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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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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車從基地向北開去,到了一塊寫著「喬丹機場」的牌子的地方向左拐去。

我對辛西婭說:「根據考爾對那些往子和繩子的分析,就不需要把你綁在樁子上了。」

她回答說:「卡爾是個典型的紙上談兵的偵探。」

「太對了。」

但不管怎麼說,卡爾還算是個不錯的指揮官。他做事雷厲風行,不阿諛奉承,而且為下屬的利益著想。因為這起案子特殊,他肯定會被叫到五角大樓去彙報。他可能要站在五角大樓的參謀長辦公室裡,面對陸軍部長、聯邦調查局的頭頭、軍法署署長和其他一些高階官員、一些眼裡冒著兇光的總統幫兇,高聲宣佈:「我最得力的部下,保羅-布倫納中士負責偵破此案,他告訴我不需要任何外援,並向我保證一定在幾天之內了結此案。捉拿罪犯歸案的時刻已指日可待。」說得沒錯,卡爾。也許該說,親愛的卡爾。

辛西婭瞥了我一眼,說:「你的臉色不太好。」

「實在太累了。」

我們到了喬丹機場。這是一處軍事設施,是哈德雷堡的一部分。哈德雷堡的大部分地方都是開放的,人們可以自由地進出,只有喬丹機場是個保密區,所以我們在門口被一個憲兵攔住了。他看了一下辛西婭的身份證,問她:「您是調查那起謀殺案的嗎,長官?」

「是的。」她回答說,「這位是我的保護人。」

那位憲兵笑了笑,說:「請到3號倉庫,長官。」

辛西婭把車發動起來,開向3號倉庫。喬丹機場本來是空軍在20世紀30年代建成的(這支部隊現在已經不存在了),看上去很像是為拍二戰時期的一部電影準備的一個場景。

停機坪上有兩架直升飛機和三架軍用彈著觀察機1。我們來到3號倉庫,看到門前停著肯特的車,還有一輛藍白兩色相間的福特汽車,上面有警車標誌。警車的車門上有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米德蘭警察局長」。

1觀察射彈、彈著點和爆炸點的飛機。

辛西婭說:「那就是亞德利局長的車了。我曾經跟他合作過一次。你呢?」

「沒有。而且現在也不想與他合作。」

我們走進了那間千瘡百孔的倉庫,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輛白色的325型敞篷汽車。我猜可能是坎貝爾上尉的。倉庫的盡頭擺著安-坎貝爾的傢俱,是按照一個房間挨一個房間的順序擺放的,已經裂了縫的地毯也是根據原來的樣子鋪上的。我們走近一些,又看到了她辦公室裡的傢俱,再走近一些便看到在一張很長的桌子上擺滿了照片,都是在她家和辦公室拍的。這些傢俱周圍站著幾個憲兵。肯特上校也在場。另外還有一個戴牛仔帽的男人,看起來像是警察局長亞德利。他挺胖,身上的肉好像隨時都能把穿的那件筆挺的毛葛西裝撐破。他的臉紅紅的。我想可能是曬的,也可能他有高血壓,還可能是他剛剛發過火。

我和辛西婭走過去的時候,亞德利正在和肯特說話。他倆朝我們看了一眼。我向亞德利走去,他也轉身向我走來。他這樣招呼我:「你要做很多解釋,小子。」

我想不必了吧,於是我回敬他說:「如果你碰過其中的什麼東西或者與其中的任何東西有瓜葛的話,那就請你把指紋和你衣服的纖維貢獻出來。」

亞德利倒退了幾步,瞪了我好長時間,然後大笑起來:「你這個狗雜種。」說完,他轉向肯特,問他:「你聽見了嗎?」

肯特勉強裝出一絲微笑,但看得出他並不高興。

我接著說:「請記住你的職責是進行軍事保護。我才是本案的全權負責人。」

肯特一字一頓地說:「亞德利局長,我可以向你介紹一下布倫納先生和森希爾小姐嗎?」

「可以。」亞德利回答說,「但這並不能使我快樂。」

我問亞德利:「能告訴我你在這兒有何貴幹嗎?」

他又笑起來,看來他覺得我的話挺逗。他回答說:「哦,我在這兒的貴幹就是問問你,這些東西是怎麼到了這兒的。」

為了儘快把他打發走,我想起了卡爾近乎聰明的建議,對他說:「是按被害人家屬的要求,由我負責運到這兒來的。」

他把我的話仔細品味了一番,說:「主意不錯,小子。算我輸了。」

「謝謝。」其實我挺喜歡這傢伙,因為我對傻瓜向來是偏愛的。

亞德利又說:「這樣吧——如果你肯把這些東西也提供給我和我的實驗室,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等犯罪調查處的實驗室檢驗完了再說吧。」

「別想佔我的便宜,小子。」

「我連做夢都不敢。」

「很好。嗨,你看這樣辦行不行——如果你讓我們參與對這些東西的檢驗,我就給你們出入被害人住宅的權力。我們已經給那所住宅都上了鎖,並且看管了起來。」

「我對那所住宅已經不感興趣了。」除了地下室。這傢伙根本不知道我手中還攥著一張王牌。

「好吧。不過我手頭還有一些被害人的官方檔案材料。」

看來這筆交易有門了。但我仍不動聲色地說:「到我非要你那些檔案不可的時候,我會給你發傳票的。」

亞德利轉向肯特,對他說:「這傢伙真像個馬販子。」說完,他又轉向我,說:「真東西在這兒呢。」——他彈了彈自己的腦袋,聽起來裡面像是空空的——「這兒的東西你用傳票是傳不走的。」

「你以前就認識被害人嗎?」

「哦,是的,小子。你呢?」

「我可沒有那份榮幸。」這也許是我對他的第二次進攻了吧。

「她的老爺子我也認識。嘿,你聽著,」亞德利局長說著,又露出了那副讓人厭惡的面孔,「你到我辦公室來,我們好好討論一下這筆交易。」

我想起了把可憐的埃爾金斯中士騙進拘留室的方法,於是對他說:「如果你真想談這筆交易,那我們就去憲兵司令部大樓的辦公室去談。」

這一招果然奏效,他說:「在對待檔案、線索和法醫報告的問題上,我們應該採取合作的態度。」

辛西婭第一次開了口:「局長,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清,我們的行動可能不太得體,但希望您不要把它看成是針對您個人的,也不要以為這是對您的一種職業上的侮辱。如果被害人是其他人的話,我們肯定會請您和我們一起去檢視住宅,共商最佳方案的。」

亞德利噘起嘴,像是在思考她剛才說的話,又像是在準備說:「胡說八道。」

辛西婭接著說:「其實,有些事情我們也很惱火,比如說吧,同樣的一點小衝突,戰士就要被逮捕,而地方老百姓卻可以什麼事都沒有。」

「所以,」辛西婭繼續說出了她動聽的理由,「明天我們約定一個雙方都方便的時間,商量一下我們怎樣愉快地合作。」等等等等。

亞德利點了點頭,其實他根本沒用心去聽。最後他回答說:「聽上去有點道理。」他又對肯特說:「謝謝你,上校,今晚給我家來個電話。」說完,他轉向我,在我肩頭拍了一巴掌,說:「你打敗了我,小子。我欠你一次。」說完便大踏步地穿過倉庫走了,那架式好像隨時都會回來似的。

他剛出倉庫大門,肯特就說:「我對你說過他會亂罵的。」

我回答說:「誰在乎他呢?」

肯特說:「我不想和這傢伙鬧僵。因為他會對此案很有幫助。你知道,基地有一半人都住在他的地盤上,在基地工作的老百姓90%也住在米德蘭。所以,在我們尋找嫌疑犯的時候,肯定會用到他。」

「也許吧,但我認為所有嫌疑犯都會落在政府管轄的地盤上。如果不是這樣,我們綁架他們。」

肯特搖了搖頭,好像是使頭腦清醒些。他問:「哎,你見過將軍了嗎?」

「沒有。我應該去嗎?」

「他想盡快見到你,就在他家。」

「好吧。」喪失了親人的人都會有很多想法,但一般想不到要和負責案子的調查官談話。但是,將軍就不同於一般人了。坎貝爾將軍也許有必要發號施令,以顯示他現在仍有權力。我對肯特說:「我已經有了一份初步的嫌疑犯名單。」

肯特看起來有些驚訝,他問:「已經有了?都有誰?」

「我的嫌疑犯名單包括所有的與現場或者被害人住宅有瓜葛的人,法醫將會取下所有的痕跡,也就是所有這些人的腳印和指紋。所以這名單裡就包括了你、聖-約翰中士、一等兵凱西,還有所有在現場的憲兵。另外還有我和辛西婭。這些人不可能是嫌疑犯,但我必須認真研究法醫提供的證據。」

肯特說:「那你最好現在就開始調查不在現場的證據。」

「好吧,那麼你的證據是什麼?」

「好……我接到值勤中士來的電話時,正在家睡覺。」

「你住在基地,對吧?」

「對。」

「你什麼時候到家的?」

「大約在半夜。我在基地中心吃了晚飯,然後去了辦公室,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你妻子能作證嗎?」

「這個……不能。她當時正住在俄亥俄她父母家裡。」

「啊。」

「哦,胡鬧,保羅。簡直是胡鬧。」

「哎,別緊張,上校。」

「你以為你很幽默,其實你根本不幽默。對於謀殺案和謀殺案的嫌疑犯這類問題是不能開玩笑的。」

我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真的動怒了。

「好吧,」我說,「我向你道歉,我本來想我們3個執法官之間能彼此直言不諱。我們在這兒說的話,不管是推測,還是有些出格的盤問都不能出了這間倉庫,只是我們3人知道,這樣行嗎?」

他還沒有平靜下來,衝著我吼道:「你昨晚去哪裡啦?」

我說:「我一個人在我的活動房子裡呆到大約4點30分,到基地軍械庫時大約5點。沒有證人。」

「故事編得不錯嘛。」肯特輕蔑地說。他聽到我說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好像格外高興。他又轉身問辛西婭:「你呢?」

「我大約晚上7點到了軍官招待所寫尼利一案的報告材料,一直寫到半夜,後來就睡覺了,大約早上5點半被一個憲兵叫醒了。」

我評論說:「好了,我今生還沒聽說過比這3個不在現場的證據更不堪一擊的證據。不過,現在就讓這些證據成立吧。問題的關鍵在於,這個基地就像一個小城鎮,被害人的朋友、家庭和熟人圈子裡自然包括了這兒的高階官員。」我對肯特說:「你希望負責本案的人是個圈外人,對不對?」

「是這樣。而且你們都是基地外來的天才。」

我突然意識到他所謂外面來的天才不過是說,「我們需要的是兩個對人所共知的情況都一無所知的調查官」。

我問肯特:「你和安-坎貝爾的關係怎樣?」

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算是不錯吧。」

「能詳細說一下嗎?」

顯然,職位高於我的肯特對我的問話很不滿。但他畢竟是個職業警官,非常明白他該怎麼做。因此他勉強裝出一絲微笑,說:「難道我們要互相宣佈一下我們的權利嗎?」

我也回報了他一個微笑。這樣做是尷尬的,但很必要。

他清了清嗓子,說:「坎貝爾上尉大約兩年前來到了這兒,我、坎貝爾將軍和夫人當時都已住在這裡了。坎貝爾夫婦曾邀請我和另外幾位軍官去他家見他們的女兒。我們的工作不同,看起來我們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絡,但她是個心理學家,所以對犯罪行為很感興趣,而我對犯罪心理也有興趣,所以一個執法官和一個心理學家有共同的愛好算不上不正常吧。」

「所以你們成了朋友?」

「算是吧。」

「經常一起吃午飯嗎?」

「有時候。」

「晚飯呢?一起喝酒嗎?」

「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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