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括肯特上校本人嘍。肯特上校和鮑爾斯少校之間有什麼問題?」
他聳了聳肩,說:「是司法權,也就是勢力範圍的問題。」
「不是私人問題吧。」
「這我不知道。問他們好了。」
「我會的。」我又問福勒上校:「您和坎貝爾上尉有私人交往嗎?」
他看了我一會兒,說:「有的。將軍已經安排我在她的葬禮上致悼詞了。」
「明白了。您在任此職之前就和坎貝爾將軍在一起嗎?」
「是的,從坎貝爾將軍在德國任師長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工作。海灣戰爭中一起參戰,後來又一起到了這兒。」
「是他要求您來任此職的嗎?」
「我認為這與本案無關。」
「我猜您在來哈德雷堡前就認識安-坎貝爾,對吧?」
「是的。」
「您能否告訴我你們關係的性質是什麼?」這個問題怎麼問才好呢?
福勒向前探了探身子,盯著我的眼睛問:「對不起,布倫納先生,請問這是審訊嗎?」
「是的,長官。」
「啊,我和她絕對沒這類事。」
「但願沒有,上校。」
他笑了起來,然後站起身說:「好吧,你們倆明天到我辦公室來,可以盡情地問。不過得提前預約。請跟我來。」
我們跟著福勒上校穿過中央門廳,然後來到官邸的後部,正對著一扇關著的門。福勒上校對我們說:「不必行禮,表示弔唁要快。他會請你們坐下。坎貝爾夫人不在,她已經服了鎮靜劑。一定要快,只有5分鐘的時間。」說完,他敲了敲門,然後將之拉開,閃在一旁,向裡面高聲稟報說犯罪調查處的一級准尉布倫納和森希爾到了。這一切聽起來像是在演一部電視系列劇。
我和辛西婭走了進去,發現這間屋子有點像書齋,是用精細磨製過的木料、皮革和黃銅裝飾成的。窗簾拉上了,所以屋裡很暗。唯一的一束光線就是書桌上那盞藍罩子的檯燈射出的。約瑟夫-坎貝爾將軍正站在書桌後面,身穿綠色軍裝,上面掛滿了勳章。他長得很高,而且塊頭很大,很有蘇格蘭氏族首領的派頭。我估計他的祖先一定當過氏族首領。此刻,我還聞到了一股真正的蘇格蘭威士忌的味道。
坎貝爾將軍向辛西婭伸出了手,辛西婭和他握了一下手,說:「我表示最深切的哀悼,長官。」
「謝謝你。」
我也和他握了握手,說了慰問的話,然後說:「很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擾您,長官。」看起來這次像是我要求的會見。
「沒有打擾。」他坐下對我們說,「請坐。」
我們倆在他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我在暗淡的燈光下觀察了他一下。他滿頭淡金灰色頭髮,一雙藍眼睛炯炯有神,臉上已佈滿皺紋,下巴稍寬,是一個很漂亮的男人。但是安-坎貝爾的美,除了眼睛之外,一定是從她媽媽那兒繼承來的。
和將軍談話的時候,將軍不發問,一定不能先說。可將軍卻不說話。他的眼睛向我和辛西婭後面看去。然後他點了點頭。我估計是示意福勒上校,後來我聽到我們身後的門關了,顯然福勒上校是關好門離去了。
將軍先看了看辛西婭,又看了看我,然後說:「我同意你們倆來辦此案。」他說話的聲音很低沉。我從收音機和電視上知道,這不是他平常說話的聲音。
我們倆點了點頭說:「是,長官。」
他看了看我,說:「你相信嗎?如果你把這個案子給這兒的鮑爾斯少校,大家都會更滿意的。」
「對不起,將軍,」我回答說,「這件事超越了哈德雷堡,也超越了您個人的痛苦,我們誰也無權改變這個決定。」
坎貝爾將軍點了點頭,說:「那麼我會跟你們全力合作,也向你們保證,這兒每個人都會全力合作的。」
「謝謝,長官。」
「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不知道,先生。你知道嗎?」
「那麼你們能不能向我保證,儘快了結此案,儘量少觸動敏感的問題,並且保證多做好事,少出問題?」
我回答說:「我向您保證,我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儘快捉拿兇手歸案。」
辛西婭接著我的話說:「將軍,我們從一開始就採取了措施,儘量減少外界干預。我們已經把坎貝爾上尉的所有家當都運來了基地。警察局長亞德利為此很不高興,估計他會為這個問題跟您聯絡。如果您能告訴他,我們這一行動是您事先提示的,我們將不勝感激。如果想減少觸動敏感環節和對軍隊的損失,您親口對亞德利有個交待,會起到很關鍵的作用。」
將軍盯著辛西婭看了好一會兒。這也難怪,看到這樣年輕的漂亮姑娘,他很難不想起自己的女兒。但至於他想起了女兒的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他對辛西婭說:「就當我已經說了。」
「謝謝您,將軍。」
我說:「根據我的理解,將軍,今天早晨您女兒值班後是不是要回來見您?」
他回答說:「是的……我們計劃一起吃早飯的。見她遲遲不回來,我就給司令部的福勒上校打電話,但他告訴我她不在那兒。我相信他給安的住所去了電話。」
「請問那是什麼時間,長官?」
「我不敢肯定。她應該7點到我這兒,我可能7點半左右給司令部打的電話。」
我沒有再問下去,只對他說:「將軍,我很感謝您主動和我們全面合作,我們一定跟您配合好。首先請您提供一個機會,我要跟您和夫人進行一次更詳細的談話,可能在明天。」
「明天恐怕我們要安排葬禮的事,還要處理一些私人的事情。葬禮的後一天比較方便。」
「謝謝。」我又說:「通常情況下,被害人家屬都會掌握與本案密切相關的資料,儘管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我理解。」他想了一會兒,問我:「你認為……這可能是認識她的人乾的?」
「很可能。」我回答說。我們的目光相遇了。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問他:「除了肯特上校,還有人向您彙報過您女兒死的情況嗎?」
「沒有,噢,福勒上校向我簡要彙報過。」
「他告訴了您可能是強xx,以及人們找到她時的情況,是嗎?」
「是的。」
接下去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我從過去與將軍級官員打交道的經驗中知道,將軍並不是在等我說話,而是談話到此結束。因此我說:「我們還能為您做點什麼嗎?」
「沒什麼了……一定要把那個無恥的傢伙抓到。」他站了起來,按了按桌子上的一個按鈕,然後說:「謝謝你們。」
我和辛西婭站了起來。我說:「謝謝您,將軍。」我和他握了握手,說:「請允許我再次向您和您的家庭表達我深切的同情。」
他握了握辛西婭的手,也許只是我的想象吧,他好像握了好久,而且盯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然後他說:「我知道你會盡最大努力的。我女兒要是活著肯定會喜歡你的。她向來喜歡自信的女人。」
「謝謝您,將軍,」辛西婭回答說,「請相信,我會盡最大努力的。請您允許我再次向您表示慰問。」
我們身後的門開了,福勒上校送我們穿過大廳向前門走去。他對我說:「我知道你辦案的能力很強。但我有個要求,在你逮捕罪犯之前,請先通知我。」
「如果您希望這樣,我會通知您的。」
他看了看辛西婭,說:「如果你改變主意想要那30天公假,請告訴我。若不改變主意,請和我保持聯絡。布倫納先生看起來像那種工作專心致志的人,他會把禮儀都忘得一乾二淨。」
「是,長官。」辛西婭回答說,「請儘快給我們安排與坎貝爾將軍及夫人的正式談話,至少要一小時,另外,如果您有什麼重要發現,請給賓兵司令部大樓我們的辦公室打電話聯絡。」
他開啟門,我們倆走了出去,還沒等他關門,我又轉過身去對他說:「對了,我們在坎貝爾上尉的錄音電話機裡聽到了您打給她的電話。」
「哦,是的。現在看來已經有點荒唐了。」
「您是什麼時間打那個電話的,上校?」
「大約8點吧。將軍和夫人準備7點等女兒回家吃早點。」
「您從哪兒打的電話,長官?」
「我當時在上班——是從司令部打的。」
「您是否在司令部轉了轉,看坎貝爾上尉是否還沒下班?」
「沒有……我只是想,她可能忘了吃飯的事,就直接回她的住所了。」他補充說:「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明白了。那您沒去停車場看看有沒有她的車?」
「沒有……我想我應該去看看。」
我又問他:「是誰詳細告訴您坎貝爾上尉死亡的情況的?」
「是憲兵司令在電話上告訴我的。」
「說的是找到她時的情形,對嗎?」
「對。」
「這麼說,您和坎貝爾將軍都知道,她是被捆住,勒死,然後被姦汙的,是嗎?」
「是的。還有別的事情我們應該知道嗎?」
「沒有了,長官。」我問他:「您下班後我怎麼跟您聯絡?」
「我住在基地裡的軍官住宅區——貝薩尼山。知道在哪兒嗎?」
「知道。從這兒往南,在去射擊場的路上。」
「是的。基地電話號碼簿裡有我的電話號碼。」
「謝謝您,上校。」
「再見,布倫納先生,森布林小姐。」
他關上了門,我和辛西婭向她的汽車走去。她問我:「你覺得福勒這個人怎麼樣?」
「不像他對自己估價得那麼高。」
「他實際上有點顯示大人物的派頭,某些方面很有些自負。我猜想他可能像他給人的印象一樣是個冷靜、溫和,做事高效率的人。」
「這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好處。他的忠心只是對將軍一個人的。因為他的命運和將軍的命運是息息相關的,只有將軍得勢,他才可能得到那顆銀星。」
「就是說,他為了保護將軍寧願說謊。」
「說得對。其實,關於他給安的住所打電話的事,他已經說了謊。我們是8點前到那兒的,那時候電話機裡已有了那個錄音。」
辛西婭點了點頭,說:「這個我知道。他打電話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再加一個嫌疑犯。」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