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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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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幾?」

護士回答道:「你先告訴我你的姓名,我再告訴你今天星期幾?」

基思覺得這是公平交易,於是他說:「基思-蘭德里。」

她微微一笑。「今天星期二。你星期天晚上——實際上是星期一早晨來的。」

基思望著窗外的太陽。「現在是上午還是下午?」

「輪到我問了。美國總統是誰?」

基思告訴了她,又補充道:「他是個討人喜歡的人。上星期我與他聊過天。」

她皺皺眉。

基思意識到這不是她想從一個腦外傷病人那裡聽到的話,故而又說:「只是開個玩笑。」

她點點頭。

他想坐起來,但她把手按在他肩上,「躺著別動,蘭德里先生。」

當她在他床前來回走動時,他端詳了她一番,她三十五歲左右,體態豐滿,面容和藹,但他估計,她經驗豐富;如果他不安分,她就會變得嚴厲起來。他問她:「現在幾點鐘?」

「上午八點十五分。你已經昏迷大約三十六個小時了。」

「噢……」他感到有點朦朧,腦袋和身體有些疼痛,可除此之外,他認為自己沒有什麼問題。他試圖記清楚發生了什麼,記起了一部分,但卻像是一件打破了的瓷器,得把碎片拼起來。

護士問他:「你的住址?」

他做了回答,接著她繼續問他這類問題。此刻,他看到她正在根據他的回答在一張紙上做記號。他想去回憶發生了什麼,可她老是問個沒完。最後,他記起了他昏迷前最後一兩分鐘的事。他把手伸進被窩,摸摸自己的褲襠。他說:「我沒事。」

「你沒事。你的脈搏、呼吸、體溫、血壓都正常,反應良好……」

「很好。我可以出院了。」他又坐起來,而她再次用手按住他的肩膀。

「躺下,蘭德里先生,不然我得叫護理員來了。」

「那好吧。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醫生簽字同意才行。神經科大夫正在查房。」

「好。我的東西在哪兒?」

「在那隻壁櫥裡。」

「這臺電話通嗎?」

「不通。你要我把它接通嗎?」

「是的,請接通。」他問她,「你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沒有立即回答,然後說:「我知道你遭到襲擊了。」

「對了。我跟女朋友在一起。你知道她的情況嗎?」

「不知道,只看到你的壁櫥裡有幾件女人衣服。」她說,「一輛警方救護車把你送來,警察把你身邊的所有東西都列了清單,並帶了來。如果你想知道,等會兒我與你一起清點一下。」

「不,我只需要我的皮夾。你能拿給我嗎?」

「等一下。」

他想了一會兒,問她:「警方要審訊我嗎?」

「是的,警方要求我們在你醒來能答話時通知他們。」

「好吧。但今天不行。」

「我們看情況。」

「我的診斷是什麼?」

「嗯……情況良好。」

「他們給我做過cat掃描嗎?」

「做過。你有細微骨折,有些內部腫脹……我應該讓醫生跟你談這些。」

他向她進一步詢問,但她不願意說出具體的病情,只是籠統地描述了他的傷勢——身體中部、右肩、左前臂和頭部外傷,無內出血,幾處挫傷、撕裂,等等。他得出結論:如果他能站起來穿衣服,他就可以出院。

他問她:「我這是在什麼地方,確切地說?」

「盧卡斯縣醫院,托萊多郊區。」

他暗自點了點頭。他是在當地政府手中,這包括地方警察;他們把他當做受害者或逃犯,或兩者都是。

她對他說:「我要問醫生你是否可以吃固體食物。你想吃早飯嗎?」

他需要吃,可現在該假裝有病,假裝虛弱。事實上,他是感到虛弱,但除了頭痛外還不算太差。他說道:「我只想睡覺。」

「好吧。等一下我請神經科醫生過來。」

「很好。但我現在需要睡一會兒。」

她走了,基思坐起來,等到某個時候,警方會叫醫院籤一張「可以監禁」的證明,他會被轉送到監獄病房或類似的場所。他不知道自己的法律地位,也不完全清楚自己的病情,但他不能為滿足其他人而弄清或者澄清這些問題,他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儘管頭暈眼花,但他明白自己必須離開這兒,去斯潘塞城找安妮。

他拉掉身上的兩根靜脈滴管,靜脈針口流出血來。床架上有紗布和橡皮膏,他很快包紮好針口。他把雙腿移到床邊,慢慢站了起來。他的雙膝軟弱無力,但他努力支撐著身體,在房間內試著走了幾步。

旁邊的病床上是位老人,基思見他睡得正香,基思拉上兩張床外面的隔簾,這樣可以部分擋住門外人的視線。他能看到左邊不遠處的護士值班室。

基思開啟壁櫥,看到他的手提箱和短途旅行包塞在裡面,還有他的公文箱和一隻大塑膠袋,裡面裝滿了各種男女衣服和化妝用品。他拉出手提箱,脫下住院服,很快穿上了他那套藍色的義大利真絲西裝。

在那隻警方用來歸放零散物件的塑膠袋內,他找到了他星期天穿的牛仔褲、襯衫和風衣,但找不到他的皮夾和汽車牌照。顯然,這些東西在當地警方手中。在塑膠袋的底部,他看到了棕白兩色的玩具熊。他拿著它瞧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扔回袋裡。

基思開啟公文箱;自安妮開啟它後一直沒鎖上過,毫無疑問,警方開啟檢查過,但所有看得見的東西似乎都是無害的。他按了一下箱子的假底,它彈開來。他掀起假底,看到他的護照仍在裡面,還有各種面值的幾百元錢也都在,他把錢放進上衣口袋,然後將除了公文箱之外的所有東西統統塞回壁櫥去,關上門。基思拎起公文箱迅速而果斷地走進過道,左右掃視,發現電梯在右邊。他徑直走向一部開著門的電梯,與醫護人員一起進去,下降至底樓門廳。

在門廳裡,他看到一名穿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讀一本雜誌;他對面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基思估計是名偵探。

基思走出門,見一輛計程車正有人下來。他上了這輛車的後座,對司機說:「請去機場。」

司機將車駛上機場公路。基思注意到,現在來去都還是高峰時間,但他們離開托萊多開得還算快,路邊的商業帶白天看上去是另一個樣子。他看到了右邊的雪佛蘭車行,卻看不到他的雪佛蘭車。再過去,在公路對面,他看見了韋斯特威汽車旅館的招牌。

他弄不明白巴克斯特是怎樣找到他們的,可他猜想,搜尋進行得十分仔細,以致終於發現了他留下的僅有的兩條線索:機場與保安人員的談話,導致地區搜尋,最終找到了韋斯特威汽車旅館,儘管它的招牌被弄暗了,美國決不是一個極權國家,但它比基思曾經到過的任何極權國家都擁有多得多的警察,擁有更先進的裝置、更大的機動性和財力。然而,僅僅在機場時的壞運氣卻如此迅速而徹底地改變了那個晚上的結局。

基思知道,如果這件事想得太多,如果讓憤怒和內疚佔據心頭,那麼他將無法完成他必須做的事,他把此事拋到腦後,考慮著下一步的行動。他不想再做許多次嘗試,如果要做的話。但他需要的是再做一次。

計程車到達機場,司機問:「在哪兒停車?」

「就停在那邊靠近美國航空公司招牌的地方。」

司機把車停在候機樓前,說道:「請付十二元七角五分。」

基思給他一張二十元的鈔票,拿了找頭,付了小費。

他走進候機樓,轉個圈子,從二十英尺外的另一扇門出來。他站在路沿上,看了看手錶,完全裝成一個實業家剛下早班飛機的樣子。以前他到過這機場許多次,熟悉內情。他不理睬排成長隊的計程車,而對行李搬運員說:「這裡有人願意跑長途嗎?」

「有。你上哪兒?」

「萊馬。」

「行。」這行李員向停在坡道對面停車場內的一輛改裝的小貨車做了個手勢,問基思,「行李呢?」

「沒有。」小貨車停下,基思給行李員兩元錢。一個瘦瘦的、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跳下車,問道:「你上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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