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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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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思和比利穿過鬆樹林,在房子後面的那塊空曠地邊上停了下來。

基思把弓託抵在胸前,拉開這六十磅拉力的弓弦,直到它鉤住扳機。然後他將一支短箭放進槽內,在一棵松樹旁跪了下來,利用樹幹穩住方向。他透過弓上的望遠瞄準器觀察著。

大約六十碼遠處,一條大德國牧羊犬在空地的月光下走動。基思注意到這條狗在鐵絲網狗道上,被人用長皮帶拴在一根杆子上。

基思等待著,希望那狗能走近些,或者在適當的位置上停留幾秒鐘,但那狗不停地隨意走動。基思邊等邊觀察著。

比利把望遠鏡的焦點對準了房子,輕聲對基思說:「一切正常。」

終於,那牧羊犬在離基思約四十碼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抬起頭,似乎在凝聽什麼。這個目標必須從側面來射,於是基思瞄準這狗的前脅腹,希望能射中它的心或肺。基思摳動了扳機,箭從石弓上飛了出去。

他看不到箭飛到哪兒去了,但顯然沒有射中狗。然而,那狗聽到了箭翎的嗖嗖聲,發出一聲短促而困惑的叫聲,開始圍著杆子亂跑起來。

基思重又拉起了弓弦,放上一支箭。

比利低聲說道:「還是一切正常。」

基思站起身來,故意歪放了一箭,箭插進了約二十碼遠處的地面。牧羊犬聽到了聲音,朝著那支箭奔過來,而此時基思再次拉弦,又放上一支箭,透過瞄準器瞄準著那狗,狗突然停下來,猛地撕咬住地上那支箭的箭翎。基思又一次摳動了扳機。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箭穿過德國牧羊犬的腦袋。他確信那狗在倒地之前就死了。

基思拍了拍比利的肩膀。「一條狗已經幹掉了,我們走吧。」

基思背上他的m-16步槍,手裡拿著弓。比利肩揹著m-14步槍,手裡拎著那把獵槍,他們一起重人松樹林,朝另外兩條狗的方向走去。

用了二十多分鐘,他們才穿過空地一面的黑暗林子。他們迅速衝過泥土路,又進入松林,沿空地半圓形的邊緣繼續朝湖邊前進。

他們在能看見前面湖泊的某處停了下來。此刻,月亮幾乎已落到了松樹的後面,湖面顯得更暗了。基思心想,這麼好的月光幾分鐘後就會消失的。

地上還有些倒下的松樹,似乎是為了擴充套件空地的需要而遭砍伐的。基思用一個根樁來穩住弓身,通過瞄準器,看到那隻紐芬蘭拾-正蹲在大約二十碼遠的鐵絲網狗道上,眺望著湖面。

比利透過步槍上的望遠瞄準器,觀察房子的動靜。他從側面看到了前平臺上的玻璃拉門,輕聲說:「房裡沒動靜。」他移動視線,發現了那條金毛拾。「第三條狗正在睡覺。」

基思把瞄準器上的十字線對準紐芬蘭拾-的左脅腹,那狗仰起頭,打了一個哈欠。基思摳動了扳機。除了弓弦「嗖」的一聲響外,箭飛出去無聲無息,過了一秒鐘,就看到那狗痙攣了一下,哈欠沒打完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在地上打了個滾,它輕輕地呻吟了幾秒鐘,而後就沒聲音了。

基思也打了個滾,仰面朝天。他把弓託抵住胸部,重又拉起弦,比利從箭囊裡又抽出一支箭遞給他。基思把箭放在弓上,然後跳起來。既然有兩條狗死了,那麼速度就比安靜更重要了。基思看了下表,時間是凌晨一點二十八分。

基思離開松樹的掩蔽,向那隻金毛拾-直奔過去,那狗正蜷縮著身子躺在五十五碼遠處的地面上,顯然是在睡覺。還沒等狗醒過來、跳起來,基思就衝到了離它二十碼的範圍內,將箭射了出去。基思等不及看清狗是否被射中,就放下石弓,朝著它飛快地奔過去,邊跑邊抽刀子。

拾-嗥叫了一聲,想要撲向基思,但箭已射中它的後肢,它一下子跌倒在地。狗回頭望望,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時,基思已經跳上去,用兩膝夾住它,用刀子砍斷了它的脊樑骨,同時一把抓住它的鼻子和嘴巴,將它的喉管割斷。

基思覺得這狗突然抽搐起來,血從割開的喉管汩汩地冒了出來。幾秒鐘後,狗就軟弱無力地倒了下去。

基思瞥了一眼一百碼遠處的房子。現在他和房子之間已經不存在任何障礙——沒有狗為巴克斯特報警了,可他也沒有任何遮蔽物了。眼前只有一片三百英尺的空曠地。空地上一片漆黑,再過幾分鐘,待月亮隱到樹後面去,空地會變得更暗。他知道,按計劃他應當等待。但他此刻很興奮,體內的腎上腺素急增,全身熱血沸騰。像以往那樣,他已做好了一切準備。

比利在基思身後的樹林中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和房子的拉門成一個小角度,因此他可以掩護基思,使他不致暴露在巴克斯特的槍火下。比利大聲對基思耳語道:「基思——到這兒來,或者走開。你不能待在那兒。」

基思轉向比利,向他豎了一下大拇指。

比利說:「好吧,我來掩護你。祝你好運。」

基思轉過身去,對著房子,毫不猶豫地開始一百碼的衝刺,穿越空地。

為了不影響速度,而且也不需要步槍,因此他只帶著手槍和獵刀。

八十碼。再過十秒鐘,他就能到達通向門廊的臺階了。他緊盯著黑洞洞的玻璃拉門。

六十碼。在空地上衝鋒,基思覺得太暴露了。他知道,假如此時巴克斯特帶著槍和紅外線瞄準器來到門口的話,完全可以從容不迫地開槍,甚至還有時間譏笑基思,說些不堪入耳的話,基思希望比利-馬隆是個神槍手。

克利夫-巴克斯特在鬧鈴響過之後,從床上爬了起來,穿著內衣走進起居室,擰亮桌上的檯燈。他揹著槍帶和槍套,穿著防彈背心,但沒有隨身帶著他的ak-47或獵槍。

安妮跪在搖椅前面的地板上,她的腳踝被鐐銬銬著。那根撥火棍緊緊地夾在她的兩條大腿中間,頂端從她的兩腳間伸到搖椅下面,巴克斯特是看不見的。

他問道:「你為什麼跪在黑暗中?」

「我在搖椅裡睡不著。我打算睡在地板上。」

「是嗎?」巴克斯特邊說邊朝拉門走去,「我要去叫醒那些狗。」

他拔出手槍,開啟玻璃拉門上的鎖,將門開啟了一條縫,手槍剛好伸出去。他朝外面開了一槍,又把門關了起來,他屏氣靜聽,卻沒有聽到狗叫聲。

比利-馬隆通過m-14步槍上的望遠瞄準器觀察著,掩護基思衝過那片空地;瞄準器上的十字線對準了玻璃拉門。

突然,房子裡的燈亮了。過了幾秒鐘,他看到一個黑影站在門口,他不能肯定這就是巴克斯特,門似乎在動,接著比利就聽到一聲槍響。就在他要開槍時,黑影消失了。「媽的!」他看到基思出現在他的瞄準器裡,仍在奔跑。「好。好。」在離樓梯底部幾碼遠處,基思忽地改變方向,從瞄準器中消失了,「怎麼回事?」

比利-馬隆在那兒站了一秒鐘,感到困惑、懊惱,覺得在某種程度上辜負了基思。在這世上沒有比讓自己的目標跑了更令人沮喪的事了。

他放下步槍,沒有多想,迅速穿越空地,向房子衝來。

三十碼。又過了四五秒鐘,基思往上看見房間裡的燈亮了起來。他並沒有因為燈亮而放慢速度或亂了腳步,而是繼續向前。

二十碼。一條黑影突然出現在玻璃門邊,基思看到門被拉開了。他迅速做出決定,改變方向,跑到懸臂式平臺下面,猛然停下來,靠在一根支撐房子的水泥柱子上,突然聽到一聲槍響,基思背靠柱子,手槍瞄準著上面。房裡的燈光在寬大的平臺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暈。基思舉著槍,等著他頭頂的平臺上出現人影或發出響動,但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一秒鐘後,他聽到玻璃門給猛地拉上了。

基思可以確信剛才是巴克斯特站在門口,但巴克斯特卻沒有看見或聽見基思正在接近房子,否則他就不會開燈了。巴克斯特碰巧挑了那個壞時辰來叫醒他的狗,而它們卻沒有反應;它們再也不會有反應了。克利夫-巴克斯特知道有人來了。

克利夫-巴克斯特鎖上玻璃門,往回退了一大步,背靠著槍架。他一動不動地站著,手裡拿著基思的那把9毫米格勞克自動手槍,對著門口。他回頭瞥了一眼離他約二十英尺遠的那盞檯燈,他想去關掉它,但又不想移動,他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克利夫不停地對自己說,沒有人會殺了他的三條狗。它們並沒有死,只是那聲槍響沒有喚醒它們罷了。但這不太可能,媽的!

他望望跪在屋子那頭的妻子,他們倆的目光相遇了。

安妮與他對視著,她明白巴克斯特臉上此刻的表情:當安妮舉著獵槍對著他時,他也是這種表情。安妮想笑,想得意地笑,想說些什麼,但她感到死亡正在逼近,但不知道死的將是誰。

克利夫從脖子上取下鑰匙鏈,開啟槍架,他拿出那支沙科步槍,開啟電子紅外線瞄準器,將保險栓推到射擊位置。

基思靠著水泥柱子紋絲不動,手裡的左輪手槍依舊向上對著平臺。他的身後是車庫,野馬車就停在那兒;車庫的上面就是房子。基思聽聽房裡是否有腳步聲,卻什麼也沒聽到。

基思瞥了一眼剛才離開比利-馬隆的地方;它靠近那塊空地的邊緣,也就是那條死拾-躺著的地方。這時月亮已降到松樹後面了,空地幾乎完全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基思納悶比利剛才為什麼不開槍,卻又對他沒有開槍感到高興。可能是因為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尚未反應過來;或者是因為他認為基思準備衝向臺階,怕自己的槍打著基思。無論屬於哪種情況,巴克斯特現在已處於高度戒備狀態。比利在一百碼遠的空地那頭,而基思就在巴克斯特的腳下,也許離他不到十英尺。基思本想到平臺上去,但他有理由確信巴克斯特不知道他在這兒,因而不想暴露自己。基思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巴克斯特帶著他的紅外線瞄準器出來,然後再行動。

基思忽然聽到一種聲音,於是轉身向那片黑暗的空地望去。過了幾秒鐘他才意識到那兒有動靜,接著他看見比利-馬隆快速向房子這邊奔過來。

該死!基思對比利不服從命令大為惱火,不過他從未想過比利會服從命令。

基思注視著比利飛快地穿越空地,步槍拎在腰側,就像一個襲擊敵陣的步兵。

基思無法掩護馬隆,試圖打手勢要他轉向,到房子下面來。但比利一心向平臺的樓梯猛衝,比利-馬隆要幹掉克利夫-巴克斯特,此刻他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克利夫-巴克斯特迅速對眼前的情況做出判斷,儘管他無從得知狗是什麼時候被幹掉的,也不知是誰幹掉的,但他心中有相當明確的懷疑物件。沒有這些狗,他就無法早些得到警告,也不知道基思-蘭德里此刻在哪兒。他感到一串汗珠從額頭上滲了出來,流到了臉上。媽的!

他正要穿過房間去關掉檯燈,突然聽到外面有動靜——有人在奔跑,聲音越來越近了。

比利-馬隆此刻離樓梯底部不到十英尺了,沒有跡象表明他要改變方向,到基思隱蔽的平臺下來,基思此時也別無選擇,只得從隱蔽處出來,跟著他衝向樓梯,儘管他不知道他們衝到那兒後如何行動。然而,他猜想比利會用槍托撞碎玻璃門,而後他們就得臨場發揮了。

當馬隆跨了一大步,離木樓梯的底端還有四五英尺時,基思開始從平臺下向外移動。當基思發現了釘在樓梯底部地上的四個木樁,已經為時太晚了,比利的一隻腳踩上了看來似乎堅實的地面,但實際上那是一張帆布或塑膠布,布的四角用木樁固定住,上面蓋了薄薄的一層土。

基思看著這一切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比利發現身子下面的地面裂開時,露出了驚異的神情;比利掉進了泥土裡。基思估計他會繼續往下掉,就像那些越戰中計程車兵那樣,掉進深深的竹尖陷坑裡,被坑裡削尖的竹杆刺穿,然而,馬隆在齊膝高度就停住了,他的雙腳陷進了狹窄的圓錐形洞底,基思聽到一聲尖厲的金屬的喀嚓聲,接著是有東西被碾碎的聲音,再下來是比利的慘叫聲。基思在平臺邊緣的下面僵住了,這兒離比利只有幾英尺遠。就在這時,基思頭頂上方的玻璃門拉開了。

巴克斯特先聽到陷坑裡的熊夾子咔嚓一聲關上了,緊跟著是一聲慘叫。他拉開門,以便讓叫聲傳到起居室。他狂叫著:「逮住啦!逮住啦!」

樓梯底下的人影正在痛苦地掙扎著,嘶喊著,但仍緊握著手中的步槍。

不一會兒,巴克斯特就認出那不是蘭德里,於是大叫道:「到底是誰——馬隆!你這個混蛋小子!」巴克斯特仍站在房門裡面,用步槍瞄準著下面的馬隆。

比利-馬隆一面手裡仍緊握著槍,痛苦地扭動著,一面設法向巴克斯特開了一槍,而巴克斯特同時也向他開槍。比利的子彈飛進了巴克斯特腦袋上方的牆板,但巴克斯特的子彈卻擊穿了比利的心臟。

幾乎就在同時,基思隔著頭頂上的木地板,向他猜測的巴克斯特所站的位置迅速放了三槍。

一顆子彈打碎了玻璃門,一顆打中了巴克斯特的前臂,第三顆擊中了他的胸部,使他喪失優勢,往後倒下去,躺在了門口的地板上。

安妮尖叫起來。

巴克斯特掙扎著站起來,手裡仍緊握著他的步槍。

一聽到巴克斯特倒在地板上,基思就從平臺下面衝了出來,一把抓住樓梯的柱子,轉身躍過那個陷坑。比利就死在那兒。基思用槍對準房門,跨三大步上了樓梯。房間裡的燈光很弱,他看不見巴克斯特倒在地板上還是什麼地方。他跳躍著穿過平臺,衝進敞開的門裡,向右滾到一張長沙發的背後,用手槍對著房裡四下掃瞄。

他躺在那兒,看著,聽著,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沒聽到任何聲音。那盞燈還在遠處的角落裡散發著微光,在基思躺的地方投下暗影。沙發擋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到壁爐,但能看見石煙囪裡的煙正升向高高的天花板。而且他還注意到在三十英尺遠處,那顆灰狼頭正注視著房間對面。

基思仰面躺著,紋絲不動,手中的槍仍在不停地掃瞄著,他屏住呼吸,想從能看見的東西上來判斷這個大房間的佈局。他確信已打中了巴克斯特,但從他倒地時重重的撞擊聲聽來,基思有理由相信,巴克斯特穿著防彈背心,那一槍僅僅是將他打倒了,而且他已從門邊爬走了,基思心想,巴克斯特也許被打傷了,但一顆0.38英寸口徑手槍的子彈在穿過一層厚木板後,再打在他的防彈背心上不會使他傷勢太重。

基思從沙發和其他傢俱後面看不大清什麼,因此朝牆邊滑過去幾英尺。他的眼睛不住地掃視著房間,從左到右,他手中的槍從右到左;他相信,他眼睛的周邊視覺及聽覺能感受到目力範圍暫不及的東西,確信他的本能會指引他向任何移動的東西開火。

基思不知道他們倆誰會先採取行動,但他肯定地板上已沒有多少行動可採取了。

比利-馬隆的形象不斷在他眼前閃過——比利在約翰屋的酒吧裡;比利問基思是否可以同來;比利坐在小卡車裡來這兒;比利和基思一起坐在黑暗的林子裡……比利在洞裡痛苦地扭動著。比利死了。

基思也想到了安妮,他知道她在這兒,離他不遠,而且她也知道他在這個房間裡。

基思決定首先行動,不是出於憤怒,或是自尊,而是因為推想巴克斯特知道房間裡有人,而且也許知道這人在哪兒,但基思壓根兒就不知道巴克斯特在何處。

基思開始跪起一條腿,接著聽見從壁爐方向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他就在對面右邊的牆角里,拿著手槍蹲在那兒。」

安妮的話還沒講完,基思一下跪了起來,從沙發背後瞄準,向巴克斯特開了兩槍,而巴克斯特早已躲在角落裡的一個木箱後面了。基思在沙發後面趴下,向右朝牆滾過去。這時巴克斯特也向他開了兩槍,於彈穿過了沙發。

基思靜靜地臥在一張彈簧椅的後面。

在開火時的兩秒鐘裡,他瞥見安妮在他的左邊,正一絲不掛地跪在壁爐前的地板上。他確信她也已看見了自己。

基思相信,兩槍中至少有一槍擊中了巴克斯特,但他的防彈背心又救了他的命。基思不太喜歡巴克斯特手下人使用的那種只有六發子彈的史密斯-韋森10型警用手槍。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只剩下一粒子彈了,他沒有機會開啟槍管,取出用過的彈殼,把子彈一發接一發地重新裝膛。

基思不知道巴克斯特是否正在用那把格勞克手槍,這種槍可裝十七發子彈,可以快速裝膛。不過,這沒有多大關係,因為正如基思懷疑的那樣,巴克斯特確信是蘭德里向他開的槍,因此這種數子彈的遊戲就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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