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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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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同她談的。」我對他說,「你再對我說一遍你從未進過安-坎貝爾的房間,以便我在報告中說明為什麼她的一隻酒瓶上有你的指紋。」

「我告訴過你,布倫納,我曾摸過她房間內的幾件東西。」

「可這瓶酒被你的手下人封在一隻盒子裡,大約一小時前才開啟。」

「這你贏不了我,保羅。我也是個警察。如果你有證據,我們去找塞夫爾談,讓他拿給我看。」

「好啦,比爾,讓我們消除誤會,來討論更重要的事情吧,比方說穆爾上校的問題。我要提問了,請記住,你有責任如實回答。如果你不願合作,我會自己去查明真相。好了嗎?這兒有個大問題——你同她有性關係嗎?」

「有。」

幾秒鐘之內誰也沒有說話。我注意到肯特承認這一點時,看上去非常輕鬆。我沒提醒他,他說過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他從一開始就會告訴我們的,因此我們大家最好都裝作此刻是剛開始,而先前的說法中沒有絲毫的謊言。

辛西婭說:「這是安-坎貝爾讓她父親煩惱的方法之一嗎?」

肯特點點頭。「是……我從沒把這種做法當成別的什麼。將軍瞭解這一切——安也知道他了解。但是我妻子顯然不瞭解。這就是我隱瞞此事的原因。」

我想,上帝呀!因為一個人剛剛結束了生命,其他人為了維持正常的生活秩序,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婚姻,必須在午夜被迫交代一些事情。顯然,肯特上校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對他說:「我們儘量在報告中不提這些事。」

他點了點頭。「謝謝。但是因為安不在了,將軍會清算那些老賬的。我將會得到一個好聽的理由而被迫辭職。這也許能保住我的婚姻。」

辛西婭說:「我們會盡力的。」

「非常感謝。」

我問他:「將軍還會跟其他人算賬嗎?」

肯特咧嘴苦笑了一下:「上帝,她勾引了將軍手下的全部男性軍官。」

「什麼?」

「全部軍官。不過,至少是大部分。從年輕的上尉埃爾比,將軍的副官,一直到他直接領導的大多數軍官,還有軍法檢察官以及像我這樣身居重要崗位的男人。」

「我的上帝……」辛西婭說,「你的話當真嗎?」

「恐怕是的。」

「可這是為什麼呢?」

「我告訴過你,她恨她父親。」

「嗯,」辛西婭說,「她沒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嗎?」

「沒有,她沒有。如果我猜得不錯,那些同她睡覺的人事後也沒多為他們自己考慮考慮。」他又說:「扭轉這種局面很難。」他看著我,強裝著微笑。「你能理解這些嗎,布倫納?」

這個問題讓我感到有點不舒服,但我還是照實說了:「是的,我理解。但我還沒結婚,而且我也不為坎貝爾將軍工作。」

他笑了起來。「那你不會是她的候選人了,所以你不會受到考驗。」

「嗯……」

他又說:「如果你沒有權力,你就得不到女人。」

辛西婭插話說:「那麼她告訴過你——告訴過每個人——她都同誰睡覺嗎?」

「我想是的。我認為這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她散佈腐敗、猜疑、恐懼和憂慮等等。但我認為有時她說她勾引了誰和誰,但實際上是在撒謊。」

「所以,也就是說,你不能肯定她是否同基地的牧師埃姆斯少校睡過覺,或者是否同基地的副官福勒上校睡過覺?」

「對,不能肯定。假設她說她勾引了他們兩人,但我認為至少福勒上校不會中她的圈套。一次,福勒告訴我他知道一切,還知道我也是其中的一分子。我想他的意思是說他不是。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他成了唯一讓將軍完全信任的人。」

我點點頭,好像看見福勒對安-坎貝爾說:「不要跟我來這一套,年輕的小姐。我不需要你。」

辛西婭對肯特說:「這太怪異了……我是說這是一種病態。」

肯特點點頭。「提到這一點,安曾經對我說過,她正在搞一個心理作戰實驗,敵人就是她父親。」他笑了,但並不是一種開心的笑。他說:「她恨她父親,我是說她對他恨之入骨。雖然不能毀掉他,但她卻在千方百計傷害他。」

又有一會兒沒有人說話,後來辛西婭好像自言自語地說:「這是為什麼?」

「她從沒告訴過我。」肯特口答道,「我認為她沒對任何人說過。她知道,將軍知道,也許坎貝爾夫人也知道。他們不是一個真正快樂的家庭。」

「或許查爾斯-穆爾也知道。」我說。

「毫無疑問。但也許我永遠無法知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穆爾是幕後的操縱者,是穆爾告訴她如何去報復她父親對她所做的一切。」

這一點,我想,也許是真的。但這並不能構成他殺死她的動機。恰恰相反,他是她的保護人,她是他免受將軍懲罰的擋箭牌,這是他最成功的實驗。這個傢伙該死,但他應該有個死的正確理由。我問肯特:「你跟將軍的女兒都在哪兒約會?」

他說:「許多地方。大部分是在高速公路旁邊的汽車旅館,但即使在基地內我倆的辦公室裡幹,她也不會感到害羞。」

「也在她的住處幹過嗎?」

「有時候。我想我的話讓你誤會了。她不喜歡別人到她家去。」

或許他不知道地下室的那個房間,或許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那個房間。如果那些照片中有了他,他也不會主動提供這些情況的。

肯特對我們說:「如果穆爾是殺人犯,你們就可把此案結了,軍隊和哈德雷的人們都不會受到太大損失。但如果穆爾不是殺人犯,你們得找嫌疑犯,那就得審問基地裡的許多人,保羅。我已經澄清了自己,你們應該讓他們也來澄清自己。就像你說的,這是殺人案,就讓事業、名譽、良好的秩序和紀律都見鬼吧。」他又接著說:「上帝啊,你看到報紙嗎?想想那種報道吧。基地將軍手下的一班軍官和大多數的高階官員被一名女軍官腐蝕和連累。這使一切都倒退了幾十年。」他說,「我希望穆爾就是罪犯,這是就事情的發展而言。」

我說:「如果你是在暗示穆爾上校是送上絞架的最佳人選,雖然也許不是正確的人選,那麼我必須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誓言。」

「我只是告訴你們倆,不該去挖不必挖的地方。如果穆爾就是兇手,不要讓他把我們大家都騙了。如果謀殺是他乾的,那其他人有失軍官身份的通好和別的行為就與此無關,也不是減緩罪行的因素。那就是法律。讓我們什麼時候開一次軍事法庭。」

肯特變得不像我記憶中的那麼遲鈍了。當一個人看到恥辱和離婚,或者一個官方委員會對他的行為進行的調查時,他會變得出人意料地敏銳。軍隊依然要懲處不端的性行為,而肯特上校肯定有這種事。有時我很驚訝於亂交的力量,驚訝於那麼多人情願冒險——不顧自己的名譽、財產,甚至生命。

我對肯特說:「我確實非常感激你的誠實,上校。一個人站出來講真話,另外的人就會跟著這麼做。」

「也許,」肯特說,「但如果你能替我保密我是會很感激的。」

「我會的,不過從長遠看這並沒什麼要緊。」

「對。我是完了。」他聳了聳肩。「我兩年前第一次陷進去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點。」他幾乎是輕鬆愉快地說,「她一定有著某種計劃,因為每當我下決心不去同她睡覺時,她就會到我辦公室來,讓我陪她去喝酒。」

辛西婭問:「難道你沒想過說‘不’嗎?」

肯特衝著辛西婭笑笑。「當你向男人提出要求,讓他和你做愛的時候,你見什麼人說過‘不’嗎?」

辛西婭似乎對這話頗有點厭惡,說:「我從不向男人提要求。」

「嗯,」肯特建議說,「那麼就試一試。隨便找一個結了婚的男人,讓他同你做愛。」

「現在談的不是我,上校。」辛西婭說道,表情非常冷漠。

「好吧,我道歉。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安-坎貝爾從不接受否定的回答。我並不是說她敲詐任何人。她從不敲詐,但有時有強迫的成份。而且她喜歡貴重的禮物——香水,衣服,飛機票等等。但有件事很古怪——實際上她對那些禮物沒有興趣。她只是想讓我,我猜其他人也是這樣,不斷地感到拮据,支出一些比時間更多的東西。這是她控制人的手法。」他又說:「我記得有一次她讓我給她帶去一種很貴的香水,記不清是什麼牌子的了,花掉了我400美元,為了彌補家用我只得在存款互助會貸了款,還在糟糕的食堂吃了一個月的午飯。」他自嘲地笑了笑,又說:「我的上帝,我真高興一切都已結束了。」

「嗨,還沒結束呢。」我提醒他。

「對我來說是結束了。」

「希望如此,比爾。她曾經要你在職權內放棄原則嗎?」

他猶豫了一陣才說:「只是些小事。為了朋友的汽車罰單,還有她的一次超速傳票,不是什麼大事。」

「恕我有不同的看法,上校。」

他點點頭。「我不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確切地說,這是他應該在調查委員會面前說的話。實際上,這也是他所能說的僅有的最好的話了。我想知道除了性以外,安是怎樣腐蝕其他人的。這裡幫一點小忙,那裡給點兒特殊照顧,有誰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又得到了些什麼?在部隊服役20年,包括在犯罪調查處的15年,還從未看到或聽到過在哪個軍事基地裡有這樣惡劣的腐敗現象。

辛西婭問肯特:「將軍不能阻止她,也不能擺脫她嗎?」

「不能。除非讓人知道他是個無能、粗心的司令官。當他得知他這個常上廣告的女兒脅迫、損害他周圍的每一個人的時候,採取官方行動已經太遲了。他能處理好此事的唯一方法就是將一切告知他五角大樓的上級,讓這兒所有的人辭職,然後再遞交他自己的辭呈。」肯特又說:「即使他朝自己開一槍,也並不過分。」

「或者殺了她。」辛西婭說。

肯特又聳了聳肩。「也許,但不是用她被殺的這種方式。」

「嗯,」我說,「如果不是我們已經有了重要的嫌疑犯,你會成為其中之一的,上校。」

「是的,但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憤怒。有的人真愛她,被她迷住了,妒忌得要死,比如那個年輕的埃爾比。她一不理他,他就常常連續幾個星期悶悶不樂。審問一下穆爾,如果認為他沒殺她,那麼向他要一份認定的嫌疑犯名單。那傢伙知道她的一切,假如他不告訴你那些不受法律約束的事,那你就來找我,我把槍插進他嘴裡,告訴他,他可以跟那些事情一起進墳墓。」

「我也許會比你冷靜一點。」我告訴他,「我想查封穆爾的辦公室,等獲得許可就把它搬到這兒來。」

「你該直接給他戴上手銬。」肯特看著我說,「不管怎麼說,你該明白為什麼我不想讓此地的罪犯調查處插手此事。」

「我想我現在明白了。他們中許多人同她有瓜葛嗎?」

他停了一會兒,說:「犯罪調查處的指揮官鮑爾斯少校。」

「你能肯定嗎?」

「你去問他。他是你的同行。」

「你同鮑爾斯合得來嗎?」

「我們盡力吧。」

「問題出在哪兒?」

「我們在各自許可權上有分歧。你為什麼問這個?」

「各自許可權意味著犯罪活動,還是意味著其他什麼?」

他看著我說:「我想……鮑爾斯少校已經變得佔有慾極強。」

「他不喜歡分享。」

肯特點點頭。「她的男友中有幾個這樣的人,那是在她把他們拋棄的時候。」他又說:「結了婚的男人是真正的豬。」他想了一會兒又說:「不要相信這個基地裡的任何人,保羅。」

「包括你嗎?」

「包括我。」肯特看了看錶。「就這樣吧。你們想見我還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噢,不管那是什麼事,現在已不重要了。」

「好吧,我要回家了。7點前你可以在家裡找到我。7點以後我會呆在辦公室。如果有事,今晚我能在哪兒找到你們呢?」

辛西婭回答說:「我們都住在軍官招待所。」

「好吧。噢,我妻子也許正不停地從俄亥俄州給我掛電話,她可能認為我在跟女人幽會了。晚安。」他轉身離開了,腳步遠不如他進來時那樣輕快有力。

辛西婭感慨地說:「我真不敢相信。他是不是剛剛告訴了我們安-坎貝爾同基地裡的多數高階軍官睡過覺?」

「是的,他是那麼說的。現在我們知道她照片中的那些男人是誰了。」

她點點頭。「現在我們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看上去如此奇怪了。」

「是啊,嫌疑犯的名單一下子變長了。」

那麼,我想,肯特上校,「清廉」先生,「法律」先生和「秩序」先生幾乎違犯了手冊上的每一條規定。這個冷漠乏味的人有性慾,但他把它藏在了月亮的背面。我辛西婭說:「比爾-肯特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殺人嗎?」

辛西婭回答說:「想象得出。但我想他的話中暗示了他的秘密已眾所周知,而他的命運就是等待坎貝爾將軍找機會開除他了。」

我點點頭。「好吧,就像手冊中說的那樣,如果不是為了逃避丟臉和羞辱,那會不會是因護忌而殺了她呢。」

她想了一會兒才說:「肯特暗示了他同安的關係對他來說只是消遣罷了,只是為了滿足慾望,而沒有感情糾葛。我可以相信這一點。」她看出我想從她那兒知道得多一點,所以停了一會兒,又接著說:「另外,他給鮑爾斯少校加上的動機——佔有慾,說得再寬一點是妒嫉,也許都不是真的,實際上也許這些都是肯特自己的感受。記住,這傢伙是個警察,他和我們讀的是同一本手冊,所以他了解我們的思路。」

「精闢。但是我很難想象他會充滿熱情和妒嫉之心或很動感情地去糾纏任何女子。」

「我知道。他是那種表面冷酷而內心火熱的人。我以前見過他這種型別的人,保羅。這些人獨裁、保守、循規蹈矩。他們做事常常是很機械的,因為他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激情。他們知道自己整齊的服裝下面隱藏著的是什麼。實際上,他們對自己的行為天生缺乏控制能力和平衡能力。一旦失去控制,他們是什麼都能幹得出來的。」

我點點頭。「但也許我們心理分析得太多了。」

她聳聳肩。「也許。不過還是要對肯特上校留點心。他有一本與我們不同的記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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