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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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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只是猜想她可能死了……因為她的眼睛睜著……而我喊她……」

「你帶武器了嗎?」

「沒有,長官。」

「你值勤時不該帶武器嗎?」

「我想我是忘帶了。」

「就是說你看到那裡躺著一個人,猜想她已經死了,然後就溜之大吉?」

「是的,長官……我想我當時是應該走近看看。」

「中士,一個裸體女人就躺在你的腳下,而這個女人又是你的上司,是你認識的人,你竟然沒有湊近去看看她是活著還是死了!」

辛西婭從桌子底下拍了我一下。

看來我已經成了一個壞警官了,還是知趣地走開,把證人留給那位好警官吧。我站了起來,說:「好了,你們繼續談。我一會兒回來。」我離開審訊室,到了一等兵羅賓斯被軟禁的房間裡,見她穿著軍服,赤著腳,正躺在帆布床上看著基地發行的報紙。這份報紙是公共情報部發行的週報,報道的基本上都是好訊息。我不知道他們會怎樣報道將軍女兒遭姦殺這個訊息,也許會用這樣的標題:《在射擊場發現無名女屍》。

我開啟鎖走了進去。羅賓斯看了我一眼,放下報紙,倚著牆坐了起來。

我說:「早上好。我叫布倫納,是犯罪調查處的。我想就昨晚發生的案子問你幾個問題。」

我和她的談話沒有什麼結果,因為我得到的回答都是一個字「是」或「不」。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羅賓斯。她大約20歲,一頭褐色短髮,雖然經常晚上不睡覺,但外表很整潔,眼睛也透著幾分機警,總之不算醜。她說話帶有很重的南方口音,估計她的家離這兒不遠。她當兵以前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地位可能不是太高。而現在,她和部隊裡所有的一等兵都一樣了,而且高於新兵,還可能再往上升呢。

「你到彈藥庫上崗大約是什麼時間?」我問道。

「1點,5點半換班。」

「從你去放哨到憲兵找到你這段時間,有別人經過你的哨所嗎?」

「沒有。」

「你聽到過什麼不平常的聲音嗎?」

「聽到過。」

「什麼?」

「貓頭鷹叫,在這個地區不太多。」

「我明白了。」這時我想起了辛西婭,忙改口問:「你看見過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嗎?」

「見過車燈的光。」

「什麼樣的車燈?」

「很可能是她開的那輛吉普車。」

「什麼時間?」

「凌晨2點17分。」

「請你描述一下你見到的情景。」

「我看見了燈光,車在一公里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後來燈就滅了。」

「車燈是一停車就滅了,還是過了一會兒?」

「車一停下就滅了。只見車燈閃了一下,車停了,車燈就滅了。」

「當時你是怎麼想的?」

「可能有人開車正向這邊來。」

「但他們停下了。」

「是的,當時也不知道該想什麼。」

「你想過要去報告嗎?」

「當然想過,我當即打了電話。」

「打給誰的?」

「海斯中士。他是警衛室的中士。」

「他說什麼?」

「他說彈藥庫除了我所在的地方,別處都沒有什麼可偷的。他命令我不許走開。」

「你怎麼說的?」

「我告訴他事情有些奇怪。」

「他說什麼?」

「他說附近倒是有個廁所,可能有人正在上廁所,還說也可能是值勤官在巡邏,讓大家警惕。」她頓了頓又說:「他還說好多人在美好的夏夜到那兒去做愛。這可是他說的。」

「那還用說。」

「我不喜歡說髒話。」

「我也不喜歡。」我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位年輕姑娘。她單純、機靈,至少也可以這樣評價她,她是個很合適的證人,她有很敏銳的觀察力,這種觀察力可能是生來就有的,也可能是後天練出來的。顯然我還沒完全掌握她所知道的線索,所以她不肯主動提供任何線索。我說:「一等兵,你知道坎貝爾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點了點頭。

「我已經受命要抓獲罪犯。」

「聽說她不但被殺而且被強xx了。」

「可能是。所以我要和你談談,不一定非談我問到的事。談談你的……你的感覺,你的印象。」

她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緊咬著下唇,從右眼裡滾出了一滴眼淚。她說:「當時我真該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也許我能阻止呢。可那個愚蠢的海斯中士……」她無聲地哭了一兩分鐘,這段時間我一直低頭看著腳上的靴子。最後我說:「你接到的命令是換崗前不得離開。你不過是執行命令而已。」

她努力平靜下來,說:「是的,可是任何一個有點常識並且帶著武器計程車兵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去看看的。後來車燈再也沒亮過,而我只是像個傻瓜一樣地站在那兒,連個電話也沒敢再打。直到後來我又看到另一輛車的燈光。車停下了,後來又飛快地轉了個方向,飛快地開走了。我這才意識到出事了。」

「那是什麼時間?」

「4點25分。」

時間和聖-約翰說的剛好吻合。我問她:「在2點17分到4點25分之間你沒再看見車燈嗎?」

「是的。不過,大約5點時我看見了,就是那個找到屍體的憲兵。大約15分鐘後另一個憲兵跑來告訴我發生的事情。」

「離那麼遠你能聽見卡車聲嗎?」

「聽不見。」

「能聽見關車門的聲音嗎?」

「要是順風就能聽見了。可惜當時是頂風。」

我站了起來,對她說:「謝謝你,你確實為我提供了不少幫助。」

「我可不這樣想。」

「我這樣想。」我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對她說:「如果我讓你回軍營,你能保證不把這些情況告訴任何人嗎?」

「可我向誰保證呢?」

「這樣吧,給你一星期的公假。把你的電話號碼留給你的指揮部。」

我又回到了審訊室,只見辛西婭一個人坐在那兒,雙手抱著頭,可能在看剛才的審訊記錄,也可能在思考什麼。

我們把審問記錄對照了一下,發現死者遇害的時間在2點17分到4點25分之間。我們還推斷出,罪犯或者罪犯們有可能在安-坎貝爾的吉普車裡,或者早在犯罪地點等著了。如果罪犯自己也開著車,那他肯定沒開車燈,或者將車停放得離羅賓斯值班的哨所很遠。關於這一點,我一直認為是安-坎貝爾把他或他們開車接到犯罪地點的,但我並不否認這次謀殺是預約好的一場幽會所致,突然襲擊的可能性相對小一些,因她的吉普車剛一停下,車燈就關了。如果有人中途劫持,那麼停車和熄燈之間肯定有一段間隔。辛西婭問:「如果是一次幽會的話,那她為什麼還要開著車燈呢?」

「很可能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她有公事在身,如果不開車燈被巡警看見,肯定會被攔住查問。」

「是這樣。可是車燈已經引起一笑兵羅賓斯的注意,安-坎貝爾為什麼不先去哨所穩住羅賓斯再回到幽會地點呢?」

「問得好。」

「還有,為什麼要把幽會地點選在離哨所1公里以內的地方?要知道,周圍還有幾十萬英畝的軍事用地供他們選擇呢。」

「是的,可是根據羅賓斯從她上司那兒得到的情況,那兒有個廁所,還有自來水,所以人們才到那兒去做愛。可能是為了完事後清洗方便吧。」

「也可能她是被一個心理變態的傢伙劫持到那兒去的。你知道,心理變態的人根本意識不到他離哨所有多遠。」

「也可能。不過從一些明顯的證據來看,劫殺是不可能的。」

「那麼她為什麼偏要選在值勤的那天晚上去幹呢?」辛西婭又問。

「這是作樂的一種方式,女人也有作樂的怪癖。」

「她值班時也的確是在值班,作樂是她的另一種生活。」

我點了點頭說:「說得好。」我問她:「你覺得聖-約翰隱瞞了什麼嗎?」

「噢,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觀點。總的來說,他把所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了。羅賓斯呢?」

「她對我講了很多。她長得也不賴,來自亞拉巴馬,是個乾淨利落的農村姑娘。」

「如果她是個一等兵的話,那年紀完全可以做你的孫女了。」

「好啦,你還是去吃午飯吧,我去給卡爾打電話,要是別人在我前頭向他報告了這個訊息,我會挨槍子兒的。」

「好的,」她站起來說,「讓我參加這個案子吧,保羅。」

「這可要由赫爾曼先生決定了。」

她戳了我肚子一下說:「不,這要看你的意思,只要你告訴他你要我參加就行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會同意的。」

我把她送到她的車旁。她上了車。我對她說:「過去的6小時零20分鐘和你合作得很愉快。」

她笑了笑,說:「謝謝。我可是隻有14分鐘過得還算愉快。我們在哪兒見面?什麼時間?」

「下午兩點,在這兒。」

她把車開出來。我目送她消失在去基地的車流中。

我回到憲兵司令部大樓,去找肯特為我準備的辦公室。原來他給了我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裡面有兩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剩下的地方只能放一隻垃圾桶。

我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看了一下那本通訊錄,然後把它扔在一邊,陷入了沉思——我不是在思考案子本身,而是此案牽涉到的政治內容、人際關係,還有我為了保護自己可使用的絕招,然後才開始考慮起這個案子來。

在給赫爾曼打電話之前,我得把收集到的事實理順,並把我的理論和觀點隱藏起來。卡爾注重事實,但如果個人的看法對嫌疑犯不利,他也考慮你的看法。卡爾不是個政治野心家,所以本案潛在的那些問題他不太感興趣。在人力安排上,他堅持只要是他的命令,大家就要全力合作。記得去年在布魯塞爾我還向他提過一個要求,不論辛西婭在哪兒辦案都不要派我去。我還向他解釋說我們之間有點個人的隔閡。他雖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還是向我保證過,一定考慮我的請求。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福爾斯徹奇,為能攬了卡爾一天的生活而暗自得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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