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從我挨槍後,我的胃整個就被拿掉了。我的食管連在腸子上。」
「你是說你的嘴直通肛門?」我抬起了眉毛。
她說:「對不起——這太粗魯了。我們重新開始吧。」
「那於事無補,轉過來看比賽吧。」
她轉過來,我們邊看比賽邊喝啤酒。在七平的中場時間,她看著手錶說道:「我必須去見那個農業部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農業部這件事,普拉姆島上的研究中心是一個農業配置部門,處理畜疾、炭疽病所有這些事情。但據傳不止這些,遠遠不止。我說:「別讓農業部的人久等。」
「你想一道去嗎?」
我考慮了一下這個邀請。如果去,我會更深地卷人這件事,無論它是什麼事。從正面講,我喜歡偵破謀殺案,我也喜歡戈登夫婦。十年來我一直辦理兇殺案,我已經把二十六個謀殺犯送進了監獄,最後兩個傢伙卻正好趁了新的死刑法之便。這新法為兇殺案又增添了一個新向度。從反面講,這事有點兒不同,而我又不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而且,一個農業部的傢伙,像大多數政府官員,不會抓誰在夜間工作,所以這傢伙很可能是來自中央情報局、聯邦調查局、或國防部情報處這些地方的人。這沒什麼,今晚或明天將會來更多的他們的人。不,我不需要以一星期一美元、或一天一千美元,或任何價錢來接這案子。
「偵探?喂?」
我看著她。你怎能拒絕一段美妙的十點鐘的光陰呢?」我說:「我在那兒見你。」
「好的,啤酒多少錢?」
「我來付。」
「謝謝,再見。」她朝門邊走去,正是中場時間,老城酒館中五十來個人終於注意到有一個令人難以思議的寶貝在場。周圍響起了一些口哨和邀請聲。
我看了一會兒中場插播節目。我但願他們已經把我的胃拿掉了,因為它現在開始往潰瘍處灌注酸水。辣椒來了,我幾乎吃不完。我開了兩瓶佔塔克,又一瓶馬洛斯,雖然胃病醫生說不能混起來喝。
事實上,我曾一度強壯的身體,自從四月十二日的事故後,健康狀況每況愈下。我的飲食,睡眠習慣從來都不好,離婚和工作對之也有所損害。我開始感覺到真的四十多歲了,開始意識到死之隱患。有時在夢中,我記得我躺在水溝裡自己的血液中,或躺在下水道里,想:「我正在水道中打轉,正在往下滑呢。」
反過來,我又開始注意諸如屁股滾圓的女招待一類事。當貝思-彭羅斯走進酒吧時,我的小傀儡豎起來膨脹著。真的,我在康復,而且我以前一定比戈登夫婦身體狀況好。
我想了一會兒湯姆和未迪的事。湯姆是一個博士,不介意用啤酒和葡萄酒來殺傷腦細胞,烤得一手好牛排。他是一個現實的傢伙,從印第安那,或伊利諾斯,或其它講話帶有他們那種鼻音的地方來。他對工作熱情不高,並以工作的危險性為笑料。像上星期當龍捲風掃向這一帶時,他說:「如果它擊中普拉姆島,你可以稱之為炭疽龍捲風,我們就可以拍屁股走路了。哈。哈。哈。」
朱迪,像她的丈夫一樣,是個博士,一箇中西部人,不做作、脾氣好,精力充沛,風趣麗優雅。約翰-柯里,像所有遇見她的男人一樣,愛過她。
從他們到這兒的兩年來,未迪和湯姆看來已經非常喜歡這個濱海省城。而且他們似乎很愛玩機動船;並已經進入了匹克尼克歷史學會。此外,他們被釀酒廠迷住了,成為長島的酒類鑑賞行家。實際上,他們與一些當地的酒商交上了朋友,包括弗雷德里克-託賓,那個常在別墅裡推出豪華聚會的人。我作為戈登夫婦的客人也曾參加過一次。
作為一對夫婦,戈登夫婦看上去快樂、相愛、體貼而坦誠,具備所有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標準行為特色。我真的從未發現過他們之間有什麼偏差。但這並不是說他們是完美的人或完美的夫婦。
我在記憶中搜尋著諸如致命的缺陷的事,這類事導致人們的被害。毒品?不可能。不忠?有可能。錢?他們沒多少錢可偷。於是問題又回到工作上來。
我思索著這件事。從表面看來像是戈登夫婦在出售超級病毒時,事情搞砸了,他們就被結果了。沿著這條線想下去,我記起湯姆有一次對我透露:除了感染疾病之外,他最大的擔憂是,有一天他和朱迪會從船上被綁架。一艘伊朗人的潛艇或什麼玩意兒會冒上來,把他們擄走,於是他們就音信全無了。這對我來說有點兒不著邊際,但我記得戈登夫婦的頭腦中一定有許多別人想要的東西。因此,可能發生過的事是:謀殺者起初想進行搶奪,但出了差錯。我考慮著這種可能。如果謀殺與工作有關,那麼戈登夫婦是無辜的嗎?或者他們是出售死亡換取金錢的叛徒嗎?他們是被外國勢力,還是被家門附近的人所害呢?
在老城酒館的噪音、中場時的廢話、腦子裡的啤酒、肚子裡的酸水的影響下,我盡力仔細思索這件事。我又要了一杯啤酒和一杯馬洛斯酒。胃病醫生從未說明我為什麼不能把它們混起來。
我努力想像著那不可想像的事情:英俊快樂的湯姆和美麗而富有生氣的未迪會把瘟疫出售給一些難以對付的人?或者想像一個充滿了疾病的蓄水池,又或許紐約,或華盛頓上空的播種機,或成千上萬的人病了,快死了,或已經死了……
我無法想像戈登夫婦會這麼做。但另一方面,每個人都有一個價值標準。我過去奇怪他們怎麼租得起這樣一所水上房屋,又買了那艘昂貴的艇。現在我可能知道他們如何或為什麼需要一隻快艇和一瞳有私家碼頭的房子。這麼一來所有的疑問都豁然開朗。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要相信這種顯而易見的推測。
我多給了「健身器」女士一些小費,回到犯罪現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