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荒島奪命案》小說信息

第05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只是記憶罷了,貝思——我能叫你貝思嗎?是對過去的一種美好的回憶,那時我能撐杆跳過我的汽車。」

她把手放到臉上,我看不出她是在哭還是在笑。

我說:「請不要告訴任何人。」

最後,她控制住了自己,回答說:「我盡力不把它寫到報告中。」

「謝謝。」我過了幾秒鐘,又問她:「你住這附近嗎?」

「不,我住在西薩福克。」

「不短的旅途,你是要開車回家,還是留在這附近?」

「我們都留在綠港的‘海灣暴風’旅館。」

「‘我們’都有誰?」

「我,喬治、泰德、一些毒品執法部的人,另外還有一些以前就在這兒的人……從農業部來的人。我們都被要求得日夜工作,二十四小時值班,一星期七天。要對公眾與新聞界保持好自己的形象……以防搪塞之詞引出大亂子。你知道,萬一人們產生對疾病的關心……」

「你指的是公眾對於瘟疫的恐慌?」

「反正那一類吧。」

「嗨,我出了這兒有一個好地方,歡迎你去住。」

「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

「那是維多利亞式的水上別墅,令人印象深刻。」

「不用了。」

「那會令你更舒適。我告訴你,我是安全的。見鬼,紐約警察局的人說我可以用總部的女洗手間。」

「快別說了。」

「貝思,嚴肅地說,我這兒有份電腦列印件——兩年來的財務資料。我們今晚可以來研究研究。」

「誰允許你拿走這個的?」

「是你,對嗎?」

她遲疑著,然後點點頭說:「我希望明天早上會還到我手中。」

「那我要為此而幹通宵了,幫我做吧?」

她似乎在仔細考慮這件事,然後說:「給我你的地址和電話號碼。」

我在四下裡翻弄口袋,找筆和紙,但她已經把筆記本拿出來了,並說:「報吧!」

我給了她這些資訊,包括說明。

她說:「如果我來的話,我會先打電話。」

「好的。」

我坐回到長凳上,她坐到另一端,兩人中間放著電腦列印件。

我們保持沉默,我想這有點兒像腦力重新組合。

最後貝思說:「我希望你比聽起來與看上去要聰明得多。」

「讓我這麼說——麥克斯威爾警長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做過的最聰明的事便是把我叫來應付這案子。」

「而且是謹慎的。」

「這事兒沒有理由要謹慎。我是最好的,事實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正在製作一個節目叫‘柯里案卷’。」

「你沒有說過?」

「我可以讓你也有份。」

「謝謝,我肯定你會讓我知道怎樣報答你的好意。」

「你出現在‘柯里案卷’中將是一種足夠的回報。」

「那當然會……我能叫你約翰嗎?」

「叫吧。」

「約翰,這兒發生了什麼事?我指這件案子。你知道一些你沒說出來的事。」

「你目前的狀況如何?」

「請原諒,什麼?」

「訂婚,離婚,分居還是在戀愛中?」

「離婚。關於這件案子你還未提到過你的想法和疑點呢?」

「沒有男朋友?」

「沒有男朋友;沒有孩子;十一位仰慕者,五個已婚,三個是有支配欲的怪人,兩個有可能,還有一個白痴。」

「我是否問得太私人化了?」

「是的。」

「如果我有一個男搭檔,問他這些問題,那是完全正常的事情。」

「哦……我們不是搭檔。」

「你既想這樣又想那樣。典型的。」

「瞧……哦,告訴我你自己的情況,快點兒。」

「好。離婚,沒有孩子,成打的仰慕者,但沒有特別的。」我又說:「而且沒有性病。」

「也沒有性器官。」

「是的。」

「好,約翰,這案子怎麼樣?」

我靠定長椅,答道:「哦,貝思,……這件案子現在的問題是:顯而易見的推論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而每個人都在設法犧牲不可能性去迎合顯而易見的推論。但這樣做是不行的,搭檔。」

她點點頭,然後說:「你在暗示這案子可能與我們認為與之有關的事情無關?」

「我正在想這其中也許發生過別的事情。」

「你為什麼這麼想?」

「哦……一些證據看上去與那推論不吻合。」

「也許幾天內它們就吻合了,在法醫報告出來後,每個人都被盤問過後。我們甚至還沒和普拉姆島的人談過呢。」

我站起來說:「讓我們下到碼頭上去吧。」

她穿上鞋子,我們朝碼頭往下走。我說:「在離這兒的海岸百來碼外,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曾為原子彈的道德問題苦苦思索,最後決定得於。好人別無選擇是因為壞人在絲毫不考慮道德的情況下就幹了。」我補充道,「我瞭解戈登夫婦。」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是在說你不認為戈登夫婦會,從道義上講會——出售致命微生物?」

「是的,我不這麼認為。和原子科學家一樣,他們看重瓶中基因的威力。我並沒確切地知道他們在普拉姆島上做什麼,而且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但我想我與他們足夠熟悉,可以說他們不會出賣瓶中的基因。」

她沒有回答。

我繼續說:「我記得湯姆曾告訴我未迪有一天很難過,因為她分管的一頭牛被故意染上什麼東西,快死了。他們不是那一類想看到孩子們死於瘟疫的人。當你走訪他們在普拉姆島的同事時,你自己就會發現這一點。」

「人們有時會有另外一面。」

「我從未在戈登夫婦的性格中看到一星半點兒的跡象暗示他們會從事致命病毒的非法買賣。」

「有時人們會把他們的行為理智化。那把原子彈賣給俄國人的美國人怎麼樣?他們說這麼於是出於信仰——因此單單一面支配不了所有的力量。」

我瞟了她一眼,見她在散步時看著我。我很高興地發現貝恩-彭羅斯能夠進行深入思考。同時知道她發現我不是她原以為的可能的白痴時,我鬆了口氣。

我說:「對原子科學家而言,那是不可同日而語的秘密。我指,如果不是別的事情,為什麼戈登夫婦要出賣細菌或病毒呢?它們會害死他們以及印第安那或別的什麼地方的家人,而且會滅絕這其間所有人口。」

貝思-彭羅斯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回答說:「也許他們得到了一千萬,而錢在瑞士。他們在山上有一別墅,貯有香擯和罐裝食物,然後他們邀請朋友與家人去參觀。我不明白,約翰,為什麼人們會做出瘋狂的事?他們理智化,他們說服自己要理智。他們對某人某事憤怒。一千萬美元,兩千萬美元,二百美元,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我們在碼頭上走著,一個穿制服的南侯德鎮警察正坐在一張草坪椅上。彭羅斯偵探對他說:「休息一會兒。」

他站起來,向房子走去。

水波拍打著戈登夫婦的快艇的艇身,艇一下下撞擊在木樁上的橡皮減震器上。潮水已退去,我注意到快艇現在被繫到滑輪上,以便讓繩子能放開來。艇已降至碼頭以下四到五英尺的地方。我現在看清艇身上寫著:「方程式303」,據湯姆說,這意味著艇長三十英尺三英寸。

我對貝思說:「在戈登夫婦的書架上,我發現了一本圖表書——海上導航地圖——裡面有一個用鉛筆標明的八位數字的號碼。我請薩莉-海恩斯好好檢查一下書上的指紋,做份報告給你。你該拿著這本書,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們應該一起看看,也許書上還有標記。」

她盯了我幾秒鐘,然後問道:「好,那麼你認為這是怎麼一回事?」

「哦,……如果你半路扭轉道德羅盤,你就會從出售疾病賺錢轉到販毒賺錢上來。」

「毒品?」

「是的,道德觀念摸糊的只是一部分人,而想賺大錢的卻是所有的人。你認為這話怎麼樣?毒品。」

她注視著那大馬力快艇,點點頭,說:「我們對此事與普拉姆島的關係過於緊張了。」

「也許吧。」

「我們該向麥克斯或其他人談談這種可能。」

「別。」

「為什麼?」

「因為我們只是在推測。讓他們去按瘟疫的思路幹吧。如果這種思路是對的,那麼最後封鎖訊息。」

「好,但沒有理由不對麥克斯和其他人透露呀?」

「相信我。」

「不,說服我。」

「我自己也未被說服。我們有兩種大的可能性——以細菌換錢還是以毒品換錢。讓我們看看,麥克斯,福斯特和納什是否已得出了什麼他們自己的結論,是否會與我們分享他們的想法。」

「好……我會按你的思路去做。」

我向艇示意了一下:「你認為這值多少錢?」她聳聳肩:「我不大清楚……,這種方程式很昂貴的,就算一隻普通機動船三千美元,那麼這一隻,又新,大概要十萬美元吧。」

「那麼這房子的房租呢?大約兩千?」

「我猜大概這個數,加上用品擺設。」她又說:「我們要查清這一切。」

「還有乘汽艇上下班,到這兒單程差不多有兩小時,燃料也要不少錢,對吧?」

「對。」

「從這兒到東方角的政府渡輪處,可能要三十分鐘。渡輪要駛多長時間?可能二十分鐘,美國政府的小意思。渡輪直達上班地點總共要一小時,而相對來說快艇要將近兩個小時。但戈登夫婦仍乘快艇從這兒去普拉姆島。我知道有時他們不乘艇回來是因為天氣轉壞,他們只好乘渡輪回到東方角,再搭乘別人的船回家。這些我從來都想不通,但我承認我也從未仔細想過。我應該想想的,現在這也許講得通了。」

我跳到快艇裡,重重地落到甲板上,舉起手臂,她跳下來時抓住了我的手。不知怎麼地我們扭倒在甲板上,貝思-彭羅斯在我上面。我們呆在那兒,比我們不得不呆的時間長了一秒鐘,然後站了起來,尷尬地朝對方笑笑,是那種不小心與陌生的異性相互撞到了什麼敏感部位時發出的微笑。

她問我:「你還好嗎?」

「是……」說實話,風已從我那糟糕的肺部穿出,我猜這她能看出來。

我喘過氣來,走到船後部,就是人們說的船尾。「方程式303」在這兒設有一個座椅。我指著座位旁的甲板告訴她:「這是那通常放櫃子的地方。櫃子很大,大約四英尺長,三英尺深,三英尺寬,容積可能有三十立方尺,用絕緣鋁做的。有時我坐在椅子上,把腳擱在櫃子上,慢慢地喝啤酒。」

「還有呢?」

「還有,下班後,在選定的日子裡,戈登夫婦在約定的時間離開普拉姆島,高速衝出海灣,來到大西洋中,與一艘船接頭,也許是一艘美國南方的貨船,也許是一架水上飛機,諸如此類吧。他們裝上一百公斤哥倫比亞的白粉後,又駛回陸地。如果他們被毒品執法部或海岸衛隊發現,他們就像是清白先生和清白太太外出兜風一樣。即便他們被攔住,他們只要把普拉姆島的證件一晃,胡謅一通。事實上他們可能從水上運出任何東西。而要追查這事兒需要動用飛機。更重要的是,有多少船隻被攔截和搜尋過呢?那兒有成千上萬的遊艇和商業捕魚船往來,除非海岸衛隊或某人得到了重要情報,或有些人行動實在古怪時,他們才會登船搜尋,對嗎?」

「通常是這樣。海關完全有權攔截,但他們通常並不這麼做。」

她又補充說:「我會看看有沒有毒品執法部,海岸衛隊或海關方面關於‘螺旋體’號的報告。」

「好。」我想了一會兒,然後說:「行,這樣在戈登夫婦買到毒品後,他們在事先安排好的地點登陸,與一小船會合,把冰櫃轉交給當地的毒品分銷者,這些人還給他們裝滿一大捆美元的櫃子。然後分銷商便駛入曼哈頓,又一次免稅進口便完成了。每天都如此。問題是:戈登夫婦參與了嗎?如果參與了,這就是他們被謀殺的原因嗎?我希望如此。因為另一種可能嚇住了我,而我不是很容易就被嚇倒的。」

她仔細考慮著這事,四下打量著快艇,說:「事情可能是這樣,但也可能這只是一種願望。」

我不回答。

她繼續說:「如果我們認定是毒品的話,我們就能早點安心了。直到那時,我們才不必事事先考慮到瘟疫,而如果是瘟疫時,那我們便無法制止了,我們可能都會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