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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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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幫助?」

「安排幽會。為我們打掩護。」

「我們要他們掩護多久?」

他握住她的手,「這得看你了,安妮。你做好走的準備了嗎?」

她看著他。「你是否在向我求婚,蘭德里先生?」

「是的,我是在求婚,普倫蒂斯小姐。」

「我接受。」

他用雙臂抱住了她。他們一起滾在地上,她壓在他身上。她吻吻他,說道:「你終於有勇氣這樣做了。」

「我怕羞。」

「你知道,你的確怕羞。你也許是個飽經世故的人,可你還是怕羞。」

「別告訴任何人。」

她說:「你變了,基思,你當然變了——但我還是瞭解你的。」

「而你變化不大,我依然喜歡你。」

她在他身上依偎著;他們就這樣躺在溪岸的斜坡上。他以為她睡著了,而她卻突然問:「什麼時候?」

「什麼‘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我們能一起私奔?」

「噢……我說,你直接搬到我家來往如何?」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跪在他邊上,俯視著他。「我們不能這樣做,基思。這裡不是華盛頓,這裡的人不興這個。他們私奔。他們總是私奔的,他們不得不這樣做。這點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可我不喜歡私奔,安妮。」

「沒有其他辦法。」她接著說,「我會跟你去任何地方,但不是這裡。」

「好吧……但我首先要找他談一談。」

「不行。他可能會動武。」

這正是基思所希望的。他對她說:「我和他應該談一談,一對一地談,諸如此類。」

她盯著他瞧了很久,然後說:「基思,看著我。」

他坐起身來,望著她,「什麼?」

「答應我,別傷害他。」

基思沒有回答。

她將手放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他打了你,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種可以原諒或忘記這種事的人,但你不必跟他計較。為了我,這件事就算了吧。」

基思仍然不做聲。

她接著說:「求你了。讓上帝或斯潘塞城來懲罰他吧。不要讓這事成為我們倆歷史的一部分。他畢竟是湯姆和溫迪的父親。」

「我答應你不殺他。」

她望著他說:「也別使用任何暴力,基思。請不要打他,儘管他欠揍。」她用雙手捧起他的頭,說道,「我們倆即將做的事已經夠他受的了。就到此為止吧。」

「好吧。我答應你了。」

「我愛你。」她向前傾過身子吻了他一下。

他站起身來說:「讓我陪你往回走吧。」

「還是在小溪中-水走吧。」

「好的。」他脫掉鞋襪,丟在岸邊,然後捲起褲腿,將步槍扛在肩上,她也收攏了她的連褲襪和鞋子。

他們手挽手-著溪水往池塘方向走去。她說:「我需要一星期的時間把事情料理一下,是不是太久了?」

「都等了二十五年了,這一星期算不了什麼。」

她捏緊了他的手。「我們去哪兒呢?」

「你有護照嗎?」

「沒有。但我可以申請一本。」

「你明白,不能在這兒辦。」

「對,不能,我可以去托萊多辦。」

「我們先去華盛頓,帶好你所有的個人檔案。」

「好的。我還從來沒去過華盛頓呢。」

「你最喜歡歐洲的哪個城市?」

「羅馬。」

「那我們再去羅馬。」

「你當真嗎?」

「如果你當真的話,我也當真。」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是當真的。」

他瞥了她一眼,問道:「離開家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不,但如果同你在一起,我就像在家裡一樣。你看我的相思病有多厲害!」

「我懂這種感覺,可你想過沒有,當你想念孩子、家庭和故鄉時,那又會是怎樣一種感覺?」

「是啊,我想過。但現在是該做一點安妮-普倫蒂斯自己想做的事的時候了。」

「還有,你的工作怎麼辦?你還在管理那家醫院開的廉價舊貨店嗎?」

「是的,我喜歡這工作,但不夠刺激。」她補充道,「這活兒是經過丈夫同意的。沒有男同事,沒有工資,沒有周末,也沒有固定的工作時間。這店離他的辦公室不遠,在同一條街上。」

基思點點頭。「我去市區時看到過這店。」

「如果我去工作,你會介意嗎?」

「你可以幹任何你想幹的事。」

「包括我工作到很晚才回家,把活兒帶回家做,並且和男同事一起出差?」

「不要逼我,普倫蒂斯。」

她笑笑,捏了一下他的手。

他們在齊踝的溪水中走著,繞過一些水中的石頭。基思喜歡赤腳踩在淤泥上的那種感覺,喜歡攥著她的手。

安妮說:「將來某一天,我們也許還會再來。」

「也許吧。」

「你怎麼想,基思?這兒也是你的家。你想待在這兒嗎?」

「我想過,但我知道不可能。也許將來有一天可以。」

她思索了片刻,說:「如果……他不在這裡……」

「如果他被解職了,他會幹什麼呢?」

她答道:「他不會留在這裡的,他不能。他沒臉侍下去。有太多的人暗地裡恨他。」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巴克斯特太太和別的男人私奔了,他可能會感到很沒面子,就會辭職離開這個小城。那時我們就可以回來了。」

基思點了點頭,然後問她:「他可能會去哪裡?」

「灰湖。他以前總是講,他一旦退休,我們就去那裡。」她微微一笑,「這下可能比他想的要早一些了。只是他將一個人去。他知道自己不能作為斯潘塞城的前警長留在這兒。」

「你意思是說,不會再有慈善互助會舉行的那種表彰酒會了?」

她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大概是從報紙上讀到這條訊息的吧。天哪,那是我生活中度過的最艱難的夜晚之一。」看他沒有反應,她接著說,「那天晚上的酒會是不是令你嫉妒了?」

「當時我情緒有點不正常,或者別的什麼,我也說不清楚。」

「好了,親愛的,那天整個晚上我一直在想著你,想你在星期六的晚上幹些什麼。我們分開以後,你知道有多少個星期六的晚上我都在想你,想你在何方嗎?」

「我在愉快地參加步兵訓練。」他接著說,「有時我在星期六晚上排長隊給你打電話,可你總是不在。」

「其實我在的,只是不想去接。」她補充道,「傲氣和固執是罪過,我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是這樣。」

「嫉妒也是一種罪過。我不嫉妒,可我……你知道嗎?我從慈善互助會給你打過電話。那天晚上我就想聽聽你的聲音。但你沒在。」

「我去中學的球場上投了會兒籃球,九點左右回到家,衝了個涼,然後就睡覺了。」

「很好。你有沒有夢見我?」

「可能吧。我只知道,每天早上我一醒來,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我也是。」

說話之間,他們已來到了樹林的盡頭;小溪在這兒變寬,流入了大池塘。他們爬上岸,朝遠處的草地和湖水望去,發現安妮的車旁又停了幾輛車,草地裡還停著幾輛腳踏車。

基思看到幾個男孩正在一隻大橡皮筏上漂著玩耍,有兩個男人在釣魚。兩位母親帶她們剛學步的孩子在水邊玩小玩具船。

池塘波平如鏡,偶爾有一條小魚躍出水面,泛起陣陣漣漪。蜻蜓盤旋於水面,香蒲草在微風中搖曳。靠近岸邊的地方有一簇睡蓮,根部可以煮來吃;基思不知道現在的孩子是否曉得這一點。

跟基思記憶中三十多年前任何一個溫暖的星期六相比,裡夫斯池塘的樣子沒有很大的不同,只是以前這兒有更多的孩子。他們是結夥玩耍的一代,也許是最後一批哈克貝利-芬式的孩子。他們在這兒煮睡蓮根吃,嚼著野草,用竹杆釣魚,用舊汽車內胎做救生圈,用彈弓來彈小動物和成年人,騎著比他們人還重的腳踏車在附近兜風。

想到這兒,基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安妮問道:「你笑什麼?」

「我想起以前在炎熱的夏夜裡,我們男孩子在這裡裸泳。我們抽香菸,喝啤酒,談論女孩。」

「我知道。我們女孩子就躺在那塊高高的草地上觀看這一切。」

「那時你們並不在啊。」

她大聲笑了。「我們來過兩次。其實我們並不能看清什麼,但都堅持說我們看清了一切。」

「那你們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玩呢?」

「也許我們應該和你們一起玩的。有一天夜晚,我們想偷你們的衣服,卻沒敢這樣做。」

「好吧,聽我說——將來的某一個夏夜,你和我還要回到這兒來一起裸泳。」

「就這樣講定了。」

他們倆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但願時間就此凝固。她說:「這也許是最後一個溫暖的週末了。」

「對,我能聞到一點秋天的氣息。」

「我也能聞到。」

他們倆望著池塘邊的遊客,過了一會兒基思說:「你認識聖詹姆斯教堂的威爾克斯牧師,是吧?」

「認識。」

「在聖詹姆斯教堂開會的那天晚上,我跟他談過話。」

「他怎麼樣?」

「老了,但還在那兒講道。」

「講些什麼?」

「曲線球和曲線。」

「什麼意思?」

「他勸告我勿覬覦鄰人之妻。」

「是嗎?嗯,如果他指的是詹金斯太太或馬勒太太的話,那倒是很好的忠告。我想他大概指的是我吧。多難為情啊。」

「他喜歡你,他似乎並沒有指責我的意思,但他勸我能等到你離婚。那時我就可以覬覦了。」

「他真是這樣說的嗎?」

「是的。在他內心深處,他其實是個浪漫派的老頭。」

她沉吟片刻,說:「我認為你不必去任何人那裡尋求忠告,甚至去牧師那裡。」

「事實上,我並沒有。是他提起這個話題的。」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們倆……他怎麼會知道……?」

「從你的申克牧師大人那兒。我告訴你這話,免得你又想去申克牧師那兒尋求忠告,或進行懺悔禱告之類。」

「我……我和他討論過我的婚姻。」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說實話,我跟他談起過你。」

「是嗎?你有沒有告訴他你對我有性幻想?」

「當然沒有。」她笑了。「只是透露了一點點。」

「好吧,如果你再跟他談起這事,他肯定會將威爾克斯牧師所講的再跟你說一遍——先離婚,同時不能和別人通姦。」

「是不是晚了點?」

「還有,這類事傳得很快。」

她點了點頭,「我和申克牧師的太太瑪吉是朋友……威爾克斯牧師還跟你講了些什麼?」

「我說不清楚。儘管他們是好意,但他們知道得太多了。」

「我會小心的。」她望著他說,「基思,再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就這樣講定了。」

她坐在地上,抖開了她的連褲襪。「你能幫我擦乾腳嗎?」

他跪在她身邊,用他的襯衣下襬擦乾了她的雙腳,幫她穿上了連褲襪和鞋子。他說:「你的內褲呢?」

「丟了。」她伸出手,他把她拉了起來。她說道:「老天,看我……我身上全是樹葉,衣服這麼髒……」她大笑。「看上去好像我剛在樹林裡做愛。」她邊笑邊拍掉身上的樹葉。「你認為我去雜貨店買東西之前應當先回家一趟嗎?你好,史密斯太太,是的,我剛才在樹林裡確實做過愛。是跟一個騎在馬背上的高個子陌生人做愛。今天的胡蘿蔔新鮮嗎?」

基思笑了。「你現在很開心,是嗎?」

「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當不再有危險和偷情的刺激時,那會怎麼樣?好了,這確實讓人開心,但我很害怕,真的害怕。我只是希望和你在一起有安全感,從現在起二十年,當你走進房間時,我將仍然會感到心跳。」

「我相信。」

「你應該相信,否則你就錯了。基思,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要離開這裡。我需要你的幫助。不過,你不必作任何承諾。只要你帶我離開這裡,隨便你幹什麼都行。我說到做到。」

「不,你做不到……」他望著她。「嗯……也許你做得到。但那不是我們的計劃。這一切其實很簡單——我回來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如果我的體重增加到三百磅,那你怎麼辦?」

「那我大概會和你形同路人,假如我還能從你身邊繞過去的話。別難為我了。」

「有沒有人給你寫信談起過我的情況?」

「有的,有幾位談起過你,尤其是我母親,她一直在注意你的體重。」

「可她已經走了五年了。」

「你說這些是不是在考驗我?」

「不,只是對你說說我想說的而已。」

「是這麼回事嗎?」

「對。你上鉤了。你有沒有什麼具體打算?」

「沒有,只是覺得越簡單越好。他星期六通常幹些什麼?」

「星期六不錯。星期六他總是同他的朋友在一起,要麼在灰湖的小別墅裡,要麼在密執安湖或伊利湖。他們划船,釣魚,在狩獵季節打獵。眼下獵鳥季節剛開始。」

「如果下雨,他們怎麼辦?」

「隨便去什麼地方。通常去找個地方打牌——他們大多在密執安都有自己的地方。」

「好了。準備一些簡單的行李,我們約定一個地方會合。我們駕車去托萊多機場,離開這裡。」

「好的……我去我姐姐泰莉家。斯潘塞城的任何一輛警車在查塔姆縣都很顯眼,容易被認出來。」

「英明的計劃。」

「你不介意去我姐姐家裡接我吧?」

「不。我們以前關係不錯。我正好想見見她,對她二十年來為我們傳遞信件表示感謝。我每年聖誕節都給她寄卡來著。」

「我知道。你很可愛,她喜歡你。以前讀中學我出去同你幽會時,她常為我打掩護。」

「我記得。」他想了一會兒,問道,「她會同意我們這樣做嗎?」

「她恨克利夫。不,應該說,她鄙視克利夫。她丈夫也是。」安妮補充說,「顯然她明白,我們這二十年的書信往來不是在互寄菜譜。」

「你們姐妹倆從來沒討論過你和我之間的奇怪通訊嗎?」

「當然沒有。噢,偶爾也許會有那麼一次。」安妮笑了。「天哪,每次你一有信來,她就會激動起來,馬上給我打電話。我們有一個暗號,為了預防萬一。她會說:‘我剛收到一份郵購目錄,想請你過來看一下。’然後我們會在她家,或者在斯潘塞城,或者在兩地中間的路易絲姑媽家碰頭。我會交給她一封給你的信,她會去她家所在的郵局把信寄出——我從來不相信斯潘塞城郵局裡的人。他們的舌頭都很長。」

「我注意到了,你所有信件上的郵戳都不是斯潘塞城的。」他微微一笑,「聽上去你們倆這樣做都很開心。」

「我們就像兩個天真的女學生。反正,查塔姆縣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樂趣可言,這件事倒幾乎像肥皂劇那樣帶勁。」

「是啊,但……替我們轉遞信件是一碼事,而幫助你跟一個男人私奔則是另一碼事了。」

「她希望我們倆幸福。」

「她對付得了巴克斯特警長嗎?」

「她丈夫拉里是條硬漢子。他為人正派,但他恨克利夫,克利夫也怕他。拉里是查塔姆縣的名譽副治安官,他就是喜歡找克利夫-巴克斯特的麻煩。」

「好吧,只要他們夫婦倆理解我們就好。」

「我要跟他們談一下,告訴他們我們星期六去——星期六幾點鐘?」

「下午兩點一刻有一班飛機直達華盛頓。如果我們十點離開你姐姐家的話,正好趕上班機。」

她點了點頭。「好的。克利夫一大早會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出發的。我收拾好行李,開車去我姐姐家——我把我的行李放在購物袋和紙板箱裡,這樣,監視我的人看到我裝車也不會起疑心了。」

「你平時常看間諜影片吧?」

「我本來是個優秀大學畢業生。我的腦子現在還管用。」

「看得出來。你知道,我曾經去過一些極權國家,那兒的警察可不像這兒的愛找麻煩。」

「他們都是蠢貨。無論如何,我該在九點左右趕到泰莉家。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九點前就到那兒。他們會在家等你。我們在那兒喝杯咖啡,我再把給湯姆和溫迪的信交給他們去寄,然後我們跟他們告別,泰莉會跟我父母打招呼的。」

「你以前出走過嗎?」

「基思,我在心中已經出走過千百次了。我一直希望能有勇氣付諸行動,可我很高興我等到今天。」她望著他說,「我從來也沒想過會跟你一起私奔,但我總是幻想有一天我們倆會在某個地方團聚。」

「我激動得有點不知所措了。」

「你不知所措?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正在發生。我的頭在轉,心在顫,我愛得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我現在比你去服役前的那段日子都高興。我當時明白今後一切對我都會不一樣了。」

「可我當時認為一切都不會變。你的理解比我深。」

「親愛的,我們當時都理解,但我們都在往好處想。」她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人們二十歲的時候很容易犯愚蠢的錯誤,但我們不能用二十年之後的眼光來評判自己。我們以前曾有過愉快的六年時光,基思,有這段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要感謝上帝。如果上帝許可,我們將共度餘生。」

基思不知說什麼好,他拿起她的手吻了一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該走了。下星期六之前我們還見面嗎?」

「不,那樣不安全。也別打電話。我擔心電話會被人竊聽。」

她點點頭。「我幾乎可以肯定我的電話警察局會錄下來。這就是為什麼我去打投幣電話,你認為你的電話也被……?」

「很可能。還有波特家的也是,你在家裡會安全嗎?」

「試試看吧。是啊,我會當心。我不會露出蛛絲馬跡的。」她看著他。「你明白嗎?」

他點了點頭。

「你有泰莉家的地址嗎?」

「我想,寫了二十年的信封地址,我都能背出來了吧。」

「你還保留著愛嘲諷的天性。我以後要想法治治它。」

「不,親愛的,你會慢慢習慣的。」

「好吧,可我每個月的那幾天脾氣很壞,其餘的那些天嘴又很厲害。」

「我盼著呢。」

他們站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我真不想走。」

「那麼就待著。」

「我不能……在他到家之前,我得把東西買好,否則他會懷疑我一整天跑哪兒去了。」

「他把你管得很緊。」

「確實如此。而你從來不這樣做。」

「我將來也不會。」

「你也不需要這樣。」她伸出手,他握住了。她說:「好了,再見。蘭德里先生。我們下星期六見面,然後一起私奔。」

他笑了,然後望著她的眼睛說:「安妮……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

「我不會的,你也不會,基思,你可一定要到那兒啊,維多利亞式的紅磚房子,在6號縣級公路邊上。」她吻了他一下,轉過身去匆匆地走了。

他望著她沿溪岸走去。她跟幾個路過的人打招呼,然後停下來和那兩個釣魚的人聊了幾句。他們被她說的話逗笑了,望著她離去。

安妮到了她的車旁,開啟車門,回頭往樹林里望瞭望。她看不見他,因為他離得挺遠,被樹影擋著,可她還是招了招手,他也向她回招了一下。她坐進了汽車,把車倒上高坡,接著就消失了。

基思站了一會兒,然後順上游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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