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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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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前面提到的,這兒最大的房間是主人的臥室,收拾得既乾淨又整齊,只是盥洗室有一些剛被扔進去的香水瓶的碎片,此時香氣已經變得難聞,瀰漫了整個房間。傢俱都很實用,也很時髦,有些北歐的格調,一點也不柔和,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位女士的房間。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想法:我可不願意在這間屋子裡做愛。一條織得很緊的柏柏爾1地毯鋪在臥室裡顯得很不協調,上面連個腳印也沒有。但也有一樣東西很顯眼,屋裡擺著20瓶香水。辛西婭說這些香水都很昂貴。壁櫥裡還有幾套便裝,也相當昂貴。另外還有一個小一點的衣櫃,如果她有丈夫或者常住的情人,那櫃子肯定就是他的。我們開啟一看,裡面全是放得整整齊齊的夏季軍裝,有綠軍服,有迷彩服,有軍靴,還有各種各樣必需的附屬品。更有趣的是衣櫃的最裡邊有一支上滿了子彈的m-16型步槍,有一發子彈已在槍膛裡,上了桂,但隨時都可以開火。我說:「這可是真正的軍用武器——全自動的。」

1生活在北非的伊斯蘭教土著人。

「這在基地外是不允許的。」辛西婭說。

「我的天哪!」我又翻找了一會兒,正準備再檢查一下安-坎貝爾裝內衣內褲的抽屜,辛西婭過來阻止我說,「那兒你已經看過了,保羅。你可別變成心理變態者。」

「我想找找她西點軍校的戒指。」我很反感地回答她,「戒指不在她手上,也不在首飾盒裡。」

「有人從她手上摘走了,我看見她手指上戴戒指的痕跡了。」

我狠狠地關上了抽屜,說:「以後有什麼情況要向我彙報。」

「你也要這樣。」她也沒好氣地說。

盥洗室收拾得很乾淨,正像部隊裡流傳的一種說法:西點軍校的學生把盥洗室收拾得像潔白的手套一樣乾淨。連便盆也是按規矩擦得一塵不染。

我們開啟了她的藥品櫃,裡面除了有化妝品,還有婦女用品之類的東西,但沒有憑藥方買來的藥,沒有男人用的刮鬍膏,也沒有比阿司匹林藥性更大的藥,只有一支牙刷。我問我的女搭檔:「你能看出些什麼?」

「噢,她沒有總是懷疑自己生病的毛病,中性皮膚,不染頭髮,避孕工具肯定放在別的地方了。」

「還有一種可能……我們現在怎麼稱呼這類人呢?同性戀?」

我們從盥洗室裡出來,辛西婭說:「我們去看看另一間臥室吧。」

我們穿過二樓大廳到了那間小臥室裡。現在我已經沒有戒備心了,但當我鑽到雙人床下檢視時,辛西婭還是拿著槍機警地掩護著我。屋裡除了床,還有一個梳妝檯和一張桌子,一盞檯燈。有一扇門通向一個小小的盥洗室,看上去好像從來沒有人用過。很顯然,整個房間都沒人用過,安-坎貝爾只是把它作為一個客房而己。

辛西婭把床單掀開,露出了一塊光禿禿的床墊。她說:「這兒沒人睡過。」

「顯然沒有。」我拉開梳妝檯的抽屜,也是空空如也。

辛西婭向對面牆上的兩扇門走去。我站在門邊,撞開了一扇。裡面的燈自動亮了,我大吃一驚,辛西婭肯定也嚇了一跳,因為她正貓下腰把槍對準門裡面。她很快站起來走近一看,原來是個可以走進去的雪松木大壁櫥。我們都走了進去,裡面的氣味很好,好像我當年用來防範蛾子和女人的那種廉價的古龍香水的味道。櫥內兩邊各有一根長棍子,上面掛著她一年四季穿的便裝,可更多的還是軍裝,還有她在西點軍校時用的軍刀。上方的架子上放的都是和衣服配套的頭飾或帽子,地上擺著的則是與衣服配套的鞋襪。

我說:「她真是個講究穿著的軍人,既準備了參加晚會的禮服,也準備了立即投入叢林作戰的行裝。」

我們從壁櫥裡出來,離開了客房。

下樓梯的時候我對辛西婭說:「我來犯罪調查處之前,即使線索就在眼前我也發現不了。」

「那麼現在呢?」

「現在我是把任何事情都當做一個線索。沒有線索本身就是一條線索。」

「是嗎?怎麼聽起來像禪宗?我可沒達到這個水平。」

適應一個新夥伴真難,我既不喜歡那種謅婿的、言聽計從的年輕人,也不喜歡那些太聰明太固執的老傢伙。以我現在的年齡和軍銜,正是應該得到別人尊重的時候。不過我還是願意面對現實的。

我和辛西婭對著地下室那扇閂著的門沉思起來。我說:「我妻子到處都留下了痕跡。」這不是針對這門,而是針對生活而言。

她沒說話。

「但我卻從沒看到過這些痕跡。」

「你當然看見過。」

「哦……現在回想起來確實見過。但是人在年輕的時候都很愚鈍,只想自己,根本不去深入地瞭解別人,而且因為沒有受過太多的欺騙,也就不會有一個好偵探應該具備的懷疑一切和憤世嫉俗的品格。」

「保羅,一個真正的好偵探應該把他或她的職業生活和個人生活分開。我不喜歡一個男人來窺探我。」

「想一想你的過去,你當然是不喜歡。」

「去你的。」

我終於將了她一軍,我把門閂一撥,說:「該你的了。」

「好吧。你要是帶著你的槍多好。」她說著把她的槍遞給了我,順手開啟了地下室的門。

「也許我該到樓上去取那支m-16。」我自告奮勇地說。

「千萬別相信你剛發現卻沒有試過的武器。這可是手冊上說的。你還是邊掩護我邊喊話吧。」

我便衝著樓下喊了起來:「我們是警察!舉起手來!到樓上來!」沒有人應聲走到樓梯上來,所以辛西婭只好下去了。她壓低聲音說:「不要開燈。我從右邊衝下去。你要等5秒鐘。」

「你等一會兒再下去。」我向四周看了看,想找一個東西扔下去。我看見了一個烤箱,正準備過去抱,只見辛西婭飛也似的衝了下去,好像腳都沒踩樓梯。我只看到她的肩頭在右邊一閃就不見影了。我趕緊跟上去,從左邊衝了下去,擺好射擊姿勢,機警地看著黑暗裡的動靜。我們靜靜地等了足有10秒鐘,我大喝一聲:「艾德、約翰快來掩護!」我多希望艾德和約翰真的在我身邊!如果坎貝爾上尉還活著的話,她肯定會說:「這是在敵人的腦子裡製造援軍到來的幻覺。」

現在我完全可以斷定:如果那兒真有人的話,那麼他們不是準備伏擊而是在那兒發抖了。你說對嗎?

辛西婭顯然是對我的小心翼翼不耐煩了,衝上樓梯去開啟了燈。偌大的地下室頓時充滿了熒光燈的亮光。這冷冷的白光讓我想起好多令人不愉快的地方。

辛西婭又回到了地下室,我們一起觀察起來。地下室裡像個雜貨鋪,有洗衣機、烘乾機、工作臺、暖氣、空調等等。地板和牆面都是水泥的,天花板上只有電燈和一些管子。

我們接著檢視了一下工作臺和黑暗的角落,除了一堆體育器械外沒有別的東西,工作臺右邊的牆上有一整塊釘滿了栓子的木板,上面繫著繩子,固定著滑雪板、乒乓球拍、壁球拍、壘球棒、水下呼吸器等等,樣樣都放得井井有條。另外牆上還掛著一幅6英尺高的徵兵廣告畫。畫上的人物就是安-坎貝爾上尉。這是一張全身照。她身穿軍裝,全副武裝,右肩挎著一支m-16步槍,無線電話機的聽筒戴在她耳朵上。她一邊牢牢地拿著一張作戰地圖,一邊看著表。她的臉上塗著油彩。這張照片流露出一種含蓄的性感。照片的頂部有一行字:「願你的生命與時代同步。」底下一行字是:「祝你今天成為新兵。」我衝著這幅廣告畫點了點頭,問辛西婭:「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她聳了聳肩說:「我看不錯嘛。」

「這畫隱含著性的資訊,你注意到了嗎?」

辛西婭看了一下表,對我說:「該走了,保羅。」

我們踏上樓梯後,我回頭向地下室看了一眼,對辛西婭說:「這地下室的大小不對。」

似乎是心有靈犀,我們不約而同地轉身徑直徑走向那堵釘著栓子的木檣。我在牆上亂敲了一陣,然後把那些高8英尺寬4英尺的木板挨個推了推,發現都釘得很牢。透過一些樁子的小孔可以看到這些木板都用大釘牢牢地釘在牆筋上。我從工作臺上找到一把鑽子,順著一個樁孔鑽了下去,鑽了大約兩英寸時碰到一個硬東西。我又向裡一推,鑽頭觸到一個軟東酉,那東西肯定不是水泥牆。我對辛西婭說:「這是一堵假牆。木板裡邊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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