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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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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您去時帶武器了嗎?」

他點點頭,然後說:「我完全不知道我夜裡去那裡將會發現什麼。」

「是的,我認為您確實不知道。這也就是您沒有帶坎貝爾夫人一道去的原因。」我說,「所以您穿上便衣,帶著武器,駕著您妻子的汽車去了6號步槍射擊場,一路上亮著車前燈。你是幾點到那兒的?」

「喔……大約2點15分。是她指定的時間。」

「對。您關閉了車燈,然後……」

坎貝爾將軍思考著我沒有說出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他說道:「我從汽車裡出來,向吉普車走去,可她不在裡邊。我很擔憂,呼喚她的名字,但是沒有回答。我再次呼喚她,然後聽到她在叫我,於是我朝射擊場的方向走去。我看到……我看到她在地上,或者說我看到地上有個人的形體。我想那是她,她受到了傷害。我快步走過去……她一絲不掛,我……我驚呆了,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怎麼會出了這種事。幸好她還活著,這正是我最關心的。我大聲喊她,問她情況如何。她說她沒出什麼事……我走近她……你們知道,這令人難以啟齒。」

「是的,長官。我們也覺得如此。我們的感情當然不能跟您的損失相比。不過,我說過在調查過程中我們已經……喜歡上您女兒了。我想這也是森希爾小姐的心裡話。」也許我其實不能代表森希爾小姐。我繼續說道:「調查殺人犯的偵探常常對死者寄予同情,即便他們從未見過面。這是一起很不尋常的殺人案。我們看了好幾個小時您女兒講課的錄影,我感到您女兒是我很願意結識的人……不過我還是希望您告訴我們後來發生的事情。」

坎貝爾將軍又開始慢慢思索當時的情景了。我們尷尬地坐了大約一分鐘時間。他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喔,我設法為她解開……這真令人為難,我是說,這對她、對我都很尷尬……可是我解不開繩子,也拔不動地上的木樁……我繼續撥,繼續解……我是說,木樁被人釘得很緊,繩子打了結……因此我對她說我很快就回來……我回到我的車上,又到了吉普車上,可是找不到任何割繩子的東西……所以我又回到她身邊,告訴她……我告訴她……我要開車去貝薩尼山,從福勒上校那兒拿把刀子來……從6號射擊場到貝薩尼山開車只要不到10分鐘……回想起來,我本應該……哎呀,我真不知道當時我該怎麼做才好。」

我再次點了點頭,問他:「那麼您試圖解繩子時,你們肯定交談了吧。」

「只說了幾句。」

「你肯定問了是誰將她搞成這個樣子的?」

「沒問……」

「將軍,您肯定說了類似這樣的話:‘安,這是誰幹的?’」

「啊……是的,當然。但她不知道。」

「實際上,」我對他說,「她是不願說。」

將軍注視著我的目光。「你說得對,她不願說,也許你清楚。」

「所以您就開車沿射擊場路到貝薩尼山去了。」

「是的。我到福勒上校家去請求幫助。」

「在相反方向距離約1公里處的彈藥庫設有崗哨,您知道嗎?」

「我並不清楚哈德雷堡每個哨位的位置。」他補充道,「即便我清楚,我也決不會去找哨兵。我絕對不要一名年輕的男子看見我女兒那個樣子。」

「事實上,那哨兵是女的。不過這無關緊要。長官,我想知道,您180度大轉彎時為什麼把車前燈熄掉了?又為什麼關著燈向前開了至少好幾百米?」

將軍一定在想我是怎麼知道的,他也許會想到我已經和那個哨兵談過話了。他終於回答道:「老實說,我怕那地方引起人們的注意。」

「為什麼怕?」

「哎呀,如果這事發生在你身上行嗎?如果你女兒被赤條條地捆在地上,你會想讓其他人知道嗎?當時我腦子裡有一個很清楚的念頭:我必須找福勒上校和他的夫人幫助。顯然,我不想把這事公開。」

「這是個犯罪事件,長官,您說不是嗎?我是說,您難道沒有想到她可能已遭到某個或幾個瘋子的猥褻嗎?您為什麼對此想保密?」

「我不想讓她難堪。」

辛西婭大聲說道:「處理強xx之類案子不應當讓受害者感到難堪。」

坎貝爾將軍說:「不過是很難堪。」

辛西婭問道:「她有沒有向您表示,您去找福勒上校和他夫人時她樂意躺在那兒?」

「沒有。不過我覺得她最好那樣。」

辛西婭問道:「那她不會被嚇壞了嗎?您離開後,那個或那夥強xx犯不會再回來嗎?」

「不……啊,對了,她的確說了讓我趕快回來,聽我說,森希爾小姐,布倫納先生,如果你們認為我沒有采取最佳行動,也許你們是對的。也許我應該再次努力給她解開繩子;也許我應該把我的手槍塞到她手裡,以便我離開時她可以自衛;也許我應該鳴槍引起軍警的注意;也許我應該坐在那兒陪她,等到有車過來。這個問題我已考慮過上千次了,你們不相信嗎?假如你們對我的判斷提出疑問,你們要有正確的理由。但是不要對我關心她的程度質疑。」

辛西婭回答道:「將軍,這兩方面的問題我都不問。我只問現場實際發生的事情。」

將軍開口想說什麼,然後又決意什麼也不說。

我對他說:「這麼說來,您開車去了福勒家,說明了當時的情景,於是他們就去幫助坎貝爾上尉。」

「對。福勒夫人帶了件長袍和一把割繩子的刀。」

「您在現場沒看見您女兒的衣服嗎?」

「沒有……我當時思想混亂。」

眼前這位將軍曾是一名中校,率領過一個機械化步兵營攻入被包圍的廣治市,把困在一座舊法國堡壘中的一個美軍步兵連救了出來,可是他卻想不出該怎樣幫助他女兒。很顯然,他是不想幫助和安慰她,因為他非常惱火。

我問他:「您為什麼不陪福勒夫婦一起去呢,將軍?」

「很明顯,那兒不需要我,只需要福勒夫人。但福勒上校一同去了,以防萬一出什麼問題。」

「出什麼樣的問題?」

「啊,萬一肇事者仍待在附近。」

「如果你認為有這種可能,那你為什麼讓你女兒獨自一人裸身被捆綁著呆在那兒?」

「這個問題我在路上才想到,這時已差不多到了福勒的家。我要指出的是,開車到福勒家花了不到10分鐘的時間。」

「是的,長官。但往返一次,包括您叫醒他們,他們穿好衣服,然後開車過去,共需要將近30分鐘。叫醒他們,提出幫助請求以後,任何一個人——尤其作為父親,一位軍隊指揮官——出自本能的反應,都會迅速趕回現場,用軍事術語說,就是保衛現場,等援救騎兵到達。」

「你是懷疑我的判斷還是我的動機,布倫納先生?」

「不是您的判斷,長官。如果您的動機純正,那您的判斷一定會很準確。所以我想我是懷疑您的動機。通常,人們不會向一位將軍提出這麼多問題,但現在不同。」

他點點頭說道:「我覺得你們倆知道的比你們說出來的要多。你們非常聰明,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現在,你們為什麼還不說出我的動機是什麼呢?」

辛西婭對此立即做出了反應,她說:「您是想讓她吃點苦頭。」

不妨再打個軍事上的比方,這叫防線已被衝破,辛西婭從缺口突入。她說:「實際上,將軍,您知道您女兒未被人姦汙,她在那兒等您時也未遭到騷擾。實際上,是她和她的同謀給您打的電話,在電話上放了她的錄音,好把你們叫出來,目的是讓您和您夫人看到她赤身裸體的那個樣子。長官,這就是這一系列事件唯一合乎邏輯的解釋——您讓她獨自留下;您去福勒家並要他們小心行事;您呆在他們家裡,等他們帶您女兒和她的吉普車回來;您一直都不去報案,這都因為您對她的所作所為非常生氣。」

坎貝爾將軍坐著,陷入了沉思之中,也許在思考他的選擇,在思考他的一生,思考他前幾天夜裡所犯的錯誤以及10年前的過失。然後他說道:「我的事業全毀了。我已寫好了辭職書,打算等明天我女兒的葬禮結束之後遞交。我現在考慮的問題是:你們要掌握多少情況才能抓到兇手,我要向你們和世人交待出什麼問題,繼續玷汙我死去的女兒的名聲有何益處。我知道這都是為我自己著想。不過,我確實不得不考慮我的太太和兒子,還有我們的軍隊。」他補充道:「我不是平民百姓,我的行為給我的軍人職業丟了臉,我丟了臉只會降低軍官團計程車氣。」

我對他說:「我理解您為什麼不告訴憲兵您女兒裸體被捆在射擊場上。確實,將軍,直到那時這還是件秘密的事情。我承認,要是我,也會那麼做的。我也理解,福勒夫婦為什麼以及怎麼樣捲入了此事;我也承認,要是我,也會被捲入的。但當福勒夫婦回家告訴您,說您女兒已經死了時,您無權要他們保密,掩蓋這一罪行的真相,您也無權要您的夫人保密。長官,您無權給我們送來假的線索,增加我和森希爾小姐的工作難度。」

他點點頭說:「你說得完全正確。我承擔全部責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對他說:「我必須告訴您,長官,您的行為是違法的,根據軍法審判統一法典您要受到制裁。」

他再一次慢慢地點了點頭。「是的,這我知道。」他先是朝我,然後朝辛西婭看了一眼,又說:「我想請你們幫我個忙。」

「什麼忙,長官?」

「我想請你們盡一切可能不要把福勒夫婦牽扯到此案中去。」

對這一要求我已經有了準備,在將軍說出來之前我早就在斟酌如何回答。我先朝辛西婭看了一眼,再看著將軍,答道:「我無法讓福勒解脫罪行,不然,我自己就犯了罪。」事實上,由於我和伯特-亞德利的交易,我已經犯了罪。「福勒夫婦發現了屍體,將軍,而他們沒有報案。」

「他們報了,向我報的。」

辛西婭說道:「將軍,我與布倫納先生的看法不盡相同。雖然偵探在公開場合從不暴露他們的分歧,但我認為可以將福勒夫婦排除在此案以外。事實上,福勒上校的確向您報告了這個案子,而且您跟他說您會告訴肯特上校。由於您當時感到震驚和悲痛,您夫人也沉浸在悲傷之中,您還沒給憲兵司令肯特打電話,屍體就被發現了。當然,還有不少細節有待搞清,但我並不認為福勒夫婦捲進此案,正義就一定會得到更好的伸張。」

坎貝爾將軍久久地望著辛西婭,然後點了點頭。

我感到不快,但還是鬆了口氣。畢竟福勒上校也許是自始至終唯一的還有些榮譽和正義感的軍官,他也沒有姦汙坎貝爾將軍的女兒。說真的,我自己也沒有他那樣的意志力,對這樣的人我表示敬意。誰願意拿黃金換石頭呢?辛西婭深知此道,所以她對將軍說:「長官,我想請您談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其原因是什麼。」

坎貝爾將軍向椅子背上靠了靠,點了點頭,說:「那好吧,實際上問題發生在10年以前……就是10年前的這個月,在西點軍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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