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貝爾將軍對我們談了在西點軍校野外訓練場巴克納營地所發生的事情。安遭強xx的具體情況,他知道的並不比我們多,也就是說,也許不比官方知道得多。他只知道他在凱勒軍醫院看到了女兒,女兒精神上受到莫大的創傷。她感到這是她的奇恥大辱,簡直要瘋了。將軍告訴我們,安緊緊抱住他,號啕大哭,苦苦哀求他把她帶回家去。
將軍告訴我們,女兒告訴他,自己還是個處女,那些強xx犯還以此取樂。他們把她的衣服剝下,用帳篷樁把她緊固在地上。有一個人強xx時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不讓她發出聲來,並威脅說如果她敢去告發,就把她勒死。
說實話,我和辛西婭都沒料到將軍會向我們提供這些細節和內情。他知道這個事件與謀殺只是有一定關係,而關於殺人犯的真面目卻無任何線索可提供。但既然他說,我們也就讓他說了。
儘管他沒有明說,可我有這樣的印象:他女兒希望他能伸張正義,因為她遭到了肆意姦汙是毋庸置疑的。不但要把罪犯從軍校開除,而且要控告他們。
對於一位少女來說,這些期望都是合情合理的,因為她從不願辜負父親的期望,努力進取,在西點軍校經受了艱苦生活的磨鍊,可偏偏遭罪犯的襲擊。
這事看來似乎有些問題。首先,坎貝爾作為軍校學員怎麼會在夜裡獨自一人和5個男人呆在樹林裡?她是怎麼與40人的巡邏隊分開的?是意外,還是有人蓄謀?其次,坎貝爾無法認出這5個人,因為他們不僅塗了偽裝色,而且用防蚊面罩遮著臉部。天很黑,她無法辨認他們的服裝,也不敢肯定他們是其他軍校學生還是西點的軍官,或是第82空降師計程車兵。那天夜裡,男男女女有將近1000人在訓練。根據將軍所說的情況,他女兒要辨認那5個罪犯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和辛西婭都知道,這個說法並不十分準確。你可以通過逐個排除的方法縮小範圍。當你的調查接近罪犯時,必然會有人投案,以免遭長期監禁。此外,還可以化驗精子、唾液、頭髮,鑑定指紋,以及使用法醫科學的其他一切神奇手段。實際上,團伙強xx比單人作案容易偵破。這一點,我知道,辛西婭當然也知道,我想坎貝爾將軍也不會不知道。
從根本上說,問題在於,5個男人殘暴地輪姦了一名少女,整個西點美國軍事學院可能會因此四分五裂。我們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在這個時代裡,強xx不是性行為,而是一種暴力行為,不但違犯軍令軍紀,而且玷汙了西點軍校通常的行為準則,同時也斷然否定了男女同校的軍事學校,否定了徵召女兵和晉升女軍官的制度,否定了女兵可以在巴克納營地樹林中或者在環境惡劣的戰場上跟男兵共同生存的觀點。
華盛頓、五角大樓以及軍校的大人物說服了約瑟夫-坎貝爾將軍。將軍把此事告訴了我和辛西婭,當然聽起來很有道理。還是不要報告也不要證實此案為好,否則會動搖西點軍校的基礎,引起人們對男女同校的軍事學院的憂慮,還會使1000名無辜的男子成為此案的懷疑物件。將軍必須說服女兒。如果她能徹底忘掉此事,對她本人,對軍校,對軍隊和國家,以及對追求平等的事業都是幫了大忙。
安-坎貝爾服了止孕藥,反覆接受了性傳染病的檢查。她母親乘飛機從德國回來,給她帶了一個她童年時最喜歡的玩具。她的創傷癒合了,每個人都對此屏息無聲。
父親能說服別人,而母親卻難以被人說服。安很信任她父親。雖然她已20歲,而且作為一名軍人,到過世界各地,但她仍然是父親的寶貝女兒。她不願讓父親不快,所以她忘了自己所遭受的汙辱。可後來她的記憶又回來了。這就是那天晚上我們都坐在將軍辦公室的原因。
這就是那個悲慘的故事。將軍訴說著,他的嗓音不時發生變化,時而粗啞,時而幾乎聽不到聲音。我聽見辛西婭抽噎了好幾次。我的喉嚨也哽住了,我要不承認這一點,那就是說謊。
將軍站起身來,但示意我們繼續坐著。他說:「對不起,我離開一會兒。」他進了一個門,不見了。我們可以聽見水流的聲音。我幾乎要料到會聽見槍響。
辛西婭眼睛盯著那扇門,輕聲說:「我理解他為什麼要那樣做,但作為一個女人,我很有些義憤。」
「作為一個男人,我也很有些義憤,辛西婭。5個男人對作樂之夜留下了快樂的記憶,我們現在在這裡處理他們造成的混亂局面。如果他們都是軍校的學員,他們個個繼續學習,畢業後成了軍官,成了有地位的人。他們都是她的同班同學,或許每天都能看見她。對她的死,他們負有間接的,也許是直接的責任。當然,他們也要對她的精神狀態負責。」
辛西婭點點頭,說:「如果他們是士兵,他們回到崗位上,就會吹噓他們如何合夥搞了西點軍校的一名女學生。」
「說得對。他們至今還逍遙法外。」
坎貝爾將軍回來,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說道:「你們知道,我得到了應該得到的,可是安卻由於我的矇騙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案發後數月內,一個熱情、開朗、友好的姑娘變成了一個多疑、寡言、孤獨的女子。她在西點學習成績優良,畢業時名列前茅,之後又去研究生院深造。然而,在我們之間一切都變了。我本應想到我那行為的後果。」他又補充說:「她失去了對我的信任,我失去了女兒。」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你們知道,說出來心裡好受些。」
「是的,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