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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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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薩尼山原是哈德雷堡震顫派1教徒的山莊,地方相當小而且也未經好好整修。面積有六十多公頃,長滿橡樹、白樺、楓樹和其他高大、茂盛的樹木,而矮小的南方松樹卻很少。貝薩尼山有時被稱做上校居住區,可能在社會地位上比米德蘭相同的地區更加優越些。

1從英國公誼會分出的美國基督教新教派別之一,因在宗教儀式上渾身顫動,故得此名。

貝薩尼山的唯一缺點是離步槍射擊場太近。第1射擊場就在山南大約5英里處。夜間射擊訓練時,南風一吹,山上就可以聽見槍聲。但有些舊式步槍的聲音輕柔得就像一支催眠曲。

辛西婭穿著一件綠色真絲上衣、一條棕黃色裙子,很可能還換了乾淨的內衣。我對她說:「今天早晨你真漂亮。」

「謝謝,你那套藍西服我還得看多久?」

「把它看成是這星期的工作服好了。」我又說:「你化的妝沒把眼下的黑圈蓋住,眼睛充血,眼皮也腫了。」

「我只要晚上好好睡一覺就會好些。可你得盼著生日早點到來,好換下你那套藍工作服。」

「今天早晨你的脾氣不太好呀。」

「是的,對不起。」她把手放在我膝蓋上,說,「這裡沒有更好的氣氛來發展我們的友誼。」

「對,但我們已經離得很近了。」

我們找到了福勒上校住的那幢房子。這是一幢面積大小很合適的磚結構住房。門、窗框和窗板都是綠色的。一輛福特轎車和一輛切諾基吉普停在車道上。對於高階軍官來說,美國產的車不時髦,但也不算壞。

我們把車停在街上,下了車繼續向前走。7點多鐘山上依然很涼,然而火辣辣的太陽已經斜斜地射進了樹下低矮的灌木叢。這是夏季裡一個平常的早晨。我敲了敲那扇綠色的門。

一個穿著漂亮夏裝、迷人的黑人女子開了門,勉強笑了笑。還沒等我們自我介紹,她便說:「噢……是森希爾女士和布倫納先生,對吧?」

「是的,夫人。」我願意原諒她先認出了年輕低階別准尉的過失。一般非軍人,有時甚至連上校的夫人都會弄錯。

我們尷尬地在那兒站了一會兒,她才將我們領進去,來到了中央大廳裡。

辛西婭對她說:「您的家真漂亮。」

「謝謝。」

辛西婭問道:「您很瞭解坎貝爾上尉嗎?」

「噢……不……不太瞭解。」

這可是個奇怪的回答。我是說,坎貝爾將軍副官的妻子怎麼會不瞭解坎貝爾將軍的女兒?顯然福勒夫人有些心煩意亂。她忘了講究社交禮儀應該是上校夫人的第二本性。我問她:「悲劇發生後您見過坎貝爾夫人嗎?」

「坎貝爾夫人嗎?沒有……我已經……太煩心了……」

但是總不至於像受害者的媽媽那樣悲痛欲絕吧。她早就應該打一個電話表示同情和慰問了吧。

我正要問另一個問題,就看到了我們要見的福勒上校。他正坐在裝有簾子的門廓裡打電話。他已經穿好軍裝,襯衣的紐扣也扣好了,領帶打得很得體,外衣被搭在椅背上。他示意我們坐在他對面小桌旁的柳條椅裡。我們坐了下來。

在美國,也許最後保留著傳統的社會風俗、等級、責任心和必要禮節的就是軍隊了。你不明白的話,有一本專為軍官准備的長達600頁的書,裡面講述了生活目的和生活方式。所以有些事情一旦超出正常的規律,你就覺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福勒夫人說了聲「請原諒」就走開了。福勒上校正在聽電話。他說:「我明白,先生。我會告訴他們。」他掛了電話,看著我們說:「早上好。」

「早上好,上校。」

「要咖啡嗎?」

「謝謝。」

他倒了兩杯咖啡並示意我們糖在何處。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在軍隊裡很少受到歧視。我可以代表各少數民族這樣說,軍隊的確是一個不因種族和宗教不同而影響提升,影響軍隊的正常生活的地方。也許個別軍人有種族問題,但這只是個別現象。」

我不明白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所以我沒說話,只是把糖放進咖啡裡。

福勒上校看著辛西婭。「你受過性別歧視嗎?」

辛西婭猶豫了一下,說:「也許……是的,有幾次。」

「你是否因為是女性還受到過騷擾?」

「是的。」

「是否有人說過關於你的流言蜚語?」

「可能有……據我瞭解有一次。」

福勒上校點點頭。「所以你看,我作為一個黑人比你作為白人婦女遇到的歧視問題還要少。」

辛西婭說:「我知道軍隊願意要男性,不願意要女性。社會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您要說什麼,上校?」

「森希爾女士,我要說的就是安-坎貝爾上尉在哈德雷堡的日子是非常艱難的。比方說,如果她是將軍的兒子,在海灣、巴拿馬和格瑞那達打過仗,那麼她就會像歷史上許多偉大勇士的兒子們一樣受到軍隊的崇拜。相反,她得到的是流言蜚語,說她與基地內的每個男人都有性關係。請原諒我的措詞。」

我說道:「如果坎貝爾上尉是一個載譽而歸的將軍的兒子,與基地裡的所有女人都有性關係,那情況就不再一樣了。」

福勒上校看著我。「確實如此。對男女軍人我們有著兩種不同的標準,而如果這是種族歧視的話,我們是決不會容忍的。如果你們掌握了關於坎貝爾上尉性行為的確切情況,我很想聽聽。我不在乎情況是否屬實。」

我說:「目前我還不能把我的訊息來源隨便說出來,對坎貝爾的性行為我感興趣的是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性行為,是否與殺她的人有關。對於她被強xx、被勒死在步槍射擊場上那種雜聞式的報道我毫無興趣。」當然,實際上她沒有被強xx,但不能將屍體剖檢結果隨意說出來。

福勒上校說:「我相信這是實話。布倫納先生,我不是懷疑你的職業道德。但你最好把那些關係留在你的腦子裡,不要把你的調查變成大搜捕。」

「上校,我很感激您對此案的關心以及對死者家屬的憂慮。正如您所說的,我們不是在談論流言蜚語,我們在談論我所獲得的鐵的事實。安-坎貝爾不僅性生活活躍,而且她引導了一種具有潛在危險的性生活方式。在這個盡是男人的軍隊裡處在她的位置,性生活就不僅僅是她個人的事了。關於兩個標準的問題我們可以談一個早晨,但當我聽到一個將軍的女兒同基地內半數已婚的高階軍官睡覺的事,我想到的是嫌疑犯,而不是小報的標題。‘蕩婦’和‘妓女’這兩個詞在我這個偵探的頭腦中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訛詐’和‘動機’。我說得夠明白了吧,上校?」

福勒上校一定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他點了點頭,但也許他是在同意他自己的某些想法。他對我說:「不管你要逮捕誰,你能否保證在你的報告中只提及最少量的此類內容?」

我幾乎想把安-坎貝爾那間秘密的性娛樂品「小倉庫」以及我如何為了減小傷害而做出的讓步告訴他。我說:「坎貝爾上尉房子裡的證據本應該可以與亞德利局長分享,但森希爾女士和我已經採取了必要的搬遷措施,確保這個未婚迷人的女軍官的屋子裡會使她的家人或軍隊難堪的任何東西,都不會成為公眾的笑柄。行動勝於言詞,這是我能給您的唯一保證。」

他又點了點頭,竟出乎意料地說:「我對你們倆的工作很滿意。我已經調查過你們兩人了,你們有最權威的推薦信,有你們接辦此案是我們的榮幸。」

這時候我想抬腳就走,因為這話把我抬得太高了。但我還是說:「您這樣說太好了。」

他又給我們倒了咖啡,說:「這麼說你們已經有了一個重要的嫌疑犯——穆爾上校。」

「對。」

「為什麼是他?」

「因為,」我說,「我們有他在現場的證據。」

「我知道……但是並沒有證據證明他真的勒死了她。」

「是的。也許他是在犯罪時間之前或之後到過那兒。」

「你有其他人在現場的證據嗎?」

「沒有結論性的證據。」

「那他不就成了最重要的嫌疑犯了嗎?」

「目前是這樣。」

「如果他不承認,你會指控他嗎?」

「在這樣的案子裡我只能提出建議,是否指控他毫無疑問得由華盛頓來做決定。」

「就我看來,你的報告和建議是起決定作用的因素。」

「考慮到只有我掌握案子發生的線索,這應該是唯一的因素。」我又說,「我必須告訴您,上校,這些把安和基地某些軍官聯絡在一起的謊言可能包括或不包括像軍法官這樣的人,也可能包括或不包括那些在這個案子裡沒有得到應得處置的人們。我討厭成為一個散佈不信任種子的人,但我只告訴您我聽到的情況。」

「從誰那兒聽到的?」

「我不能說。這些情況來自一個正常的渠道,而且我相信您知道這個問題傳播得很廣。我認為您無法把您自己的房子清理乾淨,上校。因為您的掃帚不乾淨,但也許森希爾女士和我能。」

他點點頭。「唉,關於這一點,你們到這兒的時候我正同將軍通話。事情有了新的進展。」

啊哈,我不喜歡新進展。「是嗎?」

「司法部同你們的上司赫爾曼上校、部隊的軍法署署長,以及其他感興趣的部門在會上決定委派聯邦調查局來破這個案子。」

噢,他媽的。我對福勒上校說:「好了,控制損失我已經不能負責了。你和其他軍隊長官應該明白這一點。」

「是的。有些人已經心煩意亂,五角大樓並不是人人都認為控制損失是很重要的,所以他們沒認真打一仗就向這些要求屈服了。但是他們的確搞了一個妥協方案。」

辛西婭和我都問那是什麼方案,福勒上校卻告訴我們:「你們的辦案時間一直到明天中午。如果,到那時你們還沒有逮捕罪犯,也沒有提出指控建議,你們就不用再調查了。不過你們必須留在這兒,以防聯邦調查局的人有問題要問。」

「我明白。」

「一個由聯邦調查局負責的特別工作組正在亞特蘭大組建,人員來自軍法署署長辦公室、司法部長辦公室,還有福爾斯徹奇你所在的犯罪調查處的幾名高階軍官。」

「噢,我希望所有的警官都得呆在軍官招待所。」

福勒上校勉強一笑,說:「我們並不希望這樣,當然,你們也不願意這樣。如果你全面地考慮一下就會覺得這樣做是不可避免的。」

辛西婭說:「上校,不是每天都有軍隊裡的上尉被謀殺的,這樣興師動眾是否有點太過分了,聽起來更像是研究公共關係學而不是認真研究偵破學。」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她是一個女人,她被強xx了,而且她是將軍的女兒。」他又說,「在一切事情上都應該人人平等,但事實是有些人能得到更多。」

我說:「我明白您無力改變這項決定,上校,但您應該和將軍談一談,看他是否能推翻或修改這一決定。」

「我談過。這就是昨天晚上大約11點時我們達成的協議。原來決定你和森希爾女士馬上停止本案的調查,但將軍和赫爾曼上校又給了你們一些時間。他們認為你們就要抓到罪犯了。所以,如果你們有充足的證據和合理的懷疑,認為是穆爾上校,你們就逮捕他。如果你感到有必要逮捕,是會得到我們的許可的。」

我想了一會兒。穆爾上校只不過是個替罪羊。他為什麼是替罪羊呢?除了不多的證據之外,還因為他是個瘋子,行為詭秘古怪,軍服邋邋遢遢。據肯特說,將軍不喜歡他同安的關係。他沒得到過重大的獎勵,他並不是一個深得人心的軍官,甚至連一個憲兵隊的下士都希望他儘快死去。這傢伙狂熱地一頭扎進尼采的書裡,像掉進了陷阱。我對福勒上校說:「好吧,如果給我30個小時,我會辦妥此案的。」

福勒好像有點失望。他問道:「為什麼你有了證據還不採取行動?」

「證據不足,上校。」

「好像是這樣。」

「是肯特上校對您講的嗎?」

「是的……但你指出法醫的證據證明了穆爾上校在犯罪現場。」

「對。但這有個時間、動機的問題,最終是行為的本質問題。我相信穆爾上校同那兒發生的事有某種程度的糾葛,但我不能肯定他是單獨行動,或者是蓄意殺人,或者他真的會因殺人而被判刑。我必須辦好這個案子,而不僅僅是逮捕他,然後把案子扔給法院。」

「我知道。你認為他會認罪嗎?」

「只有問了他才會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問呢?」

「通常在我和嫌疑犯都做好了談話準備的時候才問。在這個案子裡,我也許會等到最後一刻。」

「好吧。你需要基地犯罪調查處的協助嗎?」

「我已經得知鮑爾斯少校也是死者的一個情人。」

「那個傳聞。」

「對。但如果我——不,上校,如果您問他,他也許會告訴您實話。在任何情況下,由於他與死者的關係已被提出,而我們又無法確定,所以不得不取消他參與此案調查的資格。我也不想同他手下的人合作。」

「我覺察到了,布倫納先生,但是憑一個沒有證據的告發——就算他本人承認同死者有性行為——並不會使鮑爾斯少校喪失參與此案的資格。」

「我想是這樣。他的名字會被放進嫌疑犯名單b或名單c中,直到我得到他不在現場的證明或我的證據不足為止。上校,這個話題既然您談到了,我可以開始問您幾個問題嗎?」

福勒上校用他那開始有些顫抖的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現在太陽昇得更高了,然而裝了簾子的門廊裡仍有些暗。因為早晨我沒有吃什麼東西,所以咖啡在胃裡咕咕直響。我的頭腦也不像原來反應得那樣快。我瞥了一眼辛西婭,看上去她的精神比我要好些。但明天正午的最後期限意味著我們必須廢寢忘食地去工作。

福特上校問:「一起吃早餐吧?」

「不,謝謝您,上校。」

他看看我說:「繼續問吧。」

我又開始問了:「您同安-坎貝爾有過性行為嗎?」

「沒有。」

「您知道誰有嗎?」

「肯特上校告訴過你他有。我不會提到其他人的名字,因為這樣做似乎是我把他們列入了你的嫌疑犯名單。」

「好吧,讓我們直接來談這個名單——您是否知道什麼人可能有殺害她的動機?」

「不,我不知道。」

「您知道將軍的下級副官埃爾比迷上她了嗎?」

「是的,我知道。那很正常,而且對他來說,向他上司的女兒獻殷勤並非不明智。他們都是單身,安很迷人,又都是軍官。婚姻實際上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逐漸形成的。」福勒上校又說,「這個年輕人十分出色。」

「阿門。她對他的關注有所反應嗎?」

福勒上校想了一會兒,說:「她從不對任何男人的關注做出反應。她總是著意引起別人的關注,而她在得到滿足以後,一切也就結束了。」

「這話從您嘴裡說出來真令人吃驚,上校。」

「噢,求求你,布倫納先生,現在你知道了這裡的一切。我並不想在你們兩位面前保護她的名譽。這女人是個……上帝,我希望我能找到一個恰當的詞……不是‘勾引者’,不是‘愛戲弄別人的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蕩婦’……」他看了看辛西婭。「給我一個詞。」

辛西婭說:「我們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詞形容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許可以用‘復仇者’這個詞。」

「復仇者?」

辛西婭說:「她並不像您開始暗示的那樣,是流言蜚語的犧牲者,從傳統意義上說她不是亂交,從事實上說她也不是慕男狂。實際上,她是在用她的美麗和她的身體來複仇。上校,您知道這一點。」

福勒上校好像對這個評價並不感到高興。我懷疑肯特上校把他對我們講的情況向他做了簡單彙報,忽略了安的性行為和特殊目的這一事實。她的特殊目的就是讓她父親像個大傻瓜。福勒上校對辛西婭說:「她憎恨軍隊。」

辛西婭回答說:「她恨她父親。」

福勒第一次好像感到不舒服了。這個人是個冷漠的傢伙,他的盔甲是經過考驗的,他的刀也是如此,但是辛西婭剛剛戳他一下,他的恐懼就暴露了出來。福勒說:「將軍真心愛他的女兒。請相信這一點。但她卻對他產生了一種擺脫不了的無名的仇恨。實際上,我和基地外的一個心理學家談到過這一點,雖然他不能直接分析這個問題的原因,但他說她可能得了不明確的性紊亂症。」

辛西婭說:「從我目前所瞭解到的情況看,好像並非不明確。」

「嗯,誰知道這些心理學家說的是什麼呢?他們講的我一句也聽不懂,但讓我懂得了這樣一個事實:那些權威人士的孩子們企圖步父親的後塵,後來變得灰心喪氣,又經過一番尋找自我價值的時期,最後才去做自己能做的事,這已同他們父輩所做的事大不相同了,因此也就避免了同父輩的競爭。這些事,對社會也是很重要的。根據那個心理學家所說,他們許多人忙於社會工作,當教師、護士,或從事其他教育工作,包括從事心理學研究。」

我說:「心理戰術實際上不是一種教育工作。」

「對,這就是此項分析偏離了標準的地方。那個心理學家還說,如果兒子或女兒呆在父親的領地裡不走,常常是因為他們想傷害父親。他們無法與之競爭,又無法離開,所以他們呆在父親們身旁,發動一場像游擊戰一樣的戰爭,來打擊他們的父親。小到製造煩惱,大到搞破壞活動。」

他想了一會兒又接著說:「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這是他們可以復仇的唯一方式——是的,正如你所說,森希爾女士——他們憑著那些不公平的事情或其他原因來報復他們自己。在坎貝爾上尉的案子裡,她做的一切都很獨特。她父親不管她,她的生活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據那位心理學家講,許多反對父親的兒女們都有亂交、酗酒、賭博和其他反社會的行為,他們知道這些事會使他們的父親難堪。也許由於坎貝爾上尉在心理學方面懂得很多,所以她的所作所為也就更加出格。很明顯,她試圖勾引她父親周圍的每個男人。」

福勒上校探過身來對我們說:「我希望你們明白安的行為是沒有理性的,這與她父親對待她的態度無關。我們都有假設的敵人,而當孩子把父母當成敵人,那麼在孩子的心中,憤怒就壓倒了父母對他們全部的愛。安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心理失調的人,但她沒有得到幫助。實際上那個狗雜種穆爾為了達到他骯髒的目的,卻點燃了安心中的怒火。我相信,他是想看看他發動和控制的這種力量能延續多久。」

整整一分鐘沒人說話,後來辛西婭問道:「將軍為什麼沒有采取嚴厲的措施呢?他領導著一支裝甲特遣部隊挺進幼發拉底河的威力哪兒去了?」

福勒上校回答:「那事很容易,但要管他女兒卻沒那麼容易。實際上,一年前將軍就考慮過應採取某種措施。但根據我的經驗,如果將軍進行干預,讓穆爾上校調離,或命令安去接受治療,作為一個司令他可以這樣做,但情況可能會變得更糟。所以將軍聽了我的意見,就讓事情順其自然了。」

我說:「濫用職權對穆爾和安採用強迫命令對將軍的事業沒有好處,所以你們就只承認那兒有問題,而沒去處理。」

福勒上校說:「這是個非常難辦的事。坎貝爾夫人……安的母親認為如果安離開哈德雷堡到別的地方去發洩她的憤怒,情況會有所改善。這是一種逃避。但在一週前,將軍已經決定這樣做了。可是……唉,太遲了。」

我問道:「將軍決定怎樣做?」

福勒上校想了一下說:「我不知道告訴你這麼多是否都與此案有關。」

「告訴我吧,我來決定。」

「嗯……那麼好吧。幾天前將軍向他女兒發出最後通牒,給了她三種選擇。第一個選擇是讓她退役。第二個選擇是辭掉學校的職務,並同意接受將軍為她選擇的某一種治療——住院或在家就醫。第三個選擇,如果她拒絕上述選擇,將軍就讓軍法官來調查她的不端行為,並向最高軍事法庭提出控告。」

我點了點頭。不管怎樣,如果這個最後通牒是真的,一定加速了第6步槍射擊場上事件的發生。我問福勒上校:「她對最後通牒有什麼反應?」

「她告訴父親兩天之內給他答覆。但是她還沒答覆就被殺害了。」

我說:「也許這就是她的答覆。」

福勒上校看上去有些吃驚:「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仔細想想,上校。」

「你的意思是她在穆爾上校的幫助下進行了一種奇怪的自殺?」

「也許。」我問他:「過去有沒有某種跡象或發生過什麼特殊的事情能解釋坎貝爾上尉對她父親的憤怒?」

「比如什麼樣的事情?」

「就像……爭風吃醋——母親,女兒,那種事兒。」

福勒上校很近地看了我一會兒,好像我超越了謀殺案的調查範圍,做出了一種違背品行和道德的行為。他冷冷地回答:「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布倫納先生,而且我建議你也不用費心解釋。」

「是,長官。」

「就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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