人,但他是個男人。她已有一年,快兩年了,也許永遠,沒有結識個男人了。上帝呵,她才28歲,而仍然不是一位婦女。

這時,她手端兩杯酒,離開食品櫃,她見特德果真一直在瞅著她。他懶洋洋地伸著四肢坐在低矮的絲綢沙發上,一副十足的傲慢架式。她很不喜歡這個樣子。事實上,她內心裡有種懼怕的感覺,她一點也不喜歡他。雖然他身上有一種一本正經的男子氣概。可她還是有某種憤怒、緊張、不快的感覺,這種感覺使人聯想到在晨報上看見的男汽車服務員和少年吸毒鬼。

然而,他畢竟是一位老朋友,她尊敬他。他的成員資格卡提醒人們,他是一位經常出沒新聞界的社會名流。

她將自己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繞過桌子到沙發邊,她舉著送他的那一杯過去。

「嗨,令人慰藉的東西。」他口齒不清地說。她向他彎下腰,能夠聞見他喘氣中所帶的酒液味。她知道,在他到來之前就一直在喝酒,這已是她遞給他的第四杯了。

他用左手接過杯子,並突然用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過來,凱蒂——坐在我旁邊。」

「現在不行,特德,我準備了晚餐——」

「去他的晚餐,讓我們說說話。」

她站立的姿勢十分難堪,身子向前傾,手腕被他那只有力的手緊緊卡住。

「好吧,」她說,「只一會兒。」

他鬆開了她的手,她坐進沙發中去。在她向下坐時,她那緊身裙滑到膝蓋以上,她慌不迭地向下拉,而這時卻看見他正對她咧著嘴笑。這真是可笑的欲蓋彌彰。她向後坐了坐。發現他的手臂就在她身後,而他的酒杯不知怎的已放在桌子上。

他把她朝自己拉過去,她不情願地由他去。「真舒適,」他說,「你的衣服很合體。」

「我希望如此,」她說,感到他的手攏近了她的手臂,聽見她的心跳變快。「你不是要談談嘛。」她補充說。

「不怎麼想,只是有一點。」他醉醺醺地直盯著她,她不喜歡他的臉靠得這麼近。「是什麼使你這個樣,親愛的?」他問。

「你是什麼意思?」

「也許你過著一種我所不瞭解的秘密生活——不過你的生活方式,不正常。」

又是不正常這個詞。它像矛一樣刺痛了她。

「誰說我不正常?」她生氣地想弄明白。

「哦,請別介意。我是對你的行為方式而言的。一會兒你想與別人友好,可轉眼,你又變卦了。你是否仍在思戀著博伊?」

「你知道得比這更清楚。」

「上次我來這兒,我想留下,當時情況很糟,可你硬是把我打發走了。」

「你醉了。」

「沒那麼醉,你是說,如果我那時不醉的話,你就可以愛我嗎?」

「人們不談論這類事情。」

他的眼睛很奇特。「也許,這正是出錯的地方——我講得太多了。」

「我指的不是這個。」

「要不就是博伊妨礙著我們。今晚我們應永遠把他抹掉。」

她的腮感到了他喘氣的氣息。「就是現在。」他悄聲地說。

他粗魯地把她拉向自己,用他那隻空閒的手將她的頭攬壓在手臂彎圈裡面,把他的嘴唇放在她的上面。

這是無法躲避的事,她知道,這也是她打算和害怕的事。而事情眼下就發生了。這是正常的,也許,如果她不想,不想,由它去,讓它隨勢而動,讓他的嘴唇和手愛怎樣就怎樣,也許很快她也會正常起來。他的嘴唇又溼又苦,他呼吸的氣體進入她的嘴裡。她微弱地試著做出反應,把她的嘴壓向他的,伸出手觸控他的脖子。

過了一會兒,他們的嘴唇分開了。「好姑娘——好。」他咕嚕著說。他重新吻她。而她也接受他的吻,閉上了眼睛,感到自己正被操縱著貼上他的胸部,感到他的手在她身後摸索,而且找到了拉鏈。「我的姑娘——好姑娘。」她在自己的耳朵裡聽到這些話。她想掙扎,但仍沒有動,不過知道他正拉著她倒在沙發上,而且她的衣服解開了,他在她身邊伸展開。

她呻吟著,痛恨自己為什麼憎惡這種事,而他竟將這種呻吟以為是尋求情慾。他興奮異常,伸手去摸她那黑色衣服的緊身圍腰。

「特德,」她說,「特德——」

「放鬆,親愛的——一會兒就行。」

她竭力想從他那裡掙脫。「不,特德——別——」

「我需要你,親愛的——我需要你——」

「特德,聽我說——」

可是他並不聽,她伸手去夠他的手腕,抓到它們,用盡平生之力將他的手從她身上推開。

「親愛的,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好啦,住手!」

她的猛烈的舉止使他大吃一驚,他放鬆了自己的進攻,一動不動地朝下盯著她。

「你整夜都在乞求這事。」他惡狠狠地說,「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不是你,也不是任何別人!」

他咧開嘴露出了牙齒。「好一套妓女的言談。」

他十分自信地重新伸手去扯她那解開的衣服,被她狠狠地打了一耳光。他退縮了,向後倒了,虧他一把抓住了那張茶几,方才免於跌在地板上,他站直了身子,而這時她也坐起來,掩上了衣服。

「你真是個邪惡的人,」他怒衝衝地說,「把一個男人引向——」

「我不在乎接吻,但是你若把我像對待一個廉價的應召女郎那樣——」

「你以為只有應召女郎才和別人睡嗎?你到底有什麼了不起?」

「我什麼也沒有!」她感到說話聲已近歇斯底里了,她想大哭一場。

「我看沒有什麼了不起。博伊,哦,博伊——什麼也不是;索然無味地像是根冰棒。」

她的聲音驟變。「滾出去。」

「你說得太好了,我這就走。」他站起來,撫摸了一下頭髮。「親愛的,如果你需要我或任何人回來與你約會的話,你必須儘快打電話——要不就晚了,你就要變成一個可憐的乾癟的無人要的女人。」

「你這個該死的,滾出去!」

「一定,一定。」他搖搖頭,開始朝門口走去。「我過去聽說無性感乏味,不過一直沒有與一個冷若冰霜的人約過會。」他開啟門,並且轉過頭來。「可憐的老博伊恩頓。現在我弄明白了,他同其他那些女人同居簡直無可指責!」

「你這個雜種——」

她手裡拿著沉重的玻璃菸灰缸,不過還未等她扔出去,他已邁出門坎,走掉了。

她把雙腿蜷縮在身下,坐在沙發上,呆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支接一支地吸著煙,眼睛凝視著空中。她回顧了一下這天的夜晚,上百的其它夜晚,她的整個生活,她從來沒有感到這樣的獨立無援過。

最後災難返去,難以忍受的回憶變得使人厭煩。她站起來,走進廚房,關閉了爐子,她已沒有胃口吃東西,於是決定上床閱讀,直到想睡為止。

她機械地挑出可用的食品,放進冰箱,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一時間,她想可能是特德可憐巴巴地前來道歉,想到這竟因害怕而攫住了心。她猶豫不決,看那時間,已是8點20分,後來,某種事實告訴她,那不會是特德,眼下不是,永遠不會是。

她走進入口門廊,啪的一下打亮了前燈,然後開了門。

一位高個子陌生人,拿著一個綠色的皮夾,躊躇不定地站在擦鞋墊後面。

他微笑著「我不願意這樣來打擾你,鮑拉德太太。不過,我們彼此認識,儘管我們未碰過面。」

「我恐怕不認識你。」她不耐煩地說。

「我是保羅-拉德福特。我是查普曼博士組織中的一名成員。」

「查普曼博士?我不明白。」

「我知道這不符合常規,不過——」

突然,她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轉而變成憤怒。「我們互相認識?你是說——你就是今天早上會見我的那一位嗎?」

他點點頭。「不錯,這自然不是慣例。不過我怕你需要你的皮夾子。你離開時我在地板上發現的。」

他開啟屏風門,把它交給她。她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她猶猶豫豫,然後接過去,她避開他的眼光,讓自己忙於開皮夾,「不錯,是我的,」她終於說道,「我想我應該感謝你,可我並不想。」

他臉上表示歉意的微笑消失了。「你生氣了?」

「你難道認為我無權生氣嗎?」她憤然地說,「我之所以參加那次愚蠢的會見,是因為我被告知它是正當的事情,而且我原先得到保證,說會見是匿名的。可你看,我所知道的第一件事,會見人竟來到我的住宅裡。」

「吶,並非如此,如果你讓我解釋一下就明白了,它完完全全是匿名的。我一點也不記得你所——」

「我想這絕對是錯誤的,你的行為是輕率的,不可原諒的——這是一種厚顏無恥的行徑。我無法告訴你它使我多麼苦惱。讓你在這兒直盯盯地瞅著我,而且是在你聽見我所說的一切之後——這使我感到不乾淨。」

一時間,保羅對從那張可愛的臉龐上流露出的冷漠和憤慨的神色驚詫不已。保羅很想告訴她。她從會見中除了她說的那些謊言之外,他對她一無所知,他沒有這樣做,而是努力去理解,把這一切當作會見時所發生的一個部分,因此,他說,「對不起,打擾了。我無法告訴你多麼遺憾。」

「那麼你為什麼來這兒?」

他猶豫了一下,考慮自己想說什麼,應該說什麼,突然,他不再顧忌了。「我在皮夾子裡看見了你的照片,」他說,「我猜想,我非知道你是否真的存在不可。除此之外我不能解釋得更多。這是誤會,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晚安。」

他轉回身,邁著不穩的大步,沿著圓形車道,快速走下去。

凱思琳沒有從門口處動一動。她注視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黑夜中,而她的憤怒卻轉成羞愧了。

她曾經查過「frigid」這個詞,它表示缺乏溫暖和熱情,它還意味著別的。對她來說,這是英語中最醜陋的單詞。

過一會,她關死門。她走進臥室,服了一粒安眠藥片,至少,那一夜她沒有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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