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心裡哭。葬禮上許多傢伙心裡都在哭。嘿,電腦軟盤那玩意兒,你處理掉了嗎?」
「是我親自燒燬的。」
「是嗎?不會有那類流言蜚語在外面流傳了,是不是?」
「是的。大家又都成正人君子了。」
「直到下一回。」他哈哈大笑,把一隻黑色皮面罩投擲到傳送帶上。「上帝保佑,我們現在都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包括安。」
我沒回答。
他說:「嘿,比爾的事我聽說了,我很難過。」
「我也是。」
「也許他們倆現在正在天國的珍珠門旁談話。」他朝焚化爐內看了一眼,「或者在別的什麼地方。」
「完了嗎,局長?」
我朝四周看看。「差不多了。」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了看,然後遞給我:「紀念品。」
這是一張安-坎貝爾的正面裸體照。她站在地下室的床上,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床上蹦跳。她的頭髮飛揚著,兩腿分開,雙臂伸展,滿臉笑容。
亞德利說:「她是個女人味很濃的女人,但我從來弄不懂她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你瞭解她嗎?」
「不,但是我想,她讓我瞭解了我們男人自己,有些是我們不願瞭解的。」說著,我把照片扔上傳送帶,轉身朝我的追光牌汽車走去。
亞德利喊道:「你保重!」
「你也保重,局長。向你的家人問好。」
我開啟車門。亞德利又喊道:「差點忘了,你的女朋友——是她告訴我你會從州際公路往北去的。」
我從車頂上望著他。
他說:「她要我向你道別,說她在路上見你。」
「謝謝。」我上了車,離開了垃圾場。我拐向右邊,從原路去州際公路。路的兩旁都是倉庫和輕工企業,是個髒亂差的地區,與我此刻的心情恰好相配。
路上,一輛紅色野馬牌汽車趕上了我。我們一起上了州際公路。她與我一起,開過了那個往西去本寧堡的路口。她本該走那條路。
我把車開上路肩,停下來。她也開上路肩。我們走下車,站在車旁,兩人之間相距有10英尺。她下身著藍色牛仔褲,上身是白色t恤衫,腳蹬一雙跑鞋。我想起我們是兩代人。我對她說:「你錯過路口了。」
「但不能錯過時機。」
「你沒對我說實話。」
「這……是的。但是,假如我告訴你,我還跟他住在一起,但我正在認真考慮要結束這一切,你又會怎麼說?」
「我會告訴你,等你把這些辦妥之後,再給我打電話。」
「你瞧,你太被動了。」
「我不會搶人家的老婆。」
旁邊開過一輛巨大的雙輪拖車。我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什麼?」
「在布魯塞爾你也是這樣!」
「從沒聽說過那個地方。」
「比利時的首都。」
「巴拿馬怎麼樣?」
「我是想讓你主動採取行動。」
「你說謊了。」
「對。我幹嗎費這個心?」
一個州警察開車過來,停在我們邊上。他走下車來,碰了碰帽子向辛西婭致意,問她:「一切都好吧,女士?」
「不好。這個男人是白痴。」
他看著我:「你有什麼問題,夥計?」
「她在跟蹤我。」
他又回頭看著辛西婭。
辛西婭對我說:「如果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待了3天,然後竟不辭而別,你會怎麼想?」
「這個……那太不像話了……」
「我碰都沒碰她。我們只是共用一個洗澡間。」
「哦……這……」
「他邀請我週末到弗吉尼亞他的家裡,但又始終不把電話號碼或地址留給我。」
那州警察看著我:「這是真的?」
我對他說:「我剛發現她還有個丈夫。」
警察點點頭:「可不要惹這種麻煩。」
辛西婭問他:「你不認為一個男人應該努力去爭取他希望得到的?」
「當然應該。」
我說:「她丈夫也會的。他甚至想殺了我。」
「那可要當心了。」
「我可不怕他。」辛西婭說,「我正打算去本寧堡告訴他,我們的關係結束了。」
州警察對她說:「你要小心點兒。」
「讓他把電話號碼給我。」
「這個……我不……」他轉向我,「你乾脆把電話號碼告訴她不就得了?我們都可以不必站在這兒曬太陽了。」
「好吧,你有鉛筆嗎?」
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便條本和鉛筆,我把電話號碼和地址告訴他。他撕下紙,遞給辛西婭:「給你,女士。現在,我們都上車吧。該去哪兒就去哪兒,好不好?」
我走向我的追光,辛西婭走向她的野馬。她回頭對我說:「星期六。」
我朝她揮揮手,上了車,往北開去。我從後視鏡中看到她的車繞著路中心分界處轉了個違反交通法規的u形彎,然後就朝那個去本寧堡的路口駛去。
被動?保羅-布倫納,福爾斯徹奇的猛虎,被動?我把車開上外車道,往左急轉,然後穿過一片灌木叢,繞過中心分界處,掉轉車頭,開上往南的車道:「我倒要看看,到底誰被動。」
我在通往本寧堡的公路上趕上了辛西婭。一路上我們倆始終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