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過一點,基思和安妮驅車來到了這座維多利亞式的紅磚房子前。安妮跳下雪佛蘭車,泰莉也從房子的側門裡走了出來,除了幾聲基思弄不懂的尖聲叫喊之外,她們倆一句話也沒說,就向對方跑過去,緊緊地擁抱著、親吻著、蹦跳著,像兩個女學生。基思認為這份歡樂主要是他帶來的,可她們倆此刻卻忘了他的存在。過了一會兒,泰莉才跑向基思,擁抱了他。她說:「哦,看誰回來了。」
「是啊,這次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噢,基思,我早料到會這樣的。」
安妮站在基思身邊,挽著他的臂膀。基思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獲獎者,正在等待拍照。安妮對泰莉說:「我們要去……」她望了望基思,「我們要去哪裡呀,親愛的?」
「去紐約。」基思回答說,那不是他們將去的地方,但基思清楚這不是一次秘密行動的結束,而是一次逃亡行動的開始。
安妮接著說:「然後我們去羅馬,對嗎?」
「對。」
此時還待在雪佛蘭車裡的丹妮斯開始叫喚起來。安妮對泰莉說:「我們是臨時決定的,太匆忙了……你能幫忙照管丹妮斯一段時間嗎?」
「我很樂意。自從孩子們離開家後,我們還沒養過狗呢。」安妮開啟車門,那狗從車上躥下來,開始在房子四周跑來跑去。在基思看來,它好像早已熟悉這個地方了。
側門又開了,從裡面走出了泰莉的丈夫拉里。他比基思記憶中的要高大些,超過六英尺。他的體重比以前有所增加,頭髮也掉了一些,但看上去仍強壯有力。他向妻妹打了招呼,然後握著基思的手說:「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我也是。」
基思記起,拉里是那種體格健壯、沉默寡言的人,像這地方的許多男人一樣,從來不說廢話。事實上,他也說話不多。基思記得有天夜裡曾和拉里-英格拉姆在斯潘塞城的某人家裡喝啤酒,許多杯下肚後,拉里仍說:「我要再來一杯。」基思記不清他還說過哪些話,拉里不愛打聽別人的事,因此基思主動說道:「安妮和我打算一起走。」
拉里點了點頭。
「我想,這不會引起你和克利夫-巴克斯特之間的任何矛盾,除非他知道我和安妮來過這裡。」
拉里聳聳肩膀。
「不知怎的,我覺得你能應付得了。」
「是的。」
「我原來就是這樣想的。」
泰莉對安妮說:「你能待一會兒嗎?」
安妮瞥了基思一眼,基思說:「我們真的該出發了。」
「好吧。」安妮的目光與基思相遇,他覺得,她似乎想要從他那兒再度得到保證。
基思對安妮和泰莉說:「我們不會遇到麻煩的,我們不必穿過斯潘塞縣。」
泰莉點點頭。「那就好。」
基思注意到拉里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這時又從側門走出來,扛著一隻箱子和一個睡袋,一言不發地將它們放進雪佛蘭車尾部的行李箱裡。
安妮謝過拉里,又對基思說:「我把我的東西也拿來了,就放在購物袋裡,可泰莉要借給我她的行李包。」
基思問:「全在這裡了嗎?」
「全在這裡了。我的行李一向簡單。」
「看來,我會喜歡和你一塊兒旅行的。」
安妮笑了笑,說:「我可以在路上買我需要的東西。」
「對。」
泰莉對安妮說:「我會把兩封信寄給孩子們的,明天早上我去看媽媽、爸爸,我也會在路易絲姑媽家停一下。」
基思本想立即上路,卻又對安妮說:「為什麼你不從那個紀念品箱子裡拿些東西帶上?」
安妮嫣然一笑,「你真是個浪漫的人。」她望著泰莉,「你不覺得他像個洋娃娃嗎?我可以進去開那個箱子嗎?」
「當然。進來吧。」
兩個女人進了屋子,基思轉身對拉里說道:「你是查塔姆縣的副治安官吧。」
「名譽上的。」
「你家裡或是你車上有警用無線電嗎?」
「都有。」
「你在這裡能監聽到斯潘塞城警察局的訊號嗎?」
「有時能,但訊號弱。」
「那斯潘塞縣治安官辦公室的訊號呢?」
「嗯,訊號要強一些。」
「今天晚上你能監聽一下嗎?」
「當然可以。」
「過一會兒你能打個電話給查塔姆縣的治安官嗎?問問他是否有通告搜尋我的雪佛蘭車和她的林肯車。」
「行。」
「我會從路上打電話給你的。」
「好吧。」拉里又補充道,「我說,你開我的車吧。」
「不,我不能這樣做。」
「當然能。」
「拉里,聽著,我知道你能夠對付那傢伙。但我不想讓他知道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同你及你的太太有什麼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