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了一秒鐘後,貝思-彭羅斯說:「喂……」
「喂。」
「我吵醒你了嗎?」
「沒關係,不管怎樣,我得爬起來接電話。」
「老掉牙的笑話。麥克斯讓我打電話。我們將乘坐早上8點的渡輪。」
「有更早的渡輪嗎?」
「有,但——」「為什麼我們要讓掩蓋小組在我們之前去島上呢?」
她沒有回答這個,卻說道:「我們將由島上安全指揮保羅-史蒂文斯先生陪同。」
「誰在更早的一班渡輪上?」
「我不知道……瞧,約翰,如果他們要掩蓋什麼,我們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他們在過去已出現過問題,他們的掩蓋工作做得很好。你只要去看他們想讓你看的,聽他們想讓你聽的,與他們認為可以的人講話。不要把這次旅行看得過分嚴肅。」
「有哪些人去?」
「我,你,麥克斯,喬治-福斯特和泰德-納什。」她問:「你知道渡輪在哪兒坐嗎?」
「我會找到的,你現在做什麼?」
「我在與你談話。」
「快過來吧。我正在檢視牆紙樣品,我需要聽聽你的意見。」
「太晚了。」
「這幾乎意味著,好的,」令我吃驚。我緊跟上一句,「你可以睡在這兒,那麼我們可以一同開車去渡輪站臺。」
「看樣子不錯。」
「做過後同樣有趣。」
「讓我想想,嗨,你在電腦列印件中發現了什麼嗎?」
「過來,我會給你看我的硬碟。」
「別胡說。」
「我去接你。」
「太晚了,我很累,我穿著我的——我穿著睡覺的衣服。」
「好,那麼我們可以玩‘小孩提迷藏’。」
我聽到她長長地,耐心地吸了口氣,然後說:「我原以為會在他們的財政記錄中找到一條線索。也許你找得不夠賣力,或許你不知道你正在做什麼。」
「也許。」
她說:「我想我們同意分享情報。」
「是的,互相,但不是與全世界。」
「什麼……?哦,我明白了。」
我們都知道,和聯邦的人一起工作時,他們會在被介紹給你後的五分鐘之內,在你的電話上拍上個竊聽器。當他們在對合夥人進行竊聽時,甚至不耐煩去要求個法庭命令。我很遺憾給瑪格麗特-威利打了電話。
我問貝思:「泰德在哪兒?」
「我怎麼知道?」
「把門拴好,他符合我正在尋找的強xx謀殺犯的形象描述。」
「省省吧,約翰。」她掛上了。
我打著哈欠。彭羅斯偵探不想過來,這令我失望,但同時也放鬆了些。我真的認為那些護士們在男人們的果子凍或其它什麼東西里面加了硝石。也許我需要在食譜中加多點紅肉。
我關掉咖啡壺,按掉燈的開關,離開了廚房。在黑暗中我摸索著穿過那寬大可愛的房子,穿過磨光的橡樹前廳,走上曲折搖晃的樓梯,下到長長的過道,進了天花板很高的房間,還是小男孩時我已在裡面睡過。
脫衣服上床時,我思考著這一天的事,想要決定是否我真的想坐那上午八點的渡輪。
想去,一是因為我喜歡麥克斯,而他請我幫忙,二是我喜歡戈登夫婦,想要幫他們一個忙,算是對他們在我一度感覺不太好時給我的好心陪伴,以及酒和牛排的一種回報,三是我不喜歡泰德-納什。我有一種幼稚的願望要讓他難堪。第四,我確實喜歡貝恩-彭羅斯,有一種成人的慾望耍……乾點什麼。然後我又是這樣子,真令人心煩……,不,不是這樣的。我正在努力證明,迄今為止,一如從前,我還有那種本事。最後,當然不是最次要的,是關於瘟疫的一點問題。黑死,紅死,各種各樣的威脅等等,以及這可能是我們地球人看到的最後一個秋天的可能性問題。
由於以上原因,我知道我應該出現在上午八點去普拉姆島的渡輪上,而不是蒙著被子躺在床上,就像小時候不願去面對某些事情的時候……
我赤身站在大窗戶下,看著霧氣從海灣中爬升上來,在月色下顯出幽靈般的蒼白,婉蜒匍匐,越過黑暗中的草坪,向房子蔓延而來。這在過去會令我害怕。現在仍會,我感到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
我的右手下意識地伸到了胸口,手指觸到一顆子彈的人口處。
然後我把手往下滑到腹部,在那兒第二顆子彈,也許是第三發,穿透我那曾經緊湊的肌肉,經過腸子,鑿開腎盂,打出了我的闌尾。
另外一槍穿過我的左腿肚,沒帶來多大的傷害。醫生說我很幸運。
他是對的。我和我的搭檔法納利擲硬幣,來看看誰去熟食店買咖啡與炸面圈。他輸了,花去他四美元。真是我的幸運日。
在外面海灣某處,一隻霧角響起來。我奇怪誰在這種時候出海。
我從視窗轉過身來,檢查了一下鬧鐘有沒有設定,然後確定一下在自動手槍的槍膛中有一發子彈,用作夜間戒備的。
我跌到床上,像貝思-彭羅斯,西爾韋斯特-麥克斯威爾、泰德-納什、喬治-福斯特以及那一晚許多別的人一樣,我瞪著天花板,想著謀殺、死亡、普拉姆島和瘟疫的事兒。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骷髏在夜間拍翅而飛的景象,死亡的頭顱慘白地獰笑著。
我想到今晚惟一在平靜中安歇的人是戈登夫婦:朱迪與湯姆