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走近她,發現她死了,就走回自己的車子,轉了個180度的彎,飛快地開走了。」
「這人沒再開啟車燈嗎?」
「顯然沒有。那燈光把羅賓斯搞蒙了,她一直注意著它,但始終沒看見它再亮起來。她第二次看見車燈是在4點25分,那是聖-約翰中士的車燈。」
「那這人離開時為什麼沒開啟車燈?為什麼停車後先把燈關了?保羅,這簡直不可思議。如果我下了車,我會讓前燈亮著。你說的這個新出現的人是誰?為什麼沒有這人的報告?」
「我能提供的唯一答案就是安-坎貝爾不只和一個人有這樣的約會。她的奇想也許是與許多人性交。她也許有好幾個約會。」
「這很離奇。」辛西婭說,「不過很可能。」
我提議說:「來,讓我們沿著安-坎貝爾的同夥或兇手返回的路線走。」我們順原路折回,橫穿過射擊場後邊灌木叢中的木頭路,然後向左拐,又回到了通向第5射擊場的路上。我說:「在這些灌木叢中也許會有一隻盛著她衣服的塑膠袋。」
「你也發神經了嗎?」辛西婭看著我。
「搜查這個地方時一無所獲,甚至連狗都沒有找到什麼,所以安的衣服一定是裝在一隻隔味兒的塑膠袋裡,也許是一隻裝垃圾的袋子,可能被扔到搜查不到的地方去了。我們走近第5射擊場時,你開啟手電照著灌木叢,也許明天我們還得來——」
辛西婭忽然停住腳步,說:「等等。」
「怎麼了?」
「廁所還沒檢查。」
「天哪!我忘了,你說得對。」
於是我們走回廁所。男廁和女廁中間有一排鋼絲網垃圾桶,我扣翻了一個,踩著底跳上了男廁所的屋頂。屋頂平滑,有點斜度,上面什麼也沒有,但當我匆忙站起來的時候,看到女廁所的屋頂上有一隻棕色的垃圾袋在月光下閃著亮光。我一躍,跳了過去,不料一腳把袋子踢了下去。我跟著往下一跳。在半空中時,我想起傘兵訓練時的要領,於是我曲膝、團身、雙腳騰起,站在了地上。
辛西婭問:「你怎麼樣?」
「我沒事。拿條手絹來。」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絹,跪下來,解開袋口繫著的繩子,小心翼翼地將袋子開啟,拿手電照了照。我們看見袋子裡有幾件衣服、一雙靴子一和只白襪子。辛西婭用包了手絹的手小心地翻動著這些東西,露出了手槍帶和裝在皮套裡的自動手槍,還有身份牌。她把身份牌拿起來,就著手電筒光讀道:「坎貝爾,安-路易絲。」接著,她一鬆手,身份名牌落進了袋子裡。然後她站了起來,抬頭朝廁所頂上看去。「這是書上說的比較老的花招之一。不過為什麼這人對藏安的衣服這麼感興趣呢?」
我想了一會兒。「好像這些衣服是被留在那兒等著被發現的。」
「被誰?罪犯?還是第三者?」
「不知道。但是我喜歡你這個有關第三者的想法。」
這時,兩束汽車燈照亮了我們前方的路,接著我聽到了汽車的聲音,然後看到一輛草綠色的汽車停了下來。發動機繼續響著,車燈也開著。我伸手去摸槍,辛西婭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
車門開啟了,車內的燈光照出那人是比爾-肯特。他走出來,手裡拿著槍,朝我們的手電光這邊望著。他砰的關上車門,並向我們發問:「什麼人?」
我回答道:「布倫納和森希爾,上校。」雖然這回答有點太正式,但是在被一個持槍者查問時,你可千萬別胡鬧。
我們倆一直站著沒動,直到他說:「我過來了。」
「明白。」我們依舊站著沒動,看著他走近我們。他將手槍插回套子裡,並且說:「認出來了。」
這一切都顯得有點兒愚蠢,但是不時會有人不認真對待查問口令而吃了槍子兒。肯特問我們:「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我答道:「這是犯罪現場,比爾,偵探和罪犯總是會回來的。你來這兒幹什麼?」
「對你的暗示我很生氣,自作聰明的傢伙。我到這兒來,完全出於和你們一樣的目的——試圖感受一下現場夜晚的氣氛。」
「讓我來當偵探吧,上校。我希望看到這兒有憲兵站崗。」
「我在附近派了巡邏隊,所以沒設崗。」
「可我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你能派幾個人來嗎?」
「那好吧。」他問辛西婭:「為什麼你的車停在那邊?」
她說:「我們想在月光下散散步。」
他看上去想要問為什麼,不過他看見了那個塑膠袋後,便問道:「那是什麼?」
「是那些你們沒找到的東西。」辛西婭答道。
「什麼東西?」
「坎貝爾的衣服。」
當肯特看到塑膠袋時,我緊盯著他,但他好像根本對此不感興趣。他問:「你們在哪兒找到的?」
「在女廁所的頂上。你手下的人錯過了那兒。」
「我想是的。」他問:「她的衣服怎麼會在那上面呢?」
「誰知道呢?」
「這兒你們都看過了嗎?」
「剛剛看完。」
「下一步幹什麼?」
我說:「我們一小時後在喬丹機場見。」
「好吧。」他又說:「穆爾上校被你搞得心煩意亂。」
「那麼他應該正式提出控告,而不應該趴在你的肩上哭。你瞭解這個人嗎?」
「只是從安那裡瞭解到一點兒。」他看了看錶說:「一個小時後見。」
「好的。」
說完他就朝停在路上的汽車走去。我和辛西婭走在木頭路上,手裡提著那隻塑膠垃圾袋。
辛西婭說:「你不信任他,對吧?」
「不,我信任他……我們已經相識十多年了。但是現在……我說不清。我沒把他當成嫌疑犯,不過我心裡很清楚,他像這兒的每一個人一樣也隱瞞了一些事情。」
「我明白。我也有這種感覺。就好像我們到了一個陌生的小鎮上,那裡人人都知道彼此的骯髒隱私,我們也知道有些隱秘,但就是不知道藏在哪兒。」
「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走到汽車跟前。我把塑膠袋放進後部的行李箱裡。
我和辛西婭坐進車裡。她發動了汽車,接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哪兒受傷了,士兵?要我把你送進醫院嗎?」
「不用,可我的大腦需要清醒一下。去心理訓練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